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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去往永恒的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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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能毫不在意地做出殘酷舉動的D,對羅塞塔來說是一個陌生人。當那個羅塞塔戰勝不了的青年身影逐漸潰散消失,她感覺自己的勇氣仿佛也隨之蒸發殆盡。象征著戰意的深紅從其眼中消失,羅塞塔幽綠色的瞳中只留下恐懼。

逃走,逃離這裏!這個人太可怕,你不能與之為敵!

羅塞塔的理智如此叫囂著,但是身體卻僵直在原地挪不動步子。

D處理完青年後,半轉過身用一雙血眸,看似輕描淡寫地掃視過來。那雙鮮紅眼睛裏透出的驚人冷漠,讓羅塞塔為之膽寒。

那個冷漠卻溫柔的D,絕對不會對她擺出如此神情,可眼前人又分明是D。

到底怎麽回事?未等羅塞塔想清楚,D居然往她所在的方向緩步而來。驚慌間腦子一片空白的羅塞塔舉起手中匕首,想利用匕首進行防禦,一大團黑色物質就砸在她面前。

這是……下意識擡頭的羅塞塔,突然憶起她頭頂是正對門扉的走廊,而門扉內部則存放著那些黑色物質。羅塞塔從二層墜下的時候,沒有註意到黑色物質已經從門內溢出。此刻羅塞塔使用匕首釋放出能源的輕微波動,讓二層門扉溢出那些黑色物質,宛如找到了目標的餓狼一般,向羅塞塔所在的一層這邊沖過來。

黑色物質越積越多,轉眼就壓塌了二樓走廊——也就是羅塞塔所在城堡一樓的天花板。建築城堡的材料碎塊從頭頂紛紛落下,羅塞塔見情勢不妙,往後跳了幾步,正欲轉身逃離此地,黑色物質突然霧化擴散開來。

“唔……”

空氣一瞬間被黑色物質吞沒,窒息感朝羅塞塔襲來。與此同時,吸入黑色霧氣的肺部卻產生了難以想象的鈍痛。現在屏住呼吸已經來不及,肺部的鈍痛讓羅塞塔張開嘴,無聲慘叫起來。

不行,要趕快從這裏逃走。好在羅塞塔身為半吸血鬼,精神與身體比人類強得多,不管如何痛苦她也沒有失去意識。她緊握匕首一邊註意前方,以防黑霧中隱藏的敵人來襲,一邊勉強挪動腳步往後退,匕首在黑暗中散發出炙熱的光芒,卻無法驅散黑色霧氣。

羅塞塔倒退的速度非常快,她按照腦海中記憶的城堡地形圖,一口氣後退到印象中是走廊盡頭的地方。她向後伸出手試圖去觸碰墻壁,手上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摸到。

這裏應該是拐彎才對,羅塞塔向後又退了一段距離,可是身後依舊什麽也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感覺退了很長距離,卻一直碰不到障礙物的她終於忍不住轉身,眼前一片無盡的黑色霧海,哪來墻壁的影子?

胸中鈍痛開始動搖羅塞塔的意志,她必須趕快離開這裏,但不論身前身後皆是黑色霧氣,怎麽也看不到類似出口的所在。

難道我無法離開這裏?如此想著的羅塞塔感覺腳下一空,身體開始向下墜落。她向上伸出手試圖攀住什麽,停止自己身體往下墜落的態勢,可指尖卻一直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的存在。不僅如此,羅塞塔感覺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

我要死了嗎?我才剛剛恢覆自己就又要……此時羅塞塔好似開始適應周圍環境一般,胸口鈍痛逐漸消失,她的身體依然在不斷往下墜落。

忽然,她感覺自己伸出的右手,被另一只手握住,對方手心溫度如半吸血鬼透著些許涼意。羅塞塔還沒來得及感覺到什麽,就被這只手一把拽了出去。她一下子從漆黑一片的空間,到了有著充足照明的室內。

“咳……”

如同溺水的人類,羅塞塔一回到室內,肺部接觸到空氣就激烈咳嗽起來。當她好不容易鎮定下來,才發現自己半趴在地上,眼前則是一雙黑色的長靴。至於黑霧,早就消失得幹幹凈凈,仿佛不曾存在於世上一般。

“小姐,恢覆一點了嗎?”

衰老男人的聲音響起,羅塞塔擡頭望去,果然上方是D那張俊美無比的臉。D見她沒什麽事了,也不說話直接就想轉身離去。

“D!”

漆黑披風揚起一點弧度,那個渾身漆黑的美青年又轉過身來。被D那雙紅瞳望著的羅塞塔,一時感到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叫住D,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叫D,只是想叫就叫了,等到對方被叫住,自己反倒不知道要說什麽。

“你……不殺我嗎?”

此言一出,羅塞塔就感到深深的懊惱。說什麽不好,為什麽要說這種找死的話。有些後悔開口的羅塞塔,聽見D如此回應她:

“你很想死嗎?”

對方的聲音雖然冷淡,卻沒有殺意,這一點讓羅塞塔稍稍安下心來。她用力搖了搖頭,松了一口氣,稍稍放松一下身體後,就感覺自己身體往上浮了起來。

一直過度用力緊繃著身體,使得身體穩穩貼在地面的羅塞塔,並沒有發現自己從剛才起就處在失重的環境。同時眼前一直穩穩站在地上,身上紋絲不亂的D也誤導了她。所以當羅塞塔放松下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頭發一直在空氣中亂飄,裙擺也往上飛起。

失重……?

“這是怎麽……”

“小姐,你在宇宙中喔。”

“宇宙……?”羅塞塔轉了轉眼珠,馬上回過神來,“這個城堡是公爵特意制造的飛船?”

在羅塞塔印象中,公爵本來就是擅長制造飛船的貴族,所以她猜出這點倒是不費力。但是,左手的關註點倒是另一處。

“公爵?小姐認識引D來此的貴族嗎?”

“談不上認識。”羅塞塔發現D正看著她,“我怎麽了嗎?”

羅塞塔身上屬於其他貴族的氣息消失了,但D沒有回應她的意思,反倒提出一個古怪的問題:

“你遇見過什麽人?”

被那個“公爵”一直控制著的羅塞塔,絕對不可能在城堡突然擺脫控制。如果她能擺脫加諸在她身上上千年的束縛,一定有第三者插手。

“除了剛才你消滅那個家夥,我誰也沒碰到過。”

這種羅塞塔根本不記得第三者的情況,D也早有預料,所以並未顯出什麽奇怪神色。不過,反過來說,第三者的目的倒也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進行適當揣測。

“你知道主控室在哪裏嗎?”

聽聞D的問話,羅塞塔目露訝然之色。

“飛船主控室?我不清楚飛船結構,怎麽會知道主控室在哪裏?”

左手立刻補充:

“是另一位小姐啟動飛船的喔,麻煩小姐你仔細想想。你應該知道吧,如果不找到主控室就無法返航。”

“夏薇婭?”不由得驚訝出聲的羅塞塔,再度確認道,“是夏薇婭嗎?”

“小姐,除了她和你之外,還有其他女性在這裏嗎?”

“夏薇婭,沒想到是夏薇婭……”

羅塞塔低下頭喃喃自語,思緒飛快旋轉起來。如果說是夏薇婭去主控室啟動飛船,她倒是知道一處可疑的地方,就是夏薇婭身影消失的那面墻壁。她可以確認自己是拿那面墻壁沒辦法的,也就是說僅憑她自己的能力,她根本無法回到地球。

要是自己還想回去,只有拜托D這一個辦法了。雖然D現在很危險,可看起來不會立刻殺了自己的樣子。猶豫片刻後,羅塞塔擡起頭來對等待她回答的D說道:

“我不知道那裏是不是主控室,但是之前我進入城堡的時候,追在夏薇婭身後走到了那裏。”

果然。

公爵絕對不可能指使夏薇婭做這種事,想也知道既然公爵能直接讓夏薇婭從門口消失,為什麽不把她直接放到主控室,反倒放任她在飛船上亂跑——除非,在飛船上有第三者存在,和羅塞塔突然恢覆記憶一樣,這是唯一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可是,什麽樣的第三者能夠知道他人保守的秘密,窺破一切先機呢?

D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還記得位置嗎?”

“啊,我對我的記憶力還挺有自信的。”

D點點頭,轉身就走。羅塞塔緊緊跟上,她躊躇片刻,小心地提出一個問題:

“請問我們離開地球有多遠?”

“早就已經離開地球了,還剩三小時如果不能找到主控室,飛船就沒有返航的能源,小姐。”

雖然D沒有意思說話,但是衰老嘶啞的聲音回答了羅塞塔的問題。

“三小時嗎,我們現在提前知道主控室位置,時間應該綽綽有餘。”

“小姐。”嘶啞的聲音似乎有些憂郁,“那個公爵告訴我們的話,也許根本不是真的。如果時限根本是假的,俺現在的推論根本不正確。”

的確,公爵說有五小時時間返航,可事實到底如何,他們根本不知道。萬一公爵說的是謊言,那麽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根本毫無意義。

“說的也是。”她看著D的背影,吐出苦悶的嘆息,“如同你的眼睛一樣,命運給予眾人的總比想象更糟糕。”

幽綠色的眼中憂傷的神情緩緩搖曳著,羅塞塔微笑著,說出了自己也不曾想過的話:

“殿下,您最初也沒有想過事情會這樣吧。”

現在的她並非羅塞塔。

這是誰借著羅塞塔之口傳達給D的話語,這又是誰的苦悶心情。仿佛知曉這醞釀著無數星辰宇宙唯一結局的哀愁,在心中蒸騰而起。帶著這份無可名狀的痛苦與絕望,她能說出口卻只有明知不能實現的祝福。

“希望您不會有失望的機會,殿下。”

回應她的唯有無盡沈默。

回二樓的路上,D遇到了那三具鎧甲,幾乎瞬間將鎧甲分解成金屬碎片。站在D身後的羅塞塔,看著眼前自己很難對付的鎧甲,轉眼間被D消滅的場景,一臉覆雜。

老實說,D實在是太強,這種超乎常理的強大,讓她感覺十分不安。她想問D身為殿下為什麽去做吸血鬼獵人,想問許多許多事情,她知道自己不能去問。對方如斯強大,自己要是問了會怎麽樣呢,還是維持一定距離比較安全。

在這種微妙又略帶尷尬的氣氛下,羅塞塔與D一路沈默著。

幸好到達目的地的道路並非無窮盡,眼前終於又出現了那個大廳,羅塞塔與D走到盡頭後停步。羅塞塔走上前按住墻壁,轉頭對D說道:

“記得那時候夏薇婭走進這裏,但是我過不去。”

說完後,她就退到一旁,靜等D的反應。也許是考慮到時間緊迫,D也不調查,非常幹脆地用長劍切開墻壁。

果不其然,墻壁後是並排著一些手動操作的主控室。羅塞塔眼睛一亮,以為自己有救之時,卻被D踏入主控室後,主控室彈出的無數立體影像重覆的話語,打入絕望的深淵:

“恭喜您,兩小時就到達這裏了呢。在此,我要告訴您一件事。”

充滿魅力的男低音話語中透著無上的喜悅。

“您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無法返航。”

喜悅的聲音與冷漠的聲音重疊,說出同樣含義的話語。

沒錯,不僅時限是假的,能夠返航本來就是公爵的驚天謊言。

“無法返航?什麽意思?”

D盯著浮在空中的立體影像,回答了羅塞塔的疑問。

“這艘飛船根本沒有設定航路的功能。”

“那即是說……”

“單程固定航路,搭載了自動回避與障礙擊破設備,所以不怕障礙物。”嘶啞的聲音如此說道,“還以為那個貴族會設下一小時時限,回頭嘲笑我們超時了。沒想到返航根本是假的,這樣一開始就騙人的貴族還真是少見。”

“這樣我們該怎麽辦?”

無視焦急的羅塞塔,D還是盯著眼前立體影像,片刻後,說道:

“通訊回路連接。”

立體影像一閃變成一張龐大的熒幕,在他們眼前出現貴族服飾的影像,最高僅能看到貴族領口上那鑲著銀邊,綴著金色鏈條的玫瑰金領扣。連這種時候那個公爵都不想露面,可見對方行事之謹慎。

“已經發現了嗎,殿下。”

和之前留下的立體影像一般無二,相當有魅力,如同酒般醇厚的男低音。

“你知道什麽?”

“不用那麽急,您難道不想見見我為您準備的禮物嗎?”

看來就是公爵說的能牽制D的禮物。

“人質在哪?”

“人質?不要說得那麽難聽,您在外面不需要仆從嗎?您不需要問我,直接下命令就可以見到他們。”

如此看來,那些人質是否還能維持作為一個人基本意識都是問題。

D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公爵,公爵倒是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

“失禮了,仆人應該在主人吩咐之前就出現吧。”

話音剛落,主控室外面響起整齊的腳步聲。羅塞塔轉身一看,卻見主控室前不知何時跪滿了人,所有人都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抱歉,我只能做到這樣,無法恢覆您過去的榮光,實在是太失禮了。”

公爵言語間除了虛偽,根本感覺不到他的歉意。

“我不需要這些。”

“也是,這些東西根本配不上您,我會為您找更好的素材。”

“要說配得上。”令人膽寒的氣息從D身上散發出來,凍結了羅塞塔與熒幕對面公爵的心臟,“你自己怎麽樣?”

“什……什麽意思。”

一直顯得很冷靜的公爵,聲音第一次慌亂起來。

“服從我。”

“……唔……”

這簡短話語中,有著生物無法反抗的支配力。

平常的D不會強迫他人服從自己,現在的D做的理所當然。因為現在的D思考方式更接近貴族,而在貴族當中上下等級是刻印在骨髓中的定義。

只想著用血喚醒D本能的公爵,根本沒搞清楚。支配與被支配,D從來都處於支配的一方,他人從來只能服從其意志。

無論是作為殿下,還是作為吸血鬼獵人,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人有叫他低頭的權力。

神祖亦然。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是花樣打臉劇情,且看公爵怎麽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公爵你不搞那麽多就沒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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