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來自無限的結-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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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貴族徹底衰退後,在明面上完全失卻掌控世界的權柄後,OSB第一次出現。

OSB會出現的原因,在場幾人都知道。除了梅薇思改變了命運的規劃,還能什麽其他答案呢?

望著天空上諸多異形,梅薇思露出一個苦笑:

“抱歉。”

梅薇思之所以會道歉,說到底,被貴族認為是外宇宙生命體的OSB,始終是從屬於命運系統的一部分,能夠修正命運的某種程序——修正者。如果命運無法按照既定軌跡行進,修正者就會以不同形態出現,對現實進行幹涉。這種幹涉遍及過去與現在,現實與虛妄,一切都應該按照命運所定發展,任何生命不得違背。

長久以來,都是如此,另一方面又不應該是如此。

這種結構最初是通過修正者,遏止他人改變過去,導致“現在”的毀滅,有效規避世界的崩潰,使得現在能夠順利持續下去,到達現在人們所期望的“未來”,或者說另一個“現在”。

但現在則完全不同了,所有命運都指向同一個結局。

這是不應該的錯誤,也是最可怕的錯誤。

真正的未來,本是命運都無法完全操縱的東西,這就是命運這種東西最大的魅力——“可能性”。

可從以前開始,命運的功能已經逐步超出限度。這全是因為生命想操縱未來的欲望,讓他們獲取了撬動規則的智慧與力量,最終使得命運中本來是不定數的“未來”變質。命運此物並不是規定所有事物發展的枷鎖,而是讓世界得以存續的紀錄,它讓已經發生的過去成為永恒,將眼前的現在化作希望,而希望所能到達另一個現在,就是代表無限的“未來”。

命運是無垠的深海,是沒有邊際的蒼穹,是無法到達盡頭的“無限”。

如果世界的前進的方向註定無法改變,就會丟失這種無限,成為有限。與無限的命運不同,有限的命運遲早會到達極限。如同有壽命的生命到達極限會死亡,若命運有限,則到達極限後便再也無法進展下去,世界就只剩下一個結局“毀滅”。

而現在的命運,直到最後到來,再也撐不住為止,都會延續這份到達毀滅的極限。它會為這份已經寫在自身核心的死亡,使出所有力量。

“抱歉,都是我的錯。”

即使梅薇思什麽也不做,命運會因為他人失去無限的可能性,成為有限之物,但給它最後一擊的卻是梅薇思。

但是,身為毀滅的D卻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事後給我解釋。”

現在卻不是向梅薇思問話的好時機,D看了看手中的神器之劍,最後用左手將它收起。沒辦法,D沒有直接知道神器之劍使用方法的奇妙能力,比起用神器之劍來對付修正者,還不如直接摧毀修正者來得方便。

D略退幾步,擋在梅薇思身前。梅薇思轉過身,與D背心相對,手中出現黑色的短槍。

“想要解釋的話,請您註意一下我。”

說著,梅薇思的槍便噴出銀藍色的火焰,銀藍色火焰沿著槍口繚繞形成三枚梭形飛鏢,飛鏢圍著槍口組成大三角,黃金色的奔流從這個三角中湧動而出,揮灑成數道光幕。

但是,這光幕才剛出現,梅薇思就被突然出現的修正者包圍了。D漆黑的眼睛微微一轉,修正者立刻消失了一大片,裸露出它們所遮住的壯麗的金黃色光流。

現在的D畢竟不是完全的毀滅,絕對不會產生破壞這個世界的念頭,即便修正者物質化的身體,強度遠超世界所能存在的任何物質,如果不是故意示弱,尋常生命根本無法打敗它們。但對毀滅來說,想讓什麽東西徹底消亡,簡直是再輕松不過的事。

但修正者不是靶子,受了D正面一擊,它們立刻想到了辦法躲避D的攻擊,那就是禍水東引。

無數異形的修正者出現在D眼前,它們將D圍住,把他與梅薇思隔離,卻不急著攻擊。這種情況對D來說是極端不利的,修正者的動作本來就相當靈巧,但比這靈巧更糟糕的是它們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命運無所不在這句話可不是假的,尤其是現在身為生命的D,其一舉一動都在命運預料範疇內。

也就是說,不管D想怎麽摧毀它,知曉世界命運的修正者,都可以沿著D發出攻擊這個既定的因,得知什麽地方會被D擊中這個果,從而規避這個因果所帶來的覆滅結局。

這不是其他存在利用道具達成的預知,更不是使用幽藍結晶試圖操縱命運的外力幹涉,而是真正“因果抹消”——就算產生使它們覆滅的“因”,卻永遠無法得到它們覆滅的“果”。

反過來說,利用因果抹消把此刻這個不是完全毀滅的D困在這裏,並非是命運辦不到的事。

修正者無法觸碰毀滅,也無法真的和毀滅正面相抗,可等到D攻擊的那一刻,它們就會從原地消失。

如此一來,不管D的攻擊多麽厲害,根本沒辦法落到實處,反而會因為D力量的放出,使得世界受到毀滅力量所害。雖說D能在後來收回部分力量,消除大部分毀滅的痕跡,可毀滅過程並非完全可逆,世界會留下傷痕,這並非是D所樂見的。一來二去,D幹脆不攻擊了。

想直接破壞修正者,不損壞世界非常困難。比起這樣做,還不如直接想辦法逃跑。

將視線投向梅薇思所在的方向,D沈靜的聲音響起:

“梅薇思。”

沒錯,與容易受命運所困的D相比,身為“命運”一部分的梅薇思,行動應該相對自由。與其讓自己使用力量給世界造成傷害,不如要求命運一部分梅薇思來營救自己,這才是上策。

出乎意料的是,梅薇思沒有給出正常的回應,反而吐出了難以理解的話語。

“讓事情失去控制很有趣嗎?”

那是冷淡又尖銳,猶如冰錐能將所有事實刺穿的聲音,只是這卻是梅薇思的音色。

D想起梅薇思剛才說的話,想要解釋的話,請您註意一下我。梅薇思是想要傳達什麽嗎?D沒有動手,只是靜靜聽著對面傳來的聲音。

“現在這樣什麽都被命運控制才不正常。”

與平時一樣,梅薇思的聲音透明清朗,帶著奇異的節奏。

尖銳的聲音迅速回擊,即便音色相同,她說話的方式卻與梅薇思截然不同,平淡沒有起伏,且語速非常地快,D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二者的不同:

“不按命運發展,錯誤才會累積地越來越多,如果一開始就由吾控制,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以命運的立場來說的確如此,如果世界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從一開始就受命運控制。那麽自然沒有人能成功探究命運與宇宙的奧秘,與此同時,這個世界也會從一開始就止步不前。

“這不是正確的。”

“這種正確是由誰判定的?人類嗎?還是貴族?”

回答梅薇思的聲音明明沒有半點起伏,D仿佛在其中聽到了,名為“不甘心”的激烈情緒。實際上對方並沒有這樣的情緒,命運只是在陳述那些能幹涉自己的存在,讓梅薇思選擇。

“世界,這是世界的‘正確’。”

“那麽命運的‘正確’又在哪裏?”

“這即是正確的命運。”

“這不是正確的命運。”

“無限延展,所有皆為可能,這是規則。”

“有限持續,一切本來註定,才是規則。”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所謂失控、崩潰的命運畢竟也是命運,和梅薇思並沒有什麽本質區別。換算成人類,大概相當於兩種不同的想法發生碰撞。對命運來說,則對應兩種迥然不同的規則——無限與有限。

“失去無限世界不能持續。”

“得到有限世界才沒崩壞。”

雙方的話語交織出驚人的事實——命運失去永遠持續的無限,本就是為了使世界不因無限的命運損毀。也就是說,無論命運發展到有限,還是維持著無限,都逃不脫使毀滅降臨於世的結局。

也許這所有的悲劇,早在生命產生完全掌控所有的欲望,悄悄開始。甚至毀滅,早與這個選擇相伴。

“按照命運。”

“按照命運。”

兩個聲音道出相同的話語,察覺到什麽的D再度呼喚道:

“梅薇思。”

無限與有限這種東西都和毀滅無關,所有限度在毀滅這裏都一樣是無稽之談,任何在毀滅這裏都只能迎來靜止的終結。

只需一句話,他就能驅逐掉梅薇思身上另一個規則的作用,即便這是暫時的也足夠了。瞬間梅薇思覺得身體一輕,黃金色的奔流瞬間將修正者的包圍圈沖出一個缺口。

修正者也立刻改換態度,漫天飛舞的修正者忽然對D發起攻擊。

“請您小心!”

梅薇思話應剛落,大地立起土墻硬接下了修正者的攻擊,地面自然繪出無數細碎的光斑,漸漸連接在一起形成無邊畫卷,在地上散發萬丈光芒。

區區土墻僅能支持一瞬,D往後退去的同時,用眼一掃確認了地上所浮現的東西。

那是魔法陣,而且是貴族都相當難布下,窮盡魔法知識極限所設下的究極防禦。理論上來說,這種東西能輕易擋下小行星直擊,甚至能讓太陽系從黑洞逃逸。

都城大地會如此反應,自然不是因為D發出了命令。其實D根本不知道都城大地下埋著這種東西,若是知道的話,想必D從一開始就會懷疑都城陷落的真假。

能發出這種命令?能操控都城一切的存在是誰?

是……他?

不是那家夥——不是神祖又是誰呢?他能幫助自己自然是好事。另一個側面則說明,神祖曾眼睜睜看著薩迪犧牲貴族,使得都城陷落,也見證了自己摧毀都城的一幕,可他根本不打算做出任何幹涉。

在另一邊,身周圍著黃金色奔流的梅薇思臉色蒼白,她瞪著眼前修正者組成的墻壁,發出嘆息。

“請您……”

銀藍色的眼睛閃現堅毅之色。

“您放棄了,我也依然會繼續的。所以,請您……”

她臉上露出悲愴的神色。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話,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完成既定目標的。

請您務必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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