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來自無限的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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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黃色瞳中露出猶疑之色，薩迪說道：
“恕我無法理解閣下的想法。”
“理解？”那人語氣淡淡地說，“我從來不期待理解，那毫無意義。比起理解，還不如給我更多情報。”
“雖然我並不能理解閣下，但閣下幫了我這麽多忙，閣下要求提供情報等，都算是我方正常的支援，除此之外真的不需要其他報酬嗎？”
對方屢次的拒絕，讓薩迪深感不安。薩迪與這個人的關系，完全是基於他個人的選擇，這樣的關系有時候能堅逾萬物，亦可脆如蟬翼，端看這個人心情如何，要多不可靠就有多不可靠。即使給予報酬這類行為於這個人來說，也沒有多大意義，但是通過這樣的行為，至少能讓他有與這個人之間，達成一定契約的感覺，甚至能探知到對方到底在意什麽。即便薩迪一直在監視這個人，他對這個人了解還是有限，而不了解的人和陌生人一樣，都有可能是敵人。
“請你放心，我會拿到我的報酬。”那人說道，“如果我說什麽都不要，相信我們之間的關系馬上會破裂吧，你說不定會立刻想辦法處理我了。因為不求回報的事物最為昂貴，不是嗎？”
那個人薄水藍色瞳中有著愉快的神情，仿佛在說什麽有趣的話題。而另一邊的薩迪則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他薄薄的嘴唇緊抿，嘴角肌肉更是緊繃著，一臉嚴肅。
“至於我想要報酬是什麽，你遲早會明白。請放心，你付出的代價堪稱低廉。再說了，你現在懷疑我也沒有用，你還需要我，且我此刻並未做出不利於你的事。”
前半段的話怎麽聽都像謊言，但是後面的話又是事實，薩迪沒辦法處理掉這個人。為了使吾主蘇醒，這個人是必要的，不管薩迪有多麽懷疑這個人的目的，他都只能與這個人合作。他無法信任這個人又如何，這個人不想與自己有太深關聯也無所謂，反正只要能達成目的，薩迪什麽都願意做。
但是達成目的的瞬間，吾主必將知曉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末日。
照他主人的性格，薩迪的所作所為都是那麽不可原諒。
薩迪所為皆是為了主人，但薩迪同時背叛了主人。
既然已經做到這地步，薩迪早已不期待他的主人會原諒自己。
可若是犧牲自己性命能換得吾主歸來，這又有什麽好怕的呢，不如說自己高興還來不及。
他會抱持著無上喜悅，迎接他的主人給予的結局。
就算是死亡，也甘之如飴。
D將封裝得相當嚴實的梭形註射器打碎後，把碎片放在左手上。由於註射器內部並沒有殘留的藥劑，盡管人面瘡異常認真地盯著註射器碎片，也不可能憑空猜出那藥劑成分。
如果無法直接從註射器獲知成分，那只好從註射過藥劑的活體身上著手。而現場註射過藥劑的唯一活體，也只有柯羅特。
“餵，你過來。”
所以左手會呼喚他，柯羅特是有一定心理準備的。至於左手會做什麽，柯羅特完全不會去想，反正照D的態度，並非是想把他殺死，無論做什麽他都不會吃驚。
饒是柯羅特如此想得開，左手貼在柯羅特頸動脈半晌，最後皺著眉說出的話，還是讓他吃驚不小。
“D，俺沒辦法，你幹脆咬他一口吧。”
這策略柯羅特倒不是不能理解，與其讓他被敵人控制，還不如被己方控制，是典型的貴族做法。倘若D是貴族還好說，左手想也不想讓一個半吸血鬼用貴族做法，來控制一個貴族大公，在柯羅特看來，未免太匪夷所思了點。
“恕我冒昧，我倒不是對您攝取我的血液有什麽意見，也不是想質疑您的能力。”
如此說著話，看著D紅色眼眸的柯羅特，忽然覺得自己意識有些模糊起來。
“只是……您再強……還是和貴族……有區別的吧。”
他的語速漸漸放緩，最後連自己嘴上說什麽都有些搞不明白了。貴族的眼睛能洞悉黑暗中的一切，所以在一片漆黑的主殿中，柯羅特能清晰地看見D的臉龐。
那是與神祖有些許相似，完美到異常的臉，美男子這種詞都不足以形容這種完美之萬一。這是超然萬物的誘惑，令人為之神往的瘋狂，蠱惑人心的幻影。
宛如必將到來的東西，所有東西面對他，只能任其宰割。
柯羅特僵立在原地，看著D步步逼近，嗓子居然幹渴起來。他忽然有一種感覺，如果眼前人此刻抽出劍，插進自己心臟，自己恐怕不但不會反抗，反而會笑著接受吧。
這個瞬間，他突然理解曾被自己斥為愚蠢，那些願意為某個人死去的貴族的心情。
如果他們也是這種感覺，那麽這樣死去倒也不壞。這樣想著的柯羅特，只覺自己整個人都陷入到一種麻痹狀態，甚至有些期待起D吸食他的血來。
可惜的是D沒有吸他的血，從渾渾噩噩的狀態回過神來的柯羅特，有些不解地看著D。
“您為什麽不……”
“我無法預計後果。”
換句話，就是吸食柯羅特血液這件事太過不保險，D不想做。
聞言，柯羅特竟然有些失望，不好把這點表現出來的他，用恭敬的態度問D：
“那麽您準備……”
柯羅特只覺得喉嚨一緊，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讓柯羅特背脊升起一股惡寒，剛才類似於精神操作的迷惑，柯羅特倒不怎麽害怕，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控制卻讓他內心戰栗不已。
和……神祖一樣，不，最壞的情況，是比神祖還危險。神祖是貴族，雖然他的強大遠超眾貴族，卻並非是不可解讀的。
而D作為半吸血鬼，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有這樣的能力，可D偏偏做到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除非……D不是半吸血鬼，這一切就順理成章，可D怎麽不會是半吸血鬼。
不管柯羅特內心想法有多麽百轉千回，都和D無關。
“英格索爾在哪？”
D所關心的重點始終是英格索爾，雖然襲擊他的命令不是英格索爾發出的，但也與英格索爾有關。襲擊他到底是對英格索爾有什麽好處，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把他當做普通入侵者？如果要了解這些，比起找敵人，不如找英格索爾來得簡單。畢竟照目前線索，敵人的一切策略，極有可能是繞著英格索爾打轉的。
“我很羞愧，大人在哪裏，我確實不知道。老實說，在來到這裏前，我認為大人已經死了，至於理由我相信您比我還清楚。”
D點了點頭，柯羅特會如此想不無道理。畢竟英格索爾若是活者，根本不會讓都城陷落這種事發生，更不會讓貴族淪落到任由人類追殺，如此淒慘的地步。
從客觀情況上來看，英格索爾理應隕落許久，連點灰塵都找不到。問題是英格索爾，現如今雖說無法行動，卻依然還存在於世，事態就變得十分詭異。
英格索爾是一個很謹慎的貴族，他不可能沒有事先安排好計劃，也不可能放任周遭部下隨意行動。
而實際上，事情的發展又都違背了英格索爾的意志。
屬於貴族的都城陷落，甚至在短時間易主。
貴族本身則漸漸失去抵抗的力量，緩慢地邁向徹底的滅亡。
一切都脫軌了，脫軌的原點是何處？
在此刻D可以輕易猜到，這必定來自英格索爾身邊的貴族——也就是薩迪的背叛。否則的話，以都城的防禦，人類攻擊上千年都無法突破才對。
都城陷落時，D並不是沒想過這是人禍，此前也有貴族趁亂利用人類奪取至高的權利，但以之後的發展，怎麽看也不像是貴族占據了都城——喜好大肆殺戮同胞的貴族不是沒有，但這樣兇殘的貴族根本不會放過人類，所以D一度以為這又是命運的惡作劇。
確認是人禍的同時，這本身也是怪事一樁，因為照理來說在英格索爾的安排下，薩迪不會有背叛的可能性。
貴族不論是身處何種狀況，只要他未死，他清醒時對他人施加的支配就始終存在。而且這種支配是與距離長短無關的，背叛貴族生前命令的人必將受到懲罰。
薩迪目前一定是受英格索爾支配的，否則他根本無緣站在英格索爾身邊，一如柯羅特。
薩迪的所作所為，對英格索爾來說，無疑是背叛，但他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懲罰。若是柯羅特倒好理解，他與英格索爾沒有任何實質上的連接點，他做什麽都不會受到英格索爾的影響，薩迪則恰恰相反。
理應受到英格索爾力量禁錮的薩迪，卻做出英格索爾不允許的事。這發展的離奇程度，比之D莫名其妙的強大，也不遑多讓。
D沈默片刻，半蹲下身將左手貼在地上，試圖讓左手搜索英格索爾所在地。
“看起來你只能用原始的辦法去找英格索爾了。”
左手給出的答案並沒有出乎D的意料，他起身往主殿大門走去。這回他顧忌到留在主殿裏的柯羅特，特意命令大門打開。
大門才開濃郁到猶如實質的水汽撲面而來，在主殿中的柯羅特略一猶豫，也走到門旁邊，D沖他點點頭，動作極其自然地走入雨中。
站在門旁邊的柯羅特，本以為自己會因為著濃重的濕氣感到不適，結果卻沒有任何感覺。他嘗試著走進雨中，從高空落下的水瞬間將柯羅特的衣服完全打濕，濕氣甚至從柯羅特的衣服破口處，直接與他皮膚接觸，但他沒有感到預料中的厭惡。盡管柯羅特不會因為水失去多少行動能力，但他還是本能地討厭水，能完全無視水對他的影響，對他來說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果然，完美的貴族還是有一點用啊。”
“請您不要這麽說，我也很吃驚。”柯羅特雙手五指並攏在一起，掬起一捧雨水，“水，原來是這樣的東西嗎？”
這可以說是柯羅特第一次感覺到水是什麽樣的物質，就算是能長時間接觸水的貴族，也不可能像現在的柯羅特這樣，沒有一絲感想地站在雨幕中，因為貴族的本能就排斥著潮濕的環境。他從未曾像現在這般，用平常心去看待水，用全身享受水的撫觸。
笑容慢慢爬上柯羅特臉龐。
“俺勸你一句，不要太過興奮了，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事情，怎麽想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這種事柯羅特倒也知道，但是他還是很高興。長久以來貴族所無法達成的夙願，他此刻竟然能親身體會一番，怎能叫他不激動。
“我明白，但是竟然能辦到，這簡直太美妙了。要知道，在水裏自由行動，甚至在水中玩樂，這可是諸多貴族的心願。”
“高等貴族不是也有能正常接觸水的人嗎？”
左手有些困惑，它可不認為那家夥接觸水會像柯羅特這麽興奮。
“其他貴族不知道，但作為貴族接觸水，和現在我接觸到的水完全是兩個概念。貴族接觸到水，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以往的貴族只能通過從其他生物那裏獲取的資料，得到水是何物這樣的情報，制造出類似水的液體，間接感受到水。貴族就算能直接接觸到水，也無法想其他生物那樣感受水，甚至可以說貴族除了能感覺到水是液體外，很難再有什麽其他感想，這以貴族敏感的五感來說是非常奇怪的。只有少量蘊含特定物質的水，譬如酒和血液，貴族才能有具體感覺，自然界大部分水對貴族來說，只能留下液體、冰冷這等模糊的感覺。
如今柯羅特卻能鮮明感受到，那細小水珠正在皮膚上凝結，細細水流正在淌過皮膚，四周的水霧縈繞旋轉，陌生的觸感刺激著柯羅特的神經，為他刻下新的印象。這對一個活過很多年的貴族，是很難得的體驗——活過這麽多年，除了沒體驗過的東西，根本不會有東西再讓他覺得如此新奇。
與兀自激動的柯羅特相比，D一如往常地冷靜，似乎根本不把“完美的貴族”這種事放在心上。
“狄安娜。”
知道從柯羅特無法得到情報的D，呼喚了她的名字。
一雙翠綠的眼睛出現在雨幕中，狄安娜從雨中探出臉，腦後長長的銀發則與雨幕連在一起。
“主人。”
甜膩的回應聲與狄安娜臉上陶醉的神情，充分體現出她對D的迷戀之情。
“有什麽地方你不能去？”
“不能去？”狄安娜眼中出現迷惑之情，“也就是說禁區之類的地方？”
D點頭。
“真正不能去的地方，應該是這裏。”
狄安娜用手指了指D腳下。
“下面？”
“是的，地面上與天空我可以自由來去，但是地下是怎樣我就不知道了。”
“能帶路嗎？”
“抱歉，我辦不到。”狄安娜攢眉，美麗的臉上布滿苦惱之色，她有些著急，將半截身子地探出雨幕，“對不起，我沒辦法幫上您的忙，請原諒我。”
雨水爬過狄安娜的臉，她的表情好似想哭。
“沒關系，你回去。”
“是。”
帶著一臉要哭的表情，狄安娜立刻縮回雨中。
“一個兩個都不清楚，D，怎麽辦？”
D沒有說話，轉身一躍便站在主殿屋頂上，這裏高度很合適，應該可以看到王庭整個結構。
舉目望去，王庭的建築盡收眼底，其中有貴族絕對不會建立的幾處建築，格外惹眼。
“王庭也變了很多。”
左手之所以會這麽說，是看到那幾處唯有人類才能用的露天設施，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人造湖泊吧。
“D，既然在地下，那麽挖個坑下去算了。”
“沒有用的。”
“嗯？不是在地下嗎？”
“入口不對。”
“那入口是哪個？”
D舉起左手來，讓人面瘡正對前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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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無法理解閣下的想法。”
“理解？”那人語氣淡淡地說，“我從來不期待理解，那毫無意義。比起理解，還不如給我更多情報。”
“雖然我並不能理解閣下，但閣下幫了我這麽多忙，閣下要求提供情報等，都算是我方正常的支援，除此之外真的不需要其他報酬嗎？”
對方屢次的拒絕，讓薩迪深感不安。薩迪與這個人的關系，完全是基於他個人的選擇，這樣的關系有時候能堅逾萬物，亦可脆如蟬翼，端看這個人心情如何，要多不可靠就有多不可靠。即使給予報酬這類行為於這個人來說，也沒有多大意義，但是通過這樣的行為，至少能讓他有與這個人之間，達成一定契約的感覺，甚至能探知到對方到底在意什麽。即便薩迪一直在監視這個人，他對這個人了解還是有限，而不了解的人和陌生人一樣，都有可能是敵人。
“請你放心，我會拿到我的報酬。”那人說道，“如果我說什麽都不要，相信我們之間的關系馬上會破裂吧，你說不定會立刻想辦法處理我了。因為不求回報的事物最為昂貴，不是嗎？”
那個人薄水藍色瞳中有著愉快的神情，仿佛在說什麽有趣的話題。而另一邊的薩迪則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他薄薄的嘴唇緊抿，嘴角肌肉更是緊繃著，一臉嚴肅。
“至於我想要報酬是什麽，你遲早會明白。請放心，你付出的代價堪稱低廉。再說了，你現在懷疑我也沒有用，你還需要我，且我此刻並未做出不利於你的事。”
前半段的話怎麽聽都像謊言，但是後面的話又是事實，薩迪沒辦法處理掉這個人。為了使吾主蘇醒，這個人是必要的，不管薩迪有多麽懷疑這個人的目的，他都只能與這個人合作。他無法信任這個人又如何，這個人不想與自己有太深關聯也無所謂，反正只要能達成目的，薩迪什麽都願意做。
但是達成目的的瞬間，吾主必將知曉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末日。
照他主人的性格，薩迪的所作所為都是那麽不可原諒。
薩迪所為皆是為了主人，但薩迪同時背叛了主人。
既然已經做到這地步，薩迪早已不期待他的主人會原諒自己。
可若是犧牲自己性命能換得吾主歸來，這又有什麽好怕的呢，不如說自己高興還來不及。
他會抱持著無上喜悅，迎接他的主人給予的結局。
就算是死亡，也甘之如飴。
D將封裝得相當嚴實的梭形註射器打碎後，把碎片放在左手上。由於註射器內部並沒有殘留的藥劑，盡管人面瘡異常認真地盯著註射器碎片，也不可能憑空猜出那藥劑成分。
如果無法直接從註射器獲知成分，那只好從註射過藥劑的活體身上著手。而現場註射過藥劑的唯一活體，也只有柯羅特。
“餵，你過來。”
所以左手會呼喚他，柯羅特是有一定心理準備的。至於左手會做什麽，柯羅特完全不會去想，反正照D的態度，並非是想把他殺死，無論做什麽他都不會吃驚。
饒是柯羅特如此想得開，左手貼在柯羅特頸動脈半晌，最後皺著眉說出的話，還是讓他吃驚不小。
“D，俺沒辦法，你幹脆咬他一口吧。”
這策略柯羅特倒不是不能理解，與其讓他被敵人控制，還不如被己方控制，是典型的貴族做法。倘若D是貴族還好說，左手想也不想讓一個半吸血鬼用貴族做法，來控制一個貴族大公，在柯羅特看來，未免太匪夷所思了點。
“恕我冒昧，我倒不是對您攝取我的血液有什麽意見，也不是想質疑您的能力。”
如此說著話，看著D紅色眼眸的柯羅特，忽然覺得自己意識有些模糊起來。
“只是……您再強……還是和貴族……有區別的吧。”
他的語速漸漸放緩，最後連自己嘴上說什麽都有些搞不明白了。貴族的眼睛能洞悉黑暗中的一切，所以在一片漆黑的主殿中，柯羅特能清晰地看見D的臉龐。
那是與神祖有些許相似，完美到異常的臉，美男子這種詞都不足以形容這種完美之萬一。這是超然萬物的誘惑，令人為之神往的瘋狂，蠱惑人心的幻影。
宛如必將到來的東西，所有東西面對他，只能任其宰割。
柯羅特僵立在原地，看著D步步逼近，嗓子居然幹渴起來。他忽然有一種感覺，如果眼前人此刻抽出劍，插進自己心臟，自己恐怕不但不會反抗，反而會笑著接受吧。
這個瞬間，他突然理解曾被自己斥為愚蠢，那些願意為某個人死去的貴族的心情。
如果他們也是這種感覺，那麽這樣死去倒也不壞。這樣想著的柯羅特，只覺自己整個人都陷入到一種麻痹狀態，甚至有些期待起D吸食他的血來。
可惜的是D沒有吸他的血，從渾渾噩噩的狀態回過神來的柯羅特，有些不解地看著D。
“您為什麽不……”
“我無法預計後果。”
換句話，就是吸食柯羅特血液這件事太過不保險，D不想做。
聞言，柯羅特竟然有些失望，不好把這點表現出來的他，用恭敬的態度問D：
“那麽您準備……”
柯羅特只覺得喉嚨一緊，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讓柯羅特背脊升起一股惡寒，剛才類似於精神操作的迷惑，柯羅特倒不怎麽害怕，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控制卻讓他內心戰栗不已。
和……神祖一樣，不，最壞的情況，是比神祖還危險。神祖是貴族，雖然他的強大遠超眾貴族，卻並非是不可解讀的。
而D作為半吸血鬼，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有這樣的能力，可D偏偏做到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除非……D不是半吸血鬼，這一切就順理成章，可D怎麽不會是半吸血鬼。
不管柯羅特內心想法有多麽百轉千回，都和D無關。
“英格索爾在哪？”
D所關心的重點始終是英格索爾，雖然襲擊他的命令不是英格索爾發出的，但也與英格索爾有關。襲擊他到底是對英格索爾有什麽好處，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把他當做普通入侵者？如果要了解這些，比起找敵人，不如找英格索爾來得簡單。畢竟照目前線索，敵人的一切策略，極有可能是繞著英格索爾打轉的。
“我很羞愧，大人在哪裏，我確實不知道。老實說，在來到這裏前，我認為大人已經死了，至於理由我相信您比我還清楚。”
D點了點頭，柯羅特會如此想不無道理。畢竟英格索爾若是活者，根本不會讓都城陷落這種事發生，更不會讓貴族淪落到任由人類追殺，如此淒慘的地步。
從客觀情況上來看，英格索爾理應隕落許久，連點灰塵都找不到。問題是英格索爾，現如今雖說無法行動，卻依然還存在於世，事態就變得十分詭異。
英格索爾是一個很謹慎的貴族，他不可能沒有事先安排好計劃，也不可能放任周遭部下隨意行動。
而實際上，事情的發展又都違背了英格索爾的意志。
屬於貴族的都城陷落，甚至在短時間易主。
貴族本身則漸漸失去抵抗的力量，緩慢地邁向徹底的滅亡。
一切都脫軌了，脫軌的原點是何處？
在此刻D可以輕易猜到，這必定來自英格索爾身邊的貴族——也就是薩迪的背叛。否則的話，以都城的防禦，人類攻擊上千年都無法突破才對。
都城陷落時，D並不是沒想過這是人禍，此前也有貴族趁亂利用人類奪取至高的權利，但以之後的發展，怎麽看也不像是貴族占據了都城——喜好大肆殺戮同胞的貴族不是沒有，但這樣兇殘的貴族根本不會放過人類，所以D一度以為這又是命運的惡作劇。
確認是人禍的同時，這本身也是怪事一樁，因為照理來說在英格索爾的安排下，薩迪不會有背叛的可能性。
貴族不論是身處何種狀況，只要他未死，他清醒時對他人施加的支配就始終存在。而且這種支配是與距離長短無關的，背叛貴族生前命令的人必將受到懲罰。
薩迪目前一定是受英格索爾支配的，否則他根本無緣站在英格索爾身邊，一如柯羅特。
薩迪的所作所為，對英格索爾來說，無疑是背叛，但他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懲罰。若是柯羅特倒好理解，他與英格索爾沒有任何實質上的連接點，他做什麽都不會受到英格索爾的影響，薩迪則恰恰相反。
理應受到英格索爾力量禁錮的薩迪，卻做出英格索爾不允許的事。這發展的離奇程度，比之D莫名其妙的強大，也不遑多讓。
D沈默片刻，半蹲下身將左手貼在地上，試圖讓左手搜索英格索爾所在地。
“看起來你只能用原始的辦法去找英格索爾了。”
左手給出的答案並沒有出乎D的意料，他起身往主殿大門走去。這回他顧忌到留在主殿裏的柯羅特，特意命令大門打開。
大門才開濃郁到猶如實質的水汽撲面而來，在主殿中的柯羅特略一猶豫，也走到門旁邊，D沖他點點頭，動作極其自然地走入雨中。
站在門旁邊的柯羅特，本以為自己會因為著濃重的濕氣感到不適，結果卻沒有任何感覺。他嘗試著走進雨中，從高空落下的水瞬間將柯羅特的衣服完全打濕，濕氣甚至從柯羅特的衣服破口處，直接與他皮膚接觸，但他沒有感到預料中的厭惡。盡管柯羅特不會因為水失去多少行動能力，但他還是本能地討厭水，能完全無視水對他的影響，對他來說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果然，完美的貴族還是有一點用啊。”
“請您不要這麽說，我也很吃驚。”柯羅特雙手五指並攏在一起，掬起一捧雨水，“水，原來是這樣的東西嗎？”
這可以說是柯羅特第一次感覺到水是什麽樣的物質，就算是能長時間接觸水的貴族，也不可能像現在的柯羅特這樣，沒有一絲感想地站在雨幕中，因為貴族的本能就排斥著潮濕的環境。他從未曾像現在這般，用平常心去看待水，用全身享受水的撫觸。
笑容慢慢爬上柯羅特臉龐。
“俺勸你一句，不要太過興奮了，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事情，怎麽想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這種事柯羅特倒也知道，但是他還是很高興。長久以來貴族所無法達成的夙願，他此刻竟然能親身體會一番，怎能叫他不激動。
“我明白，但是竟然能辦到，這簡直太美妙了。要知道，在水裏自由行動，甚至在水中玩樂，這可是諸多貴族的心願。”
“高等貴族不是也有能正常接觸水的人嗎？”
左手有些困惑，它可不認為那家夥接觸水會像柯羅特這麽興奮。
“其他貴族不知道，但作為貴族接觸水，和現在我接觸到的水完全是兩個概念。貴族接觸到水，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以往的貴族只能通過從其他生物那裏獲取的資料，得到水是何物這樣的情報，制造出類似水的液體，間接感受到水。貴族就算能直接接觸到水，也無法想其他生物那樣感受水，甚至可以說貴族除了能感覺到水是液體外，很難再有什麽其他感想，這以貴族敏感的五感來說是非常奇怪的。只有少量蘊含特定物質的水，譬如酒和血液，貴族才能有具體感覺，自然界大部分水對貴族來說，只能留下液體、冰冷這等模糊的感覺。
如今柯羅特卻能鮮明感受到，那細小水珠正在皮膚上凝結，細細水流正在淌過皮膚，四周的水霧縈繞旋轉，陌生的觸感刺激著柯羅特的神經，為他刻下新的印象。這對一個活過很多年的貴族，是很難得的體驗——活過這麽多年，除了沒體驗過的東西，根本不會有東西再讓他覺得如此新奇。
與兀自激動的柯羅特相比，D一如往常地冷靜，似乎根本不把“完美的貴族”這種事放在心上。
“狄安娜。”
知道從柯羅特無法得到情報的D，呼喚了她的名字。
一雙翠綠的眼睛出現在雨幕中，狄安娜從雨中探出臉，腦後長長的銀發則與雨幕連在一起。
“主人。”
甜膩的回應聲與狄安娜臉上陶醉的神情，充分體現出她對D的迷戀之情。
“有什麽地方你不能去？”
“不能去？”狄安娜眼中出現迷惑之情，“也就是說禁區之類的地方？”
D點頭。
“真正不能去的地方，應該是這裏。”
狄安娜用手指了指D腳下。
“下面？”
“是的，地面上與天空我可以自由來去，但是地下是怎樣我就不知道了。”
“能帶路嗎？”
“抱歉，我辦不到。”狄安娜攢眉，美麗的臉上布滿苦惱之色，她有些著急，將半截身子地探出雨幕，“對不起，我沒辦法幫上您的忙，請原諒我。”
雨水爬過狄安娜的臉，她的表情好似想哭。
“沒關系，你回去。”
“是。”
帶著一臉要哭的表情，狄安娜立刻縮回雨中。
“一個兩個都不清楚，D，怎麽辦？”
D沒有說話，轉身一躍便站在主殿屋頂上，這裏高度很合適，應該可以看到王庭整個結構。
舉目望去，王庭的建築盡收眼底，其中有貴族絕對不會建立的幾處建築，格外惹眼。
“王庭也變了很多。”
左手之所以會這麽說，是看到那幾處唯有人類才能用的露天設施，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人造湖泊吧。
“D，既然在地下，那麽挖個坑下去算了。”
“沒有用的。”
“嗯？不是在地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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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入口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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