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來自無限的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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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D自己是如何想要殺死神祖,若是他人膽敢冒用神祖之名,D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理。

——這種微妙的關系,才是存在於D與神祖間的事實。

光是從D平日的舉動裏,就能看出兩人的關系有多奇怪。D是想殺死神祖沒錯,但在這個大前提下,D則是處處維護神祖。

聽見有人說神祖的不是,D總是會去辯解,無論是神祖總是悲傷、神祖沒說過這樣的話,D所想表達的是不外乎是——神祖不是那麽壞的人。就算千百萬生命葬送在神祖手中,他也依然會這麽說,這是D對神祖的偏心。

甚至在D潛意識深處,存在著不允許神祖被其他人殺死的想法。任何人都不許碰D的神祖,神祖的命早在D與他相遇那一刻起,交付於D。唯有D能夠追殺神祖,也唯有D能殺死神祖,若是有人想先他一步,D會變成怎樣根本無法預料。甚至可以說D根本認定了,除他之外無人有資格去手刃神祖都不為過。

好在其他人也根本沒能力討伐神祖,客觀情況成就了這份暗藏在D心底特殊的獨占欲。

神祖的生命是屬於D一個人的,神祖的一切都是屬於D一個人的。

而D深知屬於他的神祖是何等罪惡的存在,即便如此他還是會盡全力為他說好話。甚至達到了偶爾聽見神祖,曾做過一些相對惡事而言,算是“好事”的事之時,他心中會湧出欣喜之情。

但是這畢竟還是少數,在所有人類,甚至貴族的眼中神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D比誰都清楚。

殘酷,冷血,無情,嗜血……多少惡毒的形容詞,都無法形容其“惡”的萬分之一。因神祖的行為,有多少無辜者流下的鮮血,化作腐朽的屍骸,簡直難以計算。

若說大部分貴族多少背負著汙名,唯有神祖是實至名歸,是一個“萬惡的存在”。

雖然不管在全黑的畫布上添上什麽顏色,遲早都會被那純粹的黑吞沒。但這添加的每一筆顏色,最後會成為D心中沈重的回憶,卻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那個冒充神祖的家夥,以神祖之名制造罪惡的行為,對D來說是無法容忍的。

對方全然不知此舉會觸怒D,因其他人只知道憎惡神祖,卻不知道這世上有想把將神祖犯下的罪一筆勾銷的存在。

那個存在,除了D還能有誰呢?

D現在十分不正常。

在胸口燃燒著焦躁的火焰,那是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的,名為憤怒的感情。這種怒意伴隨著深不見底的殺意,在D壓抑已久的本質催動下覆蘇。

誰也看不出騎在往前飛馳的馬上,這面沈似水的美青年的內心,實質上完全不像外表那般冷靜。

也許是未曾遭遇過此類經歷,畢竟在過去誰也沒有這個膽子去冒充神祖,所以D抑制不了憤怒的產生。也許是太過在意神祖,所以將無法發洩在神祖身上的殺意,盡情傾瀉在冒名者身上。也許是……

有太多理由,卻搞不清楚是哪一個理由,又或者沒有理由。

雖說不管活過多少年,只要沒有變成死物,一定會有喜怒哀樂等情緒產生,沒有生物能真的做到無血無淚、冷若冰霜。哪怕是再糟糕的感情,若能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就什麽也不會發生。在D看來這卻是相當不妙的預兆,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此失控。即使是千分之一的幾率也好,一旦失控就難免出現意外。

但D無法阻止殺意與憤怒在心中滾動翻騰。

總之一貫冷靜的D,如今一點也不冷靜驅使馬匹,往王庭所在方向直沖過去。

左手倒是感覺出D這回情緒有些不對,可惜的是聒噪如它現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於是只好沈默。

跟在D身後的柯羅特完全不了解D,更加不敢說話。

忽而,沈穩美妙的青年男聲問道:

“你有沒有無法冷靜的時候?”

“無……無法冷靜是嗎?”

完全不解D為何有此一問的柯羅特,只覺自己背脊越來越涼。啊,自己會不會死呢。柯羅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語無倫次地說:

“緊張、害怕之類的情緒……都會讓人無法冷靜,但要總結起來,就是太過在意某事所引發的的附加效果。”

柯羅特頓了一下。

“比如我……很沒出息……怕死,所以會緊張……啊啊,我不是說您怕死啦。”

柯羅特慌張地否認,D以平淡語氣重覆:

“太過在意啊。”

的確,從以前到現在他都很在意神祖,不過,這一回情況相較以前更特殊。D很不想承認,在都城的冒名者利用神祖此舉,觸動了D幾千年來最深的傷痕。如果能抹除過去發生的那些悲劇,無視那些曾經鮮活生命的哀鳴,那該有多好,但D卻辦不到。

就算是自我安慰也好,D希望與神祖相關那份龐大的罪惡,能減少一點是一點。

即使知道對方無論做什麽事,與神祖本人所作所為相比不值一提,D還是忍不住遷怒對方。

如此一來,D倒也再度確認到神祖,在他心裏所占的分量有多麽重。再度體認到自己愛著神祖,甚至從來沒有放棄過原諒神祖,這個讓人無法高興起來的事實。

這種原諒會模糊D的判斷力,可這種溫和的妥協,恰好與D深埋在心靈最深處的裂隙吻合。

有多麽不原諒神祖,就有多麽想原諒神祖。有多麽想殺死神祖,就有多麽不想殺死神祖。

二者一定要決出個高下的話,D很清楚後者感情濃烈程度遠勝過前者。

D其實並不希望神祖死,而神祖則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

實際上,D用作為毀滅的能力,能不能直接殺死神祖呢?

能。

為什麽不直接這麽做?

因為很難保證其他生命的安全,弄得不好會發生更淒慘的事情。

於是,神祖將“D不希望他死”這個非客觀條件與客觀情況一同混合,終於成就了此刻。

有著這麽一個不可更改的前提,這追尋神祖漫長無盡的旅程,變得理所當然。

可惜所有事情都有一個結束,D很清楚的知道這種事情不會永遠持續。

總有一天,他要履行那項已經決定的義務。

殺了神祖。

殺了神祖。

殺了神祖。

……

這不是旅程開始前,便已經決定好的一切嗎?

為什麽想一想,就有仿佛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此同時為何又會如此的……快慰?

啊啊,快慰。

這是誰的感情?

這是我的……感情?

帶著幾絲覆雜的心情D不斷在大道奔馳,終於,貴族研究院近在眼前。再穿過幾條大道,就能到達王庭。

突然,D勒馬停步,低喝一聲:

“水。”

聽聞D此番提醒,柯羅特只覺一驚,身體僵硬著竟然沒有去防禦,D退後幾步一抖披風罩在柯羅特頭頂。

透明晶亮的水滴淅淅瀝瀝從高空墜下,卻沒有沾到柯羅特身上。大概是有人操縱都城的天氣,否則不會這麽巧,在這種時候下雨。

水與陽光號稱貴族兩大環境弱點,陽光的確是相當有效的絕招,而在晚上陽光根本沒有作用,因為貴族害怕的是白晝的日光,而不是單純的光芒。至於水就方便許多,不管白天的水還是晚上的水,貴族碰到肌肉就會緊繃甚至僵硬。因此利用水來限制有貴族血統的人的行動,可謂是相當標準的做法。

人類經常用到水限制貴族舉動,白木樁穿過吸血鬼的心臟,使貴族身體暫時僵硬不能動之後,最後一個步驟就是將貴族屍體投入水中,以防貴族自己恢覆力氣動手拔掉木樁。

水猶如封印,它能夠封住貴族驚人的速度,乃至靈巧的行動。而如今衰弱到不能使用魔法的貴族,就算擁有武器,碰到水而僵硬的肢體也會影響他們能力的發揮。萬一失去武器,再被水奪走貴族肉體驚人的力量,那貴族幾乎可算是回天乏術。

“跟緊。”

貴族研究院門上花紋散發出柔和的青光,豁然洞開。漆黑改造馬蹄子猛力往地上一踏,柯羅特連同身下的馬匹,身不由己地直接進入貴族研究院。

在建築物裏的話,就不用擔心外界那些密集的水滴碰到身體,影響戰力了。

可故意等到他們到達貴族研究院前,再操縱天候,此舉居心昭然若揭,必然是要迫得D與柯羅特進入附近唯一的建築物——貴族研究院躲雨。

任誰也能猜到,這貴族研究院必然有些古怪。

過去D也曾來過幾次貴族研究院,如今故地重游,心下倒沒什麽感慨。除了神祖這個萬惡之所在,根本沒有什麽能撼動D鋼鐵一般的意志。

二人進門後下馬,徒步穿過大廳,經過一段不長不短的路程,來到放置文書與實體資料的區域。這是一個靜謐的空間,僅有的幾束冷光打在走廊上,拉長了佇立此處二人的影子。

也許是因為D的到來,走廊兩邊並列的門扉不覆原先的灰白,反倒變得如同玻璃般透明,讓人能一眼望見裏面放置的東西。

大戰後的貴族研究院,裏面貴族自己研究的資料早就被轉移幹凈,只是徒留建築的空殼。曾代表貴族推翻命運的決心,進行顛覆貴族命運研究的特殊地點,現在卻擺著人類研究的資料。這物是人非的情景,充分展現了貴族已日薄西山的真實。

被這種冷清寂寥的氣氛包裹著,連心靈都要變得荒蕪的時候,一聲怪異的笑聲打破了沈默。

“嘻嘻。”

聲音飄忽不定,似遠又似近。

“誰……誰……?”

柯羅特瑟瑟縮縮地問道。

對方沒有回答,接著D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接近,他長劍寒光一現,擋在頸動脈處。劍陡然一沈,好像有什麽東西撞了上來,而後這份重量又突然消失。

在柯羅特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同時,D反手用劍削過柯羅特左肩,仿佛有什麽沈重的東西被D擊打出去。柯羅特嚇得僵住了,又聽左手嘶啞聲音提醒道:

“這回是看不見的敵人,你好歹像一個貴族一樣,繃緊精神幫忙找啊。”

聞言,柯羅特又是一陣心驚膽,勉強集中精神,靛青色眼睛化作赤血之色。也許是高度興奮的關系,雙目一染上血色,柯羅特身上那種瑟縮的感覺就消失了。現在的他如同尋找獵物的老鷹,雙眼兇光畢現地掃過每一處。

果然貴族就是貴族,再怎麽懦弱的貴族,其本性依然極富攻擊性。

但是,那個看不見的敵人,似乎對此毫不在意。反倒故意接近散發出殺意的柯羅特,試圖攻擊柯羅特的雙手,好在柯羅特速度較快閃過了這一擊。

看來對方速度遠遜於貴族,但假若門前的雨剝奪柯羅特這個貴族傲人的速度,他恐怕也躲不過去。如此說來,那場雨多半就是為了對方所降下的。

D握緊劍,細細體察著空氣中不對勁的地方。

溫度沒有問題,空氣流速沒有問題……唯一有問題的地方就是感覺。

使用第六感遲早能找到對方,可D平常就極力避免使用第六感,如今動用已是破例。更何況D不能在保持著強烈情緒的時候,一直憑著第六感應戰。

在別人眼裏D冷靜,且無所畏懼。但真追究起來D有沒有害怕的東西,恐怕還是有的。他害怕兩樣東西,此刻與神祖相關的東西都要排到第二,因為這第一是他自己。

D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或者說故意無視那份渴求。

自己想做的事,是不被世界許可的事,比神祖所為還要惡劣的事。

第六感確認到對方向自己沖來,D瞬間停止攻擊任由對方撞了過來。尖銳的痛感穿過腹部,D用左手抓住了“什麽”,與此同時劍尖的冷光捕捉到對方的身影。

對方似乎也沒想到D會用己身負傷為代價,硬要抓住他,畢竟D明顯可以通過第六感,毫發無傷地消滅他。

可D偏偏用了這怎麽看怎麽不明智的策略,並且成功了。長劍在他身上制造出血色的傷痕,他不再是隱形的了。

“真的很厲害呢。”

他如此稱讚D。

“不過呢,很遺憾呢,我是完美的呢。”

他發出笑聲,身體漸漸從D的掌握中消失。

“下次再見了呢,尊貴的訪客。”

與此同時,嘶啞的聲音失聲驚叫:

“空間移動,不對——空間魔法!”

雖說還有少量貴族能夠憑借種種道具施展魔法,可那些終究和真正的魔法無法相比,現如今和熱兵器一樣無法脫離道具的所謂魔法,使用上根本沒辦法達到過去那般隨心所欲的地步。

不知道除神祖外,還有多少能真正使用魔法的貴族,想必數量也不怎麽多。

魔法這個攻擊手段,在貴族中相當於消失了。

但是,在人類占據的都城中,居然還存在著能使用魔法的人物,最可怕的是對方使用最麻煩的魔法之一——空間魔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都城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有——

很遺憾呢,我是完美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變態,一明一暗,互相扭曲來扭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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