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迎接初始的終-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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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貴族本來就應該死。”

以夜空為背景,西尼爾懸於這片漆黑中,堂堂宣言道。他俊美臉龐上,那雙紅瞳如烙刻在他蒼白肌膚血色寶石,閃爍著幾近不祥的光芒。如同真正的“西尼爾”在場,帶給他人一種極其可怖的威脅感。

但是,敵人真的有這麽強嗎?

若“他”是真正的“西尼爾”,或許會有如此的恐怖力量吧,可“他”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西尼爾”。

眼前的一切應該是幻象,可若沒辦法脫離這幻象,這一切等同於真實。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當銀光劃破天際,空氣立刻便爬滿細細的裂紋,緊接著寒氣凍結世界。周圍的景象一瞬間扭曲了,唯有那個西尼爾仍然在原地,連衣角都紋絲未動。

長劍在西尼爾身前一米左右停止了前進,但失去動力的劍卻沒有從空中落下,反倒好似時間靜止般,依舊浮在空中。

臉上掛著微笑的西尼爾,仿若旁觀者觀察著D他們的表情,那種神情與表現,簡直像是真正的西尼爾在對敵般,充滿著恐怖的威壓,可這正是這惟妙惟肖的表演中,最大也是最嚴重的盲點。

不管西尼爾是如何看不起D或者拉內覺,他都不會對德古拉的後代如此態度。作為七王的西尼爾,縱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卻缺乏與之匹配的攻擊速度。因此,摒棄貴族過度的自傲,近於異常地識時務,似乎是西尼爾僅存的選擇。

上天加諸於西尼爾身上的力量,讓西尼爾根本沒有輕敵的資格。他眼前的人沒有隱藏的力量,到底誰能給予他保證呢,一旦他輕敵便是失敗的時刻。所以,這種厭惡與因憎恨而生出的輕蔑,和西尼爾沒有關聯,是躲藏在這幅假面下的敵人真正的想法。

“就是這樣嗎?”西尼爾嘆息,“真是令人失……”

這一刻,所有一切都動了起來,寒氣瘋狂地四溢,整個空間轉眼便結晶化,猶如一個大型冰窟,將所有人封印於其中。而仿若水晶質地的空間上,龜裂不斷擴大,眼看就要碎裂開來。

至於那把靜止在空中的長劍,其劍柄則回到它原本主人的右掌中,雪亮刀尖被一口氣推了出去。帶著刺破整個世界崩潰之音,與空間的碎片,深深插進西尼爾的胸口。

然則劍刃擊破西尼爾身軀,回饋給D的觸感卻是一片虛無,仿佛對面本來就什麽都不存在。忽而,劍尖猛地往下一墜,無視於凍結的空間,西尼爾的身軀往下落去,隨著他身體的落下,化作大塊瑰麗扭曲的碎片,在空中燃燒成朦朧的光暈,寒氣都被蒸發成熱霧四散開來。快要落到地面的時候,西尼爾的身體已盡數消散。可以看見那殘留到最後的東西,赫然便是白色骨戒。

“安魂”在空中慢慢旋轉著,純白的指環部分閃現一串串漆黑的文字。霧氣包覆於其上,使上面的文字變得不甚分明。

有雙紅瞳靜靜凝望著這一切的發生,眼神中更是混合著懷念與感傷。這雙紅瞳的主人,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希望埋藏在黑暗中東西,可以成為永遠的秘密。

西尼爾,你滿意了嗎?

劍尖穿過骨戒,嵌套在一起,此刻,就是這枚纏繞著騰騰霧氣的骨戒,拖著D的劍身往下墜去。D想放棄長劍,卻發現自己的手無法松開,只能任由骨戒將他拖往地面。

下方被封閉的亡靈一遇熱霧,本就不切實的存在變得朦朧而暧昧。骨戒不斷燃燒著,迸發出沒有溫度的火焰,點亮了整個夜空,與上空急遽崩毀的空間碎片混在一起,形成一幅奇異的光景。

從眼角餘光透過凍結的透明空間,D可以窺見的有限天空中,極光在漆黑之色裏鋪陳開來,簡直就像在重覆過去某一刻的光景。

一切命運真正開始的那一晚,西尼爾城堡之上,也有同樣絢爛的極光流動旋轉。

猶如夢境的虛幻,恰似死亡的真實,所有界限在這裏變得模糊。

經歷許久歲月,命運鑄就此刻,然則,這許久的歲月以成就了命運。

身後一股拉力傳來,有一只手拉住了D的左手,從體積上判斷應該是女性的手,是馬露莎。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的馬露莎,在D身後支撐著他的身體,不再往下落去。

最開始馬露莎,死死拽著D的手,不久之後微微松了松,最後便是完全的放手。

雖然D沒有聽到她的告別,但這細小的動作卻代替了言語。

如果馬露莎真的留下他,拉內覺不可能會簡單放過他的,到時候更加嚴密監控,勢必會讓D更難逃離此地。如果什麽事都不管,無論何時D都可以離開這裏。畢竟,在貴族看來,他拋棄了身為殿下的責任,這是不爭的事實。面對貴族即將滅亡的現況,D可以無動於衷,甚至可以說這個選擇,才與他的身份最相稱。

——可D知道的,事情並不是這樣,有什麽與之前不同,少了……

現實沒有這麽簡單,他沒有多餘時間消耗在這裏。

此刻,正是離去的良機。

靜靜燃燒的骨戒持續下落,在離地數厘米之處,無溫度的火焰猛然炸裂開來,順著D的劍往上延燒,包裹著D的身軀一同消逝。

“泊菲特。”

女性溫和的呼喚聲,讓泊菲特回過神來。

“快到了嗎?”

“呃,啊。”泊菲特心不在焉地應道,“應該快到了,很近。”

寇希馬給予他的命令顯示的坐標,明確標示出了他的目的地。

“是嗎?希望D還在那裏。”

“啊。”

他隨口應道,馬上又覺察到不對。梅薇思這句話到底是意有所指,還是隨口一說……到底是哪一個?

“D怎麽可能會不在那裏,我的預感告訴我,那個方向……”

“被指引的人,會被指引所蒙蔽。”

聞言,泊菲特的心臟緊緊揪在一起。她發現了,她什麽時候發現的,為什麽不阻止我。許多想法一起湧現,令泊菲特如鯁在喉。

不對,她發現了什麽,有什麽可以被發現?泊菲特腦中一片錯亂。

“這個距離,我也能感覺得到貴族在哪裏了,而現在的你卻沒有感覺。”

清朗女聲在泊菲特耳邊縈繞。

“看來你被拋棄了。”

還未等泊菲特的大腦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不知道什麽剝奪他身上的所有氣力。正要倒下的時候,梅薇思伸出手攔住了他的身體。泊菲特顫抖地伸出手,用力抓住梅薇思的手臂,因為緊張與畏懼,指關節處顏色近乎蒼白。

“救救我,我……”

梅薇思此刻臉上浮出悲憫的笑容,口中吐出的卻是冰冷的話語。

“快要消失的人,才會意識到死亡的存在。”

真正的預感猛烈席卷過泊菲特腦海,他不禁開口道:

“——你、你是……”

這也是泊菲特此生最後的預感,躺在梅薇思臂彎中的軀體一瞬間僵直,而後又癱軟下來。梅薇思松開了手,任由泊菲特的身體倒在冰封的土地上。

天空的極光如斯耀眼,迎著這片絢爛光芒,梅薇思閉上眼睛,嘴角綻放的微笑未曾改變。

“被選擇者,怎麽可能會不註意到選擇者存在。”

仿佛身邊還有別人,梅薇思繼續述說下去。

“無論用什麽辦法,都會把他送到您身邊,無論以什麽方式,都會產生聯系——這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的道路。”

對著無垠極光,持續地訴說。

“過去、現在、未來,是與非都是同樣的東西。這沒有人可以逃避東西,稱為命運。”

凝望著眼前,仿佛傾訴。

“請問我現在該怎麽稱呼您呢?是不朽之主,還是……”

話未說完,梅薇思便旋身,裙擺在空中劃出流暢美麗的影子,躲避迎面而來的攻擊。

“……德古拉大人……”

令人畏懼的森冷氣息擴散開來,那曾君臨永夜貴族的王者,其完美到令人駭然的臉,自黑暗中浮現。超乎他人精神承受力,過度驚人的魅力,本來就是一種恐怖的攻擊,而他也確實把這份駭人的俊美當做了武器。

或許D也是如此,但D作為生命的一切,本來就是來源自這個不該誕生的不朽之物。毋庸置疑,以生命形態而論,他正是D的原型。

有生即有死,在這個世界上想要完全的不朽,與其費盡力氣追求永生,不如直接摒棄死。不可能會死,即為永生。

這就是“不朽之主”,最初的由來——同時,也是不朽之主,最不可能實現的地方。

本來不會實現的東西,不可能因為偶然就實現。

自然界永無可能出現這等接近極限、破壞平衡的甄選,這從來不是什麽偶然,而是針鋒相對的創造。

是的,最初弗拉德.澤別斯.德古拉這個存在,便是為了毀滅而制造出來的,能成為不朽之主的特定人選。

完美對應毀滅,唯有這樣毀滅才會做出選擇,德古拉才會被選擇。

所謂的“吸引”,所謂的“特別”……被選擇者根本沒有真正完全逃離選擇者的可能性,正因為如此,德古拉才會被選擇。

事情理應如此發展,因為這是早就鑄就的“安排”。

一切都是為了成就,那早已烙刻在命運中的“未來”。

把手輕輕松開一下,再一下。

再見,殿下。

在心中默念著,馬露莎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輕輕松開手。那比人類低上不少的溫度瞬間離開她指尖,往下面墜去,火焰轉眼覆蓋他的身體,帶他離開了這裏。

不管他會被帶到什麽地方,至少他不會再遇到比這裏更令人頭疼的情況,馬露莎想。無論他有什麽理由,身為貴族的殿下不理會貴族的想法,甚至成為一介吸血鬼獵人屠殺同胞——盡管貴族內心深處不可能有多在意“屠殺同胞“這點,但以吸血鬼獵人作為前綴的話,性質可就截然不同了。不論D有什麽理由湧來辯白,獵人是貴族的敵人的這一點根本不會改變。且D沒有神祖那般壓倒性的實力,讓貴族寧願抹煞心中不滿俯首稱臣,也不願意與之為敵的可怕力量。

那麽,D僅剩的選擇,唯有離開。放他離開,也算是馬露莎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實際上於情於理,馬露莎都不希望D留下來。D在很久之前放過了諾坦爾,雖然那個時候,諾坦爾有完全的把握打敗D。但打敗D之後,神祖到底會如何反應卻是未知的,也許會直接處死諾坦爾也說不定。這樣一來,D放過諾坦爾,恰恰是最好的發展。再者說了,D留下來只會成為拉內覺的籌碼,對她非但沒有半點好處,說不定反而會產生威脅。

馬露莎望了一眼倒臥在地上的半吸血鬼,確認他們並未死亡之後。便緩緩擡起手。一面透明圓形薄片出現在她手中,薄片緩緩蕩開銀色的花紋,接著周圍風景便如時間倒轉,空間碎片一塊塊順著落下的軌跡,回歸天際彌合如初。而她手中的薄片,被銀色花紋蕩滌一遍之後,竟然變成一枚圓鏡。然後她的手一用力,圓鏡便粉碎了。

站在地上的拉內覺,只是擡頭凝視馬露莎的背影,看著她修覆了周圍空間,始終不發一語。待到馬露莎落到地上,提起裙子向拉內覺行禮後,腳步向前與拉內覺錯身而過之時。

“不要妨礙我。”

如同冰錐般的聲音刺痛了馬露莎的耳膜,馬露莎面上卻沒有半分動搖。她欠了欠身,吐出話語同時,用自己的力量將半吸血鬼收容到安全的地方。她相信,若是自己不動手,拉內覺可能寧願這群半吸血鬼死掉——不知道基於什麽理由,拉內覺厭憎這些血統不純的生命。

“預祝您旗開得勝,拉內覺大人。”

此刻,天空已經不再降雪,世界已然被前所未有的嚴寒徹底冰凍。

冰霜自地球上蔓延開來,所有的水都無法幸免於難。

在所有有水的地方,它們形成一簇簇水晶柱般的冰棱,平坦如鏡的平面,或者其他怪異的形狀,無所不在地充盈著這個星球。

被凍結的淡水湖面如同透亮的水晶,凍結的海水體積膨脹,直到越過海岸線到達內陸……

這是多麽美麗的畫面,也是多麽致命的景象。

寒冷已成為地球上所有生命共有的感覺,而事實上,溫度還在持續降低。

不斷、不斷地降低,永無止境——直有到最後一個人類也消失的時候,才有可能停止。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這裏是“命中註定我愛你”系列!

寫到這裏,我才可以這麽吐槽!換一種方式表達是可以這麽說,不過現實顯然不止這一點。

開篇看來是特別待遇,甚至D多少有點掛,實質上這是“陷阱”。這下基本前期伏筆基本收完了吧。

什麽!你說阿爾瓦,衛星早掛了你還想讓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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