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這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發生過的事。

這是一個月光暗淡的夜晚，新月在天空勾起嘲諷的角度，在月光的照耀下的中庭，安傑麗卡就坐在這裏。

不知道又在哪裏弄得一身骯臟不已的奧黛拉，以皮膚極度蒼白的雙手提起被泥土弄臟的長裙，一臉開心地向安傑麗卡的所在之處跑來。安傑麗卡皺了皺眉，將手中端著的茶杯輕輕放在托盤上。安傑麗卡先是用審視什麽的態度，上下掃視奧黛拉的穿戴一番，確認安傑麗卡穿著的不是貴族衣物，之後口氣十分嚴厲地問道：

“你又幹了什麽？”

面對安傑麗卡堪比斥責的言語，奧黛拉卻是提著裙子在原地轉了圈，然後，她忽然把手松開，任由裙子落在地上與草地摩擦。接著，她慢慢向前走了兩步，裙子掃過草尖發出細小又清晰的沙沙聲，更加接近了安傑麗卡。

“聽見了嗎？”

“什麽？”

“聲音。”

普通的布料在地上摩擦的聲音，和貴族衣服在地上摩擦的聲音完全不一樣——很明顯，普通衣料的聲音大了很多倍。從根本上來說，貴族是靠狩獵為生的種族，獵手進行獵殺的時候，應該盡量不發出聲音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然而，所謂的“基本法”在貴族這裏往往是個笑話，實際上特別喜歡制造出聲音，從而引起別人註意的貴族也為數頗多。但是，奧黛拉顯然不是這樣的貴族，她或許真的只是想聽這樣的聲音而已。

“你如果想要聽到這樣的聲音，只需要對衣服進行調整……”

“那不一樣。”奧黛拉拖著裙子走過來，布料摩擦的沙沙聲響個不停，令安傑麗卡稍稍有些煩躁，“我現在什麽也沒做，自然的聲音實在太美妙了。”

“你的意思是叫我趕快找人把你房間裏的鋼琴之類的樂器處理掉嗎，音樂可是人造的聲音。”

“咦，不要。”

說完這句話，奧黛拉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起來，坐到椅子上。”

聽見安傑麗卡的話，奧黛拉不僅沒有起身，還翻個身趴在地上，她偏頭靠在桌角，雙手撐在臉頰旁邊。

“天天坐在椅子上你不膩嗎。”

面對奧黛拉刻意裝可愛的行為，安傑麗卡依然不假辭色。

“像你這樣沒有貴族樣子的貴族，才比較稀奇吧。”

“那麽，貴族的樣子是什麽樣呢？”

奧黛拉仰起頭望著安傑麗卡，她的眼睛比今夜的星星還亮，使得安傑麗卡產生一種想要挖出奧黛拉眼睛的沖動。可到了最後，安傑麗卡只是拿起了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其中血色液體。

“不管貴族到底是怎麽樣的，你都無法和人類好好相處。”

“我今天沒有和人類碰面。”

“這身衣服不是你的，你要是沒有去看人類，怎麽能獲得這衣服？”

“這身衣服的主人已經死了。”奧黛拉的聲音似乎被暗淡的月光吞沒了，是那麽遙遠又模糊，“我今天才知道。”

奧黛拉的確沒有和人類碰面，因為，已經無法再碰面了。安傑麗卡沒有說話，凝視著奧黛拉碧色的眼眸。

“安傑麗卡，”奧黛拉對安傑麗卡微笑著，眼中有著安傑麗卡難以理解的感情，“貴族是怎樣的呢？”

貴族是……怎樣的呢？安傑麗卡豁然睜開眼睛，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熟悉的色彩。這裏是位於 “幻影城邦”中她的城堡，她正躺在幾百年來睡慣了的棺材裏，夢見了奧黛拉問她的話。

“姐姐。”

安傑麗卡眼前浮現了奧黛拉的影子，奧黛拉正在問安傑麗卡，那個她沒有解答的問題。只不過這一回安傑麗卡閉上眼睛，與奧黛拉一同將問題吐出。

“貴族是怎樣的呢？”

這是，沒有答案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碼字效率低，先更一點無關的番外，剩下的今天能發多少是多少吧。我就沒更過這麽少的字數，這一章破了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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