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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迎接初始的終-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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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上浮現了無趣的神情。

“你反倒從夢中找到了生的勇氣嗎,真是無聊的發展。”

然後,他睜大仿若鐵銹色澤的暗橘色雙眼,故意咧開嘴將尖利的犬齒曝露在空氣中,擺出堪稱猙獰的笑容。

“十分地令人不快。”

隨著一聲冷哼,環繞在D與馬露莎二人身體周圍的冰冷空氣,忽然開始急速流動起來。D與馬露莎見狀,自然提高了警惕,本以為少年會用狂暴地旋轉著化成颶風的空氣,來攻擊他們。結果,卻是那些急速流動的空氣直接往外面沖去,霎時制造出一整片真空地帶。

正當馬露莎認為對方是希冀用真空將己方置於窒息狀態,從而削弱他們戰鬥力之時,D卻從背後拖住她的手,把她身體往後一拽。

不過,即使身體被D拽向後方,馬露莎卻覺得自己並未從原地離開。她心下一驚,半轉過頭,赫然看見半躺在D右手上的身體,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不,那就是自己的身體,那麽自己現在到底是……?

D的嘴唇無聲開合,道出已存在於馬露莎心中的答案。

靈魂離體。

在真空轉移馬露莎註意力的短短瞬間,少年使用奇妙的力量,直接分割了馬露莎靈魂與身體的聯系。也許他也對D這麽做過,可照現狀來看,他並沒有成功。

馬露莎露出了然的神情,雖然D很強大,但並非萬能,很多事情也不是光強大就能做到。在少年這個外力幹擾下,D想把馬露莎靈魂塞回她自己身體裏,也會被少年再度分離,重覆幾次說不定反而會傷害到馬露莎,不如暫且不動。反正憑他的力量,少年想直接毀滅馬露莎的靈魂也絕對不可能。只不過靈魂離體的馬露莎無法發揮自己的力量,等於D這方的戰力開始就已被少年剝奪了一半。

只要是天生有實體的生物,不管力量再怎麽強大,一旦靈魂與自己的身體被分開,能夠發揮的力量必然極其有限。將靈魂與身體直接分開,並不簡單。研究靈魂學很多年的真正西尼爾,絕對能夠做到。但沒想到,這個模仿年輕西尼爾形貌的家夥也能夠做到此事。

這是為什麽,D的眼睛一轉,視線落在不知何時出現在少年右手食指上的骨戒。

就算有西尼爾的武器,可把它當成自己的武器般使用自如,這依然不是身為人造物的少年能辦到的事。如此一來,能做這種事的唯有少年的主人。

馬露莎似乎理解了D的意思,正欲開口提及少年主人的真名。少年卻頂著冷淡神情,語帶不快地開口。

“我該誇閣下不愧繼承了德古拉的血嗎?”

完全不必少年多說,就可窺見少年心情有多惡劣,或者說支配少年的主人心情有多惡劣。這一點從他忽然稱呼D為閣下,可以輕易看出。

你想做什麽,D的嘴唇翕動著,吐出無聲的言語。

“就算我告知閣下,那又怎麽樣呢?”少年面無表情,“就算我不告訴閣下,閣下也依然會去推測我的動機,然後根據我真正想法,制定出種種對策。不,根本不需要什麽對策,你只需要殺死我即可。”

少年本來平靜的表情,一瞬之間又被猙獰的笑意所覆蓋。

“真不愧是德古拉的後代,”他似乎提高了聲音,但D這邊沒有空氣,無法傳達少年這驚人的音量,“和德古拉簡直一模一樣。”

其聲音中帶著難以察覺的覆雜情緒,與他臉上所顯露的嗜血笑意不甚匹配。

“……讓人根本不想與之為敵。”

嘴上這麽說,少年右手上骨戒卻滲出細細的血絲,描繪出雅致的花紋。與此同時,馬露莎的身體忽然一動,手中出現透明的長劍,直刺眼前的D。D立起長劍,與馬露莎手中仿如水晶般的透明劍身相擊,清脆的撞擊聲猶如音樂,可下一刻透明長劍直接出現在D的長劍之後,劍尖眼看就要碰到D的身體,卻止住了向前的態勢。

馬露莎阻止了自己身體的動作,即便馬露莎已經不在身體裏,不管如何,這依舊是馬露莎的身體。但馬露莎的靈魂對她身體的支配,也僅限於此,無法再進一步。

如果控制住她身體的少年,使用的不是西尼爾,不是七王中的“渾靈城主”西尼爾王的戒指——“安魂”的力量,也許馬露莎會就此優勢拖住少年也說不定。

可惜這是不可能,雖然西尼爾王的生命已被神祖所剝奪,但能代表他力量的神器仍然在這世界上,也仍然保有最初的功能,未曾損失一分一毫。

鐵銹色瞳孔漸漸為紅芒所籠罩,他右手一動,馬露莎身體手中的劍頓時推進些許,D只好松開拖住馬露莎身體的手,往後推開。而少年右手在空氣中舞動著,雪白的骨戒劃出看似淩亂的軌跡,但只不過一眨眼那些軌跡自虛空浮現,成為實際存在的弦刃。弦刃先是抖動一下,接著自行交織成結構精巧的紋路,更是互相叩擊,頓時猶如演奏般的細膩金屬音響徹天地。可惜D這邊沒有空氣做媒介,否則的話他會聽見撥動他內心,世界上最美妙、動人心魄的旋律。

來自諸多靈魂深處的共鳴,無數亡者回憶抒寫,萬千情緒在其中爆炸性地交織,獨一無二,歌頌著生與死的奏鳴曲。

其他人聽沒聽見都無所謂,反正少年的目的也不在於此。見此情形,D很想上前打斷少年的動作,前路卻被馬露莎阻斷,他擡頭望向少年方向。卻見少年一笑,竟然指使馬露莎讓出了道路。

“閣下想攻擊我也無所謂,只要不是德古拉來此,在這裏暫時沒有人能擺脫這力量。”

隨著弦刃叩擊,少年忽然像是有了無窮信心一般,露出毫無畏懼的自信表情。

而D見此,越發謹慎起來,他當然記得西尼爾擁有什麽力量。可是少年並非西尼爾本人,他能使用這種力量嗎?

在七王中,西尼爾和其他任何一位王都不同,他物理攻擊手段不可謂不強,絕對有著與高等貴族相匹配的程度。但假若以“王”的水準來要求,卻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乏善可陳,絲毫沒有優勢可言。這也是當年神祖能對其一擊必殺的根本原因,畢竟西尼爾本來就不那麽擅長近身戰。

若任西尼爾擺開架勢,即使神祖最終能夠勝利,也多少會有些麻煩。因為論起對付生命,沒有人能勝過西尼爾——誰都不能像他直接剝奪其他生命的靈魂,驅使所有活物作為自己的士兵,且了解生命的弱點所在。

可惜的是神祖不會給西尼爾這個機會,西尼爾也沒辦法以比神祖還快的速度,逃出神祖的攻擊範圍。

少年任由D一步一步接近自己,而靠近少年的D顯然也發覺到了什麽。是的,他沒辦法對少年產生殺意,甚至連傷害他的想法都沒有。D停下腳步,望著少年正要開口,少年卻搶先一步說起話來。

“閣下還想攻擊我嗎?”

D默然無語。

在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智慧越多的生命,往往也會有更明顯的弱點,譬如說“心”。也許所有生物有相似靈魂,但說得上靈魂中有“心”的生命卻寥寥無幾。情緒能戰勝本能,感情能撼動意志,將這一切包含其間,給予一個確切的名字,便是“心”。擁有這種東西說不上好或壞,畢竟心能使生命強大,亦可使生命軟弱。突如其來的死亡沖動,無法達成的向往與希望,無端的憂心,多餘的思慮,被無法忘記的回憶所傷害,冀望得到失去的東西,追求著夢一般的感情,沒有盡頭的種種欲求,不斷搖擺著影響前進步伐,能使野獸失去獠牙,使弱者變得無畏的東西。

這是漏洞百出的多餘機能,能讓少年輕易控制住自己。D是能夠掙脫這種控制的,方法很簡單,只要暫時摒棄屬於生命的心靈就可以了,把自己當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可偏偏對方此招正中D的軟肋,老實說D一旦摒棄這樣多餘之物,下一刻估計就要全力執行自己的義務了。

說來說去,正是這毀滅不該有的心靈,產生的動搖與感情,才讓他勉強維持著現在的狀態。若是丟棄,之後的發展可想而知。

而站在少年這一方,沒有使敵人失去戰鬥欲望,更切實的防禦手段了。

“閣下不說話,權當閣下默認此事了。”少年平靜地述說,“只不過我想要攻擊你。”

話音才落,少年身邊舞動交織成精美花紋弦刃便密密疊成網,如此迅速反覆,網眼彌合為面,上面隱見什麽東西躍動。D看清楚那是一柄利劍飛速掠過的畫面,接著這柄劍刺進畫面中自己的身體,整個畫面瞬間潰散而開,重新化為交織符文游動不停的弦刃。

弦刃組成的畫面潰散的同時,D的胸口傳來鉆心的疼痛,仿佛真有一柄劍深深插入自己的身體。由於剛才所見是虛幻的場景,沒有實際的刀刃,所以D身體上自然是不存在什麽傷口,可是這疼痛卻是實際存在的。可沒有受傷,來自貴族血緣驚人的自愈能力根本不會有反應,所謂治愈傷痛就無從談起,這受傷的痛苦將長長久久地影響著D。

“看來……閣下和德古拉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仿佛回憶起什麽,少年的聲音有些模糊,“若是他的話,會立刻著手解決這痛苦的。”

解決痛苦?

“不論是排除掉靈魂裏所有的‘感覺’,還是為使讓身體與傷痛同步,制造出傷口強迫自己愈合,方法有很多種。”

不知道為什麽,少年竟然把解決辦法直接告訴了D。他說完後,見D不為所動,再度顯出無趣的表情。

D與他都知道答案,這些辦法絕對是沒有用的,否則少年根本不會說。但這些辦法對D沒有任何害處,一般人都會選擇嘗試一下。他之所以會這麽說,純粹是想在D使用這些方法後,嘲笑D一番而已。誰知道D這個人,非常幹脆地不理會他的言語。

少年知道D不會做出多餘反應,身後游動不停弦刃的霎時靜止,一根根繃得筆直,立時坍縮成一塊細小的熒幕浮於空中,其中更有無數畫面飛速掠過。少年一個翻身,踩在熒幕上方,居高臨下望著D。

一聲輕不可聞的破裂聲,熒幕碎成千萬片,化作這漆黑夜空久未得見的漫天繁星。不知多少數量無形無影的武器,登時刺穿D的身體,將D釘在原地。

接著,冰冷的呼吸拂面而來,少年的臉赫然出現在離D的臉極近的距離。

“呵。”

伴隨也不知道是譏嘲,還是別的意思的一聲輕笑,少年右手揚起,骨戒體積驟然變大幾倍。更沿著其手背往空氣長出一截,最後變作扣在他手背的雪白骨制長刃,其刃體圓潤光滑猶如打磨過的工藝品,根本就是鈍的,更遑論鋒利。

“比劍術我贏不過閣下。” 在夜空中無數如星般細小璀璨的光芒綻放的此刻,少年紅目盯著D,“我也不需要在此處贏過閣下。”

隨著話音結束,骨刃迎面擊向D。

拉內覺拍拍肩膀,背心的傷口在這短暫時間內,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

“西尼爾王不擅長物理攻擊,看來你也是一樣啊。”

少年並沒有反駁拉內覺,仿佛產生了些許怒意瞪著一雙鐵銹色眼睛,可這不過是錯覺。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呢?”

“你無法深陷夢境。”

“是。”

“但是,你也出不去了。”

聞言,拉內覺一驚。然後,少年右手浮現一枚戒指,戒指有著光滑簡潔的弧面,如雪純白的色澤,緊緊地繞在他食指上。

“這是……安魂之戒。”

沒錯,這正是西尼爾王的神器,“安魂”。

“這東西怎麽會在寇希馬大人的手上?”

少年並未作答,而繞在右手食指上名為安魂骨戒,其雪白的戒面浮現藍色花紋,溢出絲線交織成一把豎琴。少年右手持著豎琴,左手輕輕一撥琴弦。明明沒有任何聲音傳出,拉內覺卻覺得耳邊一陣轟然作響。

此刻,少年的眼睛已然盛滿血色,正靜靜地凝視著拉內覺。

“睡吧。”

拉內覺安靜下來,但他並未陷入睡眠,可現在的他也沒辦法攻擊少年。少年也不管拉內覺睡沒睡,依然自顧自地彈著豎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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