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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迎接初始的終-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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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起來左手是總是能夠保持好心情的怪異生物,無論身處何種危機中,都會去調侃他人,遇到再怎麽棘手的敵人,似乎都沒有半點擔憂的樣子。

換句話說,就是徹頭徹尾的樂天派。

但那只是表面,每個生物所能做出的行動,從某種意義上都是一種表演。

這種行為模式,不僅僅是基於生理構造——地球生物並不能用腦波溝通,也沒有多少存在有諸如讀心術、心電感應之類的能力,更是由於地球自然環境所決定的。生命就算能夠隨意用腦波溝通,也不會不經一絲一毫的掩飾,輕易暴露自己內心的想法,這在地球是極其危險的行為。即便給這個條件加上無數限制,也還是會制造出一個比現在危險得多的世界。

也許這種狀況,會在生物育兒的時候幫上一點忙,家長可以輕易知道後代到底是真的餓了,還是寂寞了想父母陪伴罷了。

當然,除這一點點優勢外,更有可能的是給所有生命,帶來沒頂之災。

因為,在所有生物彼此沒有隔閡的同時,也使得所有生命的人身安全失卻保障,即使是見面時暫時性暴露自己內心,也會透漏太多不必要的信息。本受強者欺壓的弱者將徹底失卻生存優勢,因為他們幾乎沒辦法藏到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甚至連強大者都朝不保夕,因為強大並不象征其毫無弱點。在內心種種思慮沒有隱藏餘地的世界,想殺死一個人會變得比之前簡單和容易無數倍。

無法傳達內心的情緒,造成所有生物彼此信息不對稱,導致謊言的產生。大多數生命自誕生起,就被烙下這一本能,吸引父母註意制造的響動,或是為了爭奪生存資源所進行的偽裝。這一小小伎倆,若是得到智慧的淬煉,加上時間給予的經驗,最終在無數生命相互之間隱晦的生死得失之中,化為瞞天過海的策略,亦即“欺騙”。

沒有算得上活著的東西,會完全暴露自己的內心,左手也一樣。可更重要的是它作為一項工具,不可能擁有獨立於主人的支配外真正的自由,它的存在本就是針對D的欺騙。它出演了D那孤獨又漫長,好似沒有盡頭旅途中唯一的旅伴,這個不輕不重仿佛毫無意義的角色。同時,亦是神祖監視D,或者是D反推神祖意圖的特殊聯系。

正因為誰都知道,誰都不曾明言,這種事實才分外可悲。到底有沒有人在乎左手是怎麽想的,其實就算在乎又能怎麽樣呢,它不過是一個工具。在神祖與D兩人之間,它也不過是區區一介旁觀者。從頭到尾,它都是一個配角。

無論何種戲劇,所有的配角全部都可以是棄在一旁的廢品。若是主角占據絕對優勢的話,配角甚至會對主要形勢,失去哪怕一星半點的影響力。

此刻,恐怕就是如此。

冰冷的利刃只是劃過神祖眼前空氣,神祖退後半步閃過了D這一擊。D見一擊落空,身影瞬間逼至神祖眼前,長劍直指神祖胸口。不等下一秒,便見神祖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夾住D的長劍的劍刃,左手則攬住D的腰部,貼在D耳旁說話。

“你不是說很想我嗎,態度真是冷淡啊。”

“冷淡?那麽父親覺得這個怎麽樣?”

右手使出巨力推動長劍,夾在神祖手中劍刃斷裂成碎片,剩下的半截劍往前,最終在神祖右腕上帶出一串血花。

那有著令人屏息美貌的黑發青年,望著神祖腕間瞬間愈合的傷口,露出難辨真假的遺憾表情。

“父親的血果然是最美味的,連氣味都這麽誘人。”他唇邊綻開一抹笑容,那是與他眼前的神祖一般,足以使他人迷戀到失去自我的表情,“我是不是該制造更多這樣的味道呢?父親。”

他直接拋開手中斷劍,右手又出現一柄長劍,這把劍擁有與之前斷裂的劍同樣優美的弧度。這是斷掉的劍所模仿的對象,神祖所制造能傷害貴族長劍形態的無名神器。

“我記得這是父親的劍吧。”D以堪稱溫柔的語氣緩緩道,“不過,現在它屬於我了。”

單論能力強弱,這世上無論死去的還是活著的,任何東西都不可能勝過“毀滅”。就力量而言,毋庸置疑,毀滅從來都是最強的。否則,其他東西面對毀滅,又怎會輕易消亡。同時,由於毀滅力量太過極端,他本身向來都缺乏主動性。不管再怎麽強的力量,只要不被使用,就不會比任何擺設更不安全。

可毀滅只是被動,他並非是不能動。一旦他有了目的,事情發展就會截然不同。

沒有什麽能夠逃離死亡的命運,更別提抵抗終結的直接追擊。

長劍直直釘入神祖的心臟,只需一秒,D就將神祖的身影化作飛灰。

“果然,不是本人。”

聞言,左手張開細小的眼睛,松了一口氣。接著,瞳孔又因為D下一句話驟然縮緊。

“無所謂,就這麽破壞過去的話,遲早會再見面吧,我的父親。”

象征死亡的宣言,經D之口道出,恰似對情人愛語,甜蜜又危險。

那個家夥千萬不要死啊。

不過片刻,左手的心態就發生了極大轉變,現在的它不希望D與神祖碰面,更不希望神祖被如今的D殺死。

如果說有誰能阻止D的話,恐怕只有那個家夥了,好在就左手所知,那個家夥並不喜歡任人宰割。

若D成為滅世者,那麽神祖為了自己生命安全著想,多半會阻撓D的行動。在D成為毀滅的這個瞬間,雙方的立場完全倒轉過來了,現實就是這麽充滿嘲諷。

左手在心中默默哀嘆著,它並未察覺,從最初開始,它已經陷入寇希馬釋放的力量所編造的夢境中。

鏡尚有表裏兩面,世界之多面又豈會少。

在寇希馬撒播出“夢之種”制造的夢魘中,虛幻之所以有說服力,在於它並非是假相。

如果真正的世界是光的話,夢魘的世界便是影。

被本人舍棄的東西,沒有被選擇的道路,無法被認可,無法繼續存在的東西……都會在“夢之種”中,構成新的世界。

在現實中無法被實現的,在這裏成為真實。這並非是偽造的東西,而是另一個真相。

屬於陷於夢境者的“另一個抉擇”。

毫無疑問,D是希望與神祖在一起的。為此,他並不希望神祖對自己失望。

即便神祖說失敗也無所謂,他也不能把這種話當真。D知道,比起失敗,神祖顯然更喜歡勝利。

那麽,只要他不會落敗就可以了。如此一來,神祖便不可能對自己產生失望的情緒。

使用魔法也好,動用屬於貴族力量也好,只要能得到勝利,有什麽不可以做呢?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比起人類,顯然已經更接近貴族了。

這好像違背了母親的期望,但他很難抵抗來自父親的誘惑。

是的,D很喜歡父親,他愛著父親的一切。殘忍、惡毒、黑暗、冷血……一切都那麽恰到好處,正如最美味的鮮血,讓人欲罷不能。

父親的臉,父親的聲音,父親的手,父親的……啊啊,這是多麽甘美的陷阱,為什麽要急於離開呢?

誰也不喜歡折磨自己,D也不例外。

如果很快樂的話,D其實是想不出什麽正當理由去拒絕的。憑著感覺去行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D總覺得那個選擇很不開心。

偶爾,D也會想如果壓抑著自己的一切,事情到底會變成怎樣。可一旦父親抱著自己,熟悉的氣息吹拂在脖頸上,尖牙刺入頸動脈後,令人戰栗的快感爬上脊背,他會覺得這種事完全都無所謂了。

即便是夢,只要得到的力量夠大,信息夠多,構造出的世界就會足夠逼真。

因為D身體正虛弱的緣故,夢境比上一次侵入程度更深,所以短短時間過後,他眼前的父親的確與真正的神祖相差無幾。但這世上估計沒有什麽存在,能獲得窺探屬於毀滅本人的夢境的殊榮,甚至連毀滅附近的夢都無法探知。

好在“夢之種”是無需寇希馬支配,也能自行在做夢者潛意識裏生根發芽,能夠隔絕外界幹擾的結果,就是處於虛弱狀態的D本人很難從夢中醒過來。

更何況,有的夢本來就很難從中脫離。

黑發的少年望著另一雙黑瞳,視線落在對方蒼白的肌膚上,嘴唇湊在對方頸動脈處,尖牙探出的同時甘美的血液汩汩流進幹渴的喉嚨,無比的滿足感占據了D的心身。對方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撫摸他的背脊,手掌漸漸往下滑觸摸到他的腰部,不動聲色地撩撥暗示著他。

沒什麽必要拒絕的D,自然接受了這令人愉快的邀請。他的衣服被冰冷的手脫下,對方的手觸碰他的胸口,表情看似冷靜,眼中卻早燃起欲望的赤火。

這是多麽美麗的紅色,猶如杯中的鮮血。不,比那鮮血更美麗,令人為之恍惚。

“父親。”

他感受著對方給予自己的快感,輕聲喚道。對方一雙紅瞳註視著自己,嘴角露出一抹看似有情又似無情的笑容。即便是這樣的表情,也能讓D明白,對方的確註視著自己。

對方的臉逐漸接近直到唇舌相觸,彼此口中都帶有鮮血甜美的味道。對方的手在D的身上游走,快感蔓延開來。

就像數千年前逝去的日日夜夜,他們的距離如此之近,而D尚還記得這微小距離下,自己與神祖所做過的事情。

甜美的欲望與快樂的感觸,美妙的愛語與似假還真的諾言……時間給回憶鍍上金輝,使過去在D的靈魂深處得以達到不朽。

這個夢悄悄地將這一切重演,道出D隱藏在心中的欲望,與他曾有過仿徨。

其實,無論是對D,還是毀滅來說,選擇貴族從來都不是問題。相反,只要選擇貴族或者說是選擇父親,他就可以無須痛苦,更不用與父親發生分歧。

反正,到時候毀滅一切就可以。而在那個最後時刻到來之前,他應該都能過得十分愉快。

但,其實無論哪一個,都不可能做出如此選擇。若D是不可能的,而D是人格化後的毀滅,二者從來都是一人,本就不可能做出其他選擇。

正因為此,不免會出現如下疑慮:

假如我當初這麽做的話,事情會不會有其他發展?

無論是何種智慧生命,都多少這樣想過吧,畢竟不存在未曾後悔過的生命。沒有人能選擇全部,總有被曾經的自己放棄過的東西。

D沒有先知能力,他不知道另一個選擇,會不會救下更多人。更何況按照他的私心來說,另一個選擇才加美好。更何況沒有人喜歡勉強自己,強要一個半吸血鬼壓抑自己本性,這並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有沒有走得不那麽艱辛,更美好的道路存在呢?對別人或許不存在,可對D是存在的。

那就是,在雙方的分歧發生之前選擇貴族。

若是這樣,至少D本人就不可能會像現在這般痛苦,神祖也不會讓D陷入如此境地。

這樣就好——這樣真的好嗎?

的確,若在之前的那場戰爭,貴族獲得D支持的話,也許真的可以將統治維持下去,甚至能夠免於昏睡病的折磨。

但這樣就真的能夠萬事順利嗎?

就算窺視命運,也不可能得到答案,因為這些事終歸沒有發生。

只是無論是誰——更別提D——都能夠預見未來,不可能會如此充滿希望。有些命運,永世不得扭轉。

可即便所有發展都如同以前一樣,是否能減輕哪怕一點傷痛,甚至只少掉加諸於自己身上的苦痛……那也算是比之前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假設永遠只是假設罷了,沒發生的“如果”沒有意義。一個人能設想出無數如果,又怎麽樣?

但在夢中,一切都有了可能。

若是另一個選擇,有著怎樣的風景。

D趴在床上,深入體內父親的欲望依然那麽冰冷。而他吐出的氣息,則由於自身的興奮,多少染上了些許熱度。

這樣的事情他並不討厭,不如說他還是很喜歡的。

在這個不甚熟悉的房間角落,放置著一面鏡子。多半出於惡質的興趣,此刻D的臉正對著鏡子。

他看見了兩對赤色的眼睛,在這黑暗中亮起炙熱的色彩。一雙眼睛是自己的,另一雙自然是父親的。

真的是很愉快的游戲,不是嗎,父親?如果這種愉快,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就好了。

“快樂總是短暫的。”

不知道為什麽,D想起這句話,並將其訴諸於口。

“如果你願意,這也能夠是永遠。”

父親低下身來,整個人覆在他背脊之上,與他一同望著鏡子。

鏡子忠實地反映出黑暗中,那兩雙帶有貴族色彩的瞳眸。

“永遠……”

D喃喃重覆道,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說出那種煞風景的話。只是閉上了眼睛,鏡中浮現的紅芒瞬間少了兩點。

“D。”

對方則輕喚他的名字,吻了吻他的頭發,繼續動作下去。

作者的話:

為了不劇透,忍了超久,現在才能說。

從左手那角度的夢可以看出來,其實毫無疑問D才是最強最厲害的。用BL的名詞描述,就是攻中之攻,沒法再攻了。力量全開的話,包括神祖都得被他磨得夠嗆。

咳,發現繼續又要劇透,不劇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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