“秦川”轉過頭面對著黎樂卿，又露出了猶豫不決的表情，最後想到自己畢竟不是女嬌娥，不該這般扭捏，無奈的問道：“師父該是知道我不在淩峰了，他……有沒有問起？”

“看來師伯此處不夠吸引師侄，竟讓師侄還想著那處冷清的地方。”黎樂卿坐在了秦川的旁邊，看到對方苦笑的樣子，一下子思緒就被他拉的很遠。

遙想當年他拉著師伯非要練習禦劍之術時，師伯他也是露出這樣的表情……果然，他們真是太像了，怪不得墨白會不惜一切都要將毫無前途的秦川留在身邊，哪怕將他收為親傳徒弟給予地位也在所不惜。

只是，墨白為什麽此刻又願意放走秦川了？真的是因為魏澤的原因？

黎樂卿陷入了沈思……

他擡頭看向情緒低落的秦川，收起了笑容，認真的表情使原本溫和的俊顏變得銳利起來，就像出鞘的寶劍，銳利的鋒芒讓人不敢直視，“我不跟你打趣了，想必你也知道自己苦行多年，修為卻還一直停留在煉氣期已經是毫無建樹的事實。”

黎樂卿見秦川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詫異情緒，像是早就了然接受了這一狀況，便接著道：“這情況放在青書門任何一人裏就算是廢了，門派根本就不會再去管這人的生死，普通的打雜夥計能給他做已經是給了大恩，更別提長期占著一個掌門親傳弟子的位置了。但即便你情況不明朗，墨白還執意將你留下，其中的原因你可知道？”

“原因再如何，師父想放下的時候，還是可以輕易放下的。”“秦川”清楚的很其中的原因，對於黎樂卿突然拋出的橄欖枝，他更願意去相信照顧多年的師父，只要他還在，就不會做出欺師滅祖之事。

“沒想到你挺聰明的，這點倒是跟我那不知下落的莫離師伯很像。”黎樂卿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小算盤被秦川看穿，想要說服一個長期被墨白養著的徒弟不容易，此時被秦川拒絕也是在理的事，他早就做好了長期消磨的準備。

“也就是因為這般神似，所以才會被你救下，被師父收留。”“秦川”嗤笑一聲，“但我畢竟不是莫離，無法做到先天五靈根還成為天下第一奇才。”

狐久聽到了自己主人的回答，不由齜牙咧嘴嗤笑道：“主人，自己誇自己‘天下第一奇才’的滋味如何？”

莫離正在跟黎樂卿兜旋著，冷不丁又聽到狐久嘲諷的聲音，差點沒有繃住秦川這個人物特色。還好現在情況特殊，他蹙一下眉也不會引起懷疑，否則……

想到今後這樣的情況有可能還會發生，莫離不得不分心在腦海裏對狐久道：“狐久，你能不能等到事後再來吐槽我？”

狐久笑瞇瞇的道：“好的。”

“不逼一下自己，怎麽就斷定不行了？”黎樂卿早在更久之前就已經將秦川的毫無建樹一半歸結了墨白教育徒弟的能力上，畢竟收徒的動機就不純，再根據墨白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以秦川這樣溫吞的性格，還指望墨白能主動切身教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然秦川的境界也不會一直停留在煉氣期。

“秦川”嘆了一氣，也算是看通了一些，對於黎樂卿的話並不急著回答。

“罷了……這段時間青書門全體上下都開始忙招收新弟子的事了，你要是不介意，就留在這裏吧，想來你師父一時半刻都還脫不開身尋你。”黎樂卿不敢強留下秦川，他還弄不懂墨白現在的舉止是為了哪般，當初眾峰主推薦魏澤要求墨白再收徒的時候，他就以煉器閉關將此事避了過去，不料出關就面臨這樣的古怪局面。

“秦川”從頭到尾都保持了沈默。

“你沈默，師伯就當你同意了。”黎樂卿說完，等了許久都不見秦川反對的聲音，便當此事成了。無礙，只要人留在這裏，總有機會說動他離開墨白。

“狐久，你去查一下，黎樂卿是不是被奪舍了？”莫離當晚住在憶樂峰，越想越不對勁。

莫離記憶中的黎樂卿可不是眼前這個樣子的。

黎樂卿因出身好、能力強，性格向來桀驁不馴，對待同輩和後輩都是愛理不理的態度，就連身為他師叔的莫離，才只得到他一兩分的溫和禮遇而已。

從來沒有人見過黎樂卿對誰上心過，仿佛這個人生來就是為了自己而活。可以說，黎樂卿今天的樣子是莫離從未見過的，他也從沒想到黎樂卿有朝一日會端著一副溫和的樣子，千回百轉的去留一個跟自己長相相似的人在憶樂峰。

這不是被奪舍了，是什麽！

狐久收到命令，放出一縷魂力刺探黎樂卿，然後搖了搖頭，道：“檢測黎樂卿靈魂一切正常，並未被奪舍。”

“那他把我留在這裏幹什麽？什麽時候他變得這麽樂善好施了？”莫離忍不住，將內心的煩悶說了出來。

“這……大概是因為當年自己找到的人，突然被墨白搶走而不甘心吧？”狐久這番話也無法說服自己，這得要有多大的執念才會讓一個元嬰期大佬對一個陌生人念念不忘？想到黎樂卿之前提到了主人的名字，狐久大膽猜測，他的這些變化肯定跟主人有關。

莫離：“……”狐久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狐久：“那主人是為什麽一定要鼎爐呢？”

莫離怔住，瞳孔有一霎的放空，最後冷著臉道：“因為我修為不夠，煉丹越到後面，就越需要更多的靈力支撐。”

“那主人煉一次丹，要用掉多少鼎爐？”

莫離冷笑：“你以為適合自己的鼎爐是隨便就找得到的？”

回答完狐久的問題，莫離察覺到了自己的語氣有些硬，不由放緩了聲調，耐心解釋：“我就用過一次鼎爐，更多的時候都是自己扛過去的。”

回想起第一次自己用鼎爐的場面，莫離忽然神色不寧。

狐久：“沒想到主人是這麽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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