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穿越白晝的路-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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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身處森林中央，處處皆是樹木濃密的綠影遮擋視線，可在場所有人並非是人類，反而是個個目光銳利如鷹的非人之輩，自然將在遠處閃動不已的兩抹紅光看到眼中。
背對著那兩抹紅光來處的D，突然翻身從安德薩背上下來，他對著海蒂說道：
“你可以和安德薩先走。”
“你難道不準備殺我了嗎？獵人先生？”
即便海蒂知道D的名字，但她從不打算好好叫D，而D則對她這種堪稱冒犯的行為視若無睹。要是很多年前，有貴族公開對他這麽無禮的話，即使D本人不在意，在貴族森嚴的等級制度下，她也要被都城遣到邊境。只可惜數千年後物是人非的當下，任何人對昔日的殿下無禮都不再是罪孽。
說到底權勢、地位這種東西，都是因為強大的武力保障存在。而日漸衰弱的吸血鬼一族並沒有能力留住這些東西。時至今日，貴族甚至連種族優勢都有喪失殆盡的傾向，實際上現在的吸血鬼早已擔負不起“貴族”這兩個字，當初貴族創造的繁榮如過眼煙雲一般不覆存在。
殿下也好，陛下也罷，一旦整個貴族社會瓦解崩潰，便什麽也不是。
留下的只有蠻荒世界最基礎的鐵則，力量與勝利。在這個世界上，唯有勝者才有價值，因為失敗等同於死亡。
在短短數千內發生的這些變化，很難說清是好是壞，只不過有些時候人類與貴族，都變得比原來更殘忍，更不留餘地。
所以海蒂用這般譏嘲的口氣說話，已經算是十分客氣，如果她沒有沈睡過數千年的話，雙方相處情形估計會更惡劣。D並不知道海蒂已得知他的身份，不過，就算知道又能怎樣，畢竟在今天，貴族的殿下這個名頭不能帶來任何好處，根本沒有價值可言。
“我會追上你。”
D這句話讓海蒂的紅唇揚起一個譏嘲的弧度。
“追？如果能追上我，你為什麽要和安德薩在一起？嗯，獵人先生？”海蒂揚起一邊眉毛，“你不會說你想保護安德薩吧。”
D選擇了沈默。
正是如此，要不是那頭獨角獸非跟著自己不可，想必D會想到其他脫身之策。就算想不到被海蒂特一擊殺死，左手這個萬靈丹也會來救D。這種情況，與其說D根本不可能會死，不如說是D的死亡不在那個人的計算之內，也就是說神祖不希望D死。
反正自己不會死，那麽D不管保護什麽人或者挑戰什麽強者，都很少考慮己身安危，拿命去賭這種事對其他人來說很危險，對D來說倒未必。因此，這種在別人看來愚不可及的冒險行為，在D看來也許是很適切的舉動。
除了左手和神祖外，沒有幾人知道這種事，D也沒有意思到處張揚此事。所以D的沈默在海蒂看來有些不可理喻，正當她想再追問D的時候，安德薩插嘴道：
“D大人之前可是要我走喔，是我一直跟著他，他擔心我才和我一起前進的。”
海蒂聞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真的想保護安德薩？”
D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遠方那兩抹越逼越近的紅光，淡淡說道：
“再不走就不行了。”
老實說現在拿那本書做武器的D，並不希望海蒂留下來，雖然他徒手格鬥技巧不弱，面對貴族卻很少用到。畢竟貴族這種從上千米高空墜落，都能在幾秒內恢覆如初的身軀，尋常近身格鬥方法可以說毫無用處，除非現在的D能瞬間將身體強悍如斯的貴族撕成幾百份，否則用格鬥打倒貴族簡直是癡心妄想。而那本書表面上看起來不聽D使喚，再怎麽說也是神祖的東西，如果D真的遇到危機，神祖不會坐視不管。
明明兩人早已走上不同道路，這種暧昧的默契倒還留存著，兩個人甚至有意無意會利用這種默契。二人都是實用主義者，直到正面對上前，這種微妙的平衡想必會一直存在下去。
海藍色的眼睛閃現出高傲的光芒，海蒂毫不猶豫拒絕了D的提議。
“這個感覺是高等貴族，你一個半吸血鬼怎麽能打敗後面那個東西。”
你不在就能打敗，發覺D的左臂肌肉一緊，為了防止他又來那一招，左手默默吞下到嘴邊的話。
“那麽，你有武器嗎？”
哼，海蒂上下打量D一番，眼中譏諷之色愈發濃郁。
“你自己的武器呢？”
“丟了。”
真是幹脆利落又引人誤會的回答，果然，聽到這句話的海蒂，露出了輕蔑的神情。
一個能把自己武器丟了的獵人，到底能有什麽本事。還想來保護安德薩，怕是要依賴安德薩來保護你吧！
這種失禮的話在海蒂喉嚨口不斷打轉，可看著安德薩那種期盼的目光，她吐出的卻是：
“你想要什麽武器？”
“長劍。”
因為與神祖在一起的那段過去，D傾向於使用長劍，實際上不僅是長劍，D也會使用其他武器，但如若可以選擇的話，他還是會選擇長劍。
如果是武器商店之類的地方，D還會報出尺寸，可惜對方並不是個好提要求的對象。
海蒂在虛空中隨手一抓，D覺得掌心一熱，海蒂從空中撈出一把長劍丟向D。
“給你。”
D單手接住海蒂給的劍試著揮舞一下，接著就將劍握在手中。
“謝謝。”
“哼，比起謝我不要拖我後退才是真的。”視線轉向那兩抹紅光的海蒂冷哼一聲，“膽敢闖入我的領地的貴族，真是好大膽子。”
言罷，海蒂高高舉起雙手，D感到掌心又是一熱，感到左手的人面瘡露出了古怪的神情。無數泛著白色光芒文字則浮現在海蒂身邊，而這些文字D恰好在不久前剛剛看過，正是那本書還未變成名簿時的內容。
“D。”
嘶啞的聲音提醒D道，這一次和上一次發熱並非偶然，而是海蒂在調動書的力量。D只是看著浮在海蒂身邊的文字，什麽話也沒說。
那個貴族從林中竄出的時候，海蒂看到了她的臉，發現其竟然故意模仿自己模樣，頓時勃然大怒。她一個箭步迎上去，把兩者之間的距離拉近到零，而後用拳頭狠狠打在那個貴族身上。她出拳如雨點，密集地敲打著對方的身軀，骨骼碎裂與肉體崩潰的聲音不斷響起，那些被海蒂拳頭敲得粉碎的肉塊與骨片，又被海蒂用蠻力壓得密密實實，竟然硬生生將對方的身體打到只剩原來大小。
“純近身？在貴族中倒是很少見。”
左手眨巴著細小的眼睛，輕聲咕噥著。
的確，許是種族天性，貴族之中利用純肉體力量戰鬥的類型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太少，只是海蒂這樣什麽東西也不帶的類型，沖上去揮著拳頭就開打的貴族，絕對是少數份子。
“難道是因為……”
接下來的話左手不說也無所謂，因為海蒂拳頭只穿過散發著光芒的字打出，這種情形所有人都看見了。
將那個貴族心臟連同全身骨骼全部打成一大塊人形肉餅後，海蒂停下拳頭擊打動作，她正想向眾人宣告自己的勝利，沒有第一時間倒在地上那個人形肉餅，身體逐漸像充氣一般膨脹起來，只不過短短一秒那個貴族就恢覆了原貌。
“這麽弱，再生能力卻很強。”海蒂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好吧，我就把你打到再也恢覆不了。”
但她揮出的拳頭卻被對方用右手接住了，對方用與海蒂一模一樣的臉，沖著海蒂露出笑容。那個貴族右手一緊，海蒂居然感覺拳頭一陣生疼，她用力甩開對方的手，讓自己掌邊的文字變得更加耀眼。又是一拳，這回海蒂的拳頭洞穿了那個貴族的身軀，血肉四散在空中。海蒂再接再厲，把那個貴族的身軀打得像一塊破布還不停手，她將那個貴族身體仔細地打至粉碎後才停止進攻，本以為這次可以打死那個貴族。結果那個貴族碎成萬千片的肉體，又飛舞著合在一起，望著海蒂微笑。海蒂這回再出拳，對方不僅輕易躲開，還反過來想攻擊海蒂。
“可惡。”
發覺對方越挨打就會變得越強的海蒂，不可能繼續攻擊下去，她瞬間陷入了被動狀態，被那個貴族追著跑。不知何時D到了那貴族身後，右手將長劍架在那個貴族脖頸上，左手壓在那個貴族背部，那個貴族則伸出雙手擋在脖子前用尖銳的指甲夾住了長劍劍刃，鏘得一聲，長劍就這麽卡在貴族指甲間不得寸進，許是害怕D的劍砍向自己，那個貴族居然沒有反抗。海蒂則趁自己擋住那個貴族的時候成功脫身，如此一來，D已經達成目的，他點了點頭。
這個點頭的意思，海蒂倒是看明白了，她猶豫片刻後，也向D點了點頭：
“我欠你一次。”
言罷，海蒂奔向安德薩身邊，翻身爬上它的背，順手將羅科也拉到安德薩背上。安德薩有些不舍地看了D一眼，揚起蹄子絕塵而去。
等D再也看不到海蒂等人後，將左手從那個貴族脊椎處挪開，那個貴族開始劇烈掙紮起來。不過她還沒掙紮幾下，就僵在那裏停止動作，眼都不錯地盯著出現在D左手上的世界之詩篇。
“D，我試驗過了，這家夥應該和書有關，這本書應該有控制她的要素。”
把世界之詩篇拿出來的左手如此說道。
“控制她的是文字。”
D這句話喚醒了左手的好奇心。
“嗯？為什麽這麽說？”
“她是吸收了文字才變強的，那本書上應該少了一部分內容才對。”
聞言，左手立刻活動D的手指，啪地打開書。遺憾的是現在書變成了名簿，根本看不出內容有沒有短少。
“現在倒是什麽也看不到吶。”
“我還記得。”
“喔喔，你這小子記憶力倒是一直很好，是什麽說來聽聽。”
“所交換的力量放在手中，
你的名字被人人稱頌，
勇者已遺忘初衷。
華蓋遮住夜的臉孔，
山丘上的星辰被誰聚攏，
守護的心情帶來虛空。
夕陽如血般赤紅，
誰在歌詠，
瀕死的天穹。”
聽完這段的左手喃喃自語：
“簡直沒有一句好詞，是在提醒著誰嗎？”
遺忘約定的勇者意味背叛，虛空說明需要守護的東西已經消失，但前一句卻以“誰“擾動星辰為前提，最後一句幹脆赤裸裸地歌頌起死亡來。也就是說，這幾句話相當於警告他人，勿忘初衷，繼續等待，遠離死亡。需要特地警告，說明這幾點相當重要，至於對誰重要，怎麽重要，這些則完全不清楚。
但是那個貴族聽到這段話後，神情變得有些迷惑起來。左手見狀，開始催促D：
“這東西有反應，D，你要不要繼續？”
D看了看那個貴族，突然重覆道：
“勇者已遺忘初衷。”
那個貴族與海蒂相似的海藍色眼睛一亮。
“你當初的目的是什麽？”
“當初……目的……”
甜美的聲音機械地重覆著D的話。
“對。”
“阻止……”
“阻止什麽？”
“阻止……繼續……否則……”
“是誰制造你的？”
“……”
“是誰制造你的？”
那個貴族擡起頭定定的看著D，嘴中喃喃：
“已經……晚了……夢……不會有……第二次……”
“第二次？”
“把……還給……”
那個貴族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微笑著看著D：
“還給……”
她舉步向前，身體則潰散開來，變成萬千束耀眼的光芒纏繞到書上。書被這重重光芒捆綁起來，書靜靜懸浮在空中慢慢旋轉著，光芒也一層層加厚，書不停旋轉越轉越快，直到它外形變得像一顆光球為止。
“這個是那家夥下的封印？”
D伸出手，他能直接穿過光芒抓住書，最後卻松開了手。
“要毀了嗎？D？”
知道D怎麽想的左手猜道，D搖了搖頭。
“不需要。”
“是哪一個不需要？”
到底是不需要毀掉，還是不需要親自毀掉？
“這本書在自毀。”
“啊啊，沒有第二次說的是這個嗎？”
夢，沒有第二次。
胸口感到灼燒般的痛楚，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力量壓得海蒂喘不過氣。
“爸……爸……”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羅科已經不再說話。
“安德薩……？”
手邊依然有柔軟鬃毛的觸感，只是沒有那活潑的聲音回應自己。
又剩我一個人……了嗎？
“不會的，你們一直都在，只要我還活著——”
只要我還活著，這場夢就能永遠持續下去。
即便用一切來交換，也不肯忘卻的東西。
這次一定要……將遠離自己的東西牢牢抓住……
……不會放開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差不多了，倒計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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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和安德薩先走。”
“你難道不準備殺我了嗎？獵人先生？”
即便海蒂知道D的名字，但她從不打算好好叫D，而D則對她這種堪稱冒犯的行為視若無睹。要是很多年前，有貴族公開對他這麽無禮的話，即使D本人不在意，在貴族森嚴的等級制度下，她也要被都城遣到邊境。只可惜數千年後物是人非的當下，任何人對昔日的殿下無禮都不再是罪孽。
說到底權勢、地位這種東西，都是因為強大的武力保障存在。而日漸衰弱的吸血鬼一族並沒有能力留住這些東西。時至今日，貴族甚至連種族優勢都有喪失殆盡的傾向，實際上現在的吸血鬼早已擔負不起“貴族”這兩個字，當初貴族創造的繁榮如過眼煙雲一般不覆存在。
殿下也好，陛下也罷，一旦整個貴族社會瓦解崩潰，便什麽也不是。
留下的只有蠻荒世界最基礎的鐵則，力量與勝利。在這個世界上，唯有勝者才有價值，因為失敗等同於死亡。
在短短數千內發生的這些變化，很難說清是好是壞，只不過有些時候人類與貴族，都變得比原來更殘忍，更不留餘地。
所以海蒂用這般譏嘲的口氣說話，已經算是十分客氣，如果她沒有沈睡過數千年的話，雙方相處情形估計會更惡劣。D並不知道海蒂已得知他的身份，不過，就算知道又能怎樣，畢竟在今天，貴族的殿下這個名頭不能帶來任何好處，根本沒有價值可言。
“我會追上你。”
D這句話讓海蒂的紅唇揚起一個譏嘲的弧度。
“追？如果能追上我，你為什麽要和安德薩在一起？嗯，獵人先生？”海蒂揚起一邊眉毛，“你不會說你想保護安德薩吧。”
D選擇了沈默。
正是如此，要不是那頭獨角獸非跟著自己不可，想必D會想到其他脫身之策。就算想不到被海蒂特一擊殺死，左手這個萬靈丹也會來救D。這種情況，與其說D根本不可能會死，不如說是D的死亡不在那個人的計算之內，也就是說神祖不希望D死。
反正自己不會死，那麽D不管保護什麽人或者挑戰什麽強者，都很少考慮己身安危，拿命去賭這種事對其他人來說很危險，對D來說倒未必。因此，這種在別人看來愚不可及的冒險行為，在D看來也許是很適切的舉動。
除了左手和神祖外，沒有幾人知道這種事，D也沒有意思到處張揚此事。所以D的沈默在海蒂看來有些不可理喻，正當她想再追問D的時候，安德薩插嘴道：
“D大人之前可是要我走喔，是我一直跟著他，他擔心我才和我一起前進的。”
海蒂聞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真的想保護安德薩？”
D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遠方那兩抹越逼越近的紅光，淡淡說道：
“再不走就不行了。”
老實說現在拿那本書做武器的D，並不希望海蒂留下來，雖然他徒手格鬥技巧不弱，面對貴族卻很少用到。畢竟貴族這種從上千米高空墜落，都能在幾秒內恢覆如初的身軀，尋常近身格鬥方法可以說毫無用處，除非現在的D能瞬間將身體強悍如斯的貴族撕成幾百份，否則用格鬥打倒貴族簡直是癡心妄想。而那本書表面上看起來不聽D使喚，再怎麽說也是神祖的東西，如果D真的遇到危機，神祖不會坐視不管。
明明兩人早已走上不同道路，這種暧昧的默契倒還留存著，兩個人甚至有意無意會利用這種默契。二人都是實用主義者，直到正面對上前，這種微妙的平衡想必會一直存在下去。
海藍色的眼睛閃現出高傲的光芒，海蒂毫不猶豫拒絕了D的提議。
“這個感覺是高等貴族，你一個半吸血鬼怎麽能打敗後面那個東西。”
你不在就能打敗，發覺D的左臂肌肉一緊，為了防止他又來那一招，左手默默吞下到嘴邊的話。
“那麽，你有武器嗎？”
哼，海蒂上下打量D一番，眼中譏諷之色愈發濃郁。
“你自己的武器呢？”
“丟了。”
真是幹脆利落又引人誤會的回答，果然，聽到這句話的海蒂，露出了輕蔑的神情。
一個能把自己武器丟了的獵人，到底能有什麽本事。還想來保護安德薩，怕是要依賴安德薩來保護你吧！
這種失禮的話在海蒂喉嚨口不斷打轉，可看著安德薩那種期盼的目光，她吐出的卻是：
“你想要什麽武器？”
“長劍。”
因為與神祖在一起的那段過去，D傾向於使用長劍，實際上不僅是長劍，D也會使用其他武器，但如若可以選擇的話，他還是會選擇長劍。
如果是武器商店之類的地方，D還會報出尺寸，可惜對方並不是個好提要求的對象。
海蒂在虛空中隨手一抓，D覺得掌心一熱，海蒂從空中撈出一把長劍丟向D。
“給你。”
D單手接住海蒂給的劍試著揮舞一下，接著就將劍握在手中。
“謝謝。”
“哼，比起謝我不要拖我後退才是真的。”視線轉向那兩抹紅光的海蒂冷哼一聲，“膽敢闖入我的領地的貴族，真是好大膽子。”
言罷，海蒂高高舉起雙手，D感到掌心又是一熱，感到左手的人面瘡露出了古怪的神情。無數泛著白色光芒文字則浮現在海蒂身邊，而這些文字D恰好在不久前剛剛看過，正是那本書還未變成名簿時的內容。
“D。”
嘶啞的聲音提醒D道，這一次和上一次發熱並非偶然，而是海蒂在調動書的力量。D只是看著浮在海蒂身邊的文字，什麽話也沒說。
那個貴族從林中竄出的時候，海蒂看到了她的臉，發現其竟然故意模仿自己模樣，頓時勃然大怒。她一個箭步迎上去，把兩者之間的距離拉近到零，而後用拳頭狠狠打在那個貴族身上。她出拳如雨點，密集地敲打著對方的身軀，骨骼碎裂與肉體崩潰的聲音不斷響起，那些被海蒂拳頭敲得粉碎的肉塊與骨片，又被海蒂用蠻力壓得密密實實，竟然硬生生將對方的身體打到只剩原來大小。
“純近身？在貴族中倒是很少見。”
左手眨巴著細小的眼睛，輕聲咕噥著。
的確，許是種族天性，貴族之中利用純肉體力量戰鬥的類型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太少，只是海蒂這樣什麽東西也不帶的類型，沖上去揮著拳頭就開打的貴族，絕對是少數份子。
“難道是因為……”
接下來的話左手不說也無所謂，因為海蒂拳頭只穿過散發著光芒的字打出，這種情形所有人都看見了。
將那個貴族心臟連同全身骨骼全部打成一大塊人形肉餅後，海蒂停下拳頭擊打動作，她正想向眾人宣告自己的勝利，沒有第一時間倒在地上那個人形肉餅，身體逐漸像充氣一般膨脹起來，只不過短短一秒那個貴族就恢覆了原貌。
“這麽弱，再生能力卻很強。”海蒂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好吧，我就把你打到再也恢覆不了。”
但她揮出的拳頭卻被對方用右手接住了，對方用與海蒂一模一樣的臉，沖著海蒂露出笑容。那個貴族右手一緊，海蒂居然感覺拳頭一陣生疼，她用力甩開對方的手，讓自己掌邊的文字變得更加耀眼。又是一拳，這回海蒂的拳頭洞穿了那個貴族的身軀，血肉四散在空中。海蒂再接再厲，把那個貴族的身軀打得像一塊破布還不停手，她將那個貴族身體仔細地打至粉碎後才停止進攻，本以為這次可以打死那個貴族。結果那個貴族碎成萬千片的肉體，又飛舞著合在一起，望著海蒂微笑。海蒂這回再出拳，對方不僅輕易躲開，還反過來想攻擊海蒂。
“可惡。”
發覺對方越挨打就會變得越強的海蒂，不可能繼續攻擊下去，她瞬間陷入了被動狀態，被那個貴族追著跑。不知何時D到了那貴族身後，右手將長劍架在那個貴族脖頸上，左手壓在那個貴族背部，那個貴族則伸出雙手擋在脖子前用尖銳的指甲夾住了長劍劍刃，鏘得一聲，長劍就這麽卡在貴族指甲間不得寸進，許是害怕D的劍砍向自己，那個貴族居然沒有反抗。海蒂則趁自己擋住那個貴族的時候成功脫身，如此一來，D已經達成目的，他點了點頭。
這個點頭的意思，海蒂倒是看明白了，她猶豫片刻後，也向D點了點頭：
“我欠你一次。”
言罷，海蒂奔向安德薩身邊，翻身爬上它的背，順手將羅科也拉到安德薩背上。安德薩有些不舍地看了D一眼，揚起蹄子絕塵而去。
等D再也看不到海蒂等人後，將左手從那個貴族脊椎處挪開，那個貴族開始劇烈掙紮起來。不過她還沒掙紮幾下，就僵在那裏停止動作，眼都不錯地盯著出現在D左手上的世界之詩篇。
“D，我試驗過了，這家夥應該和書有關，這本書應該有控制她的要素。”
把世界之詩篇拿出來的左手如此說道。
“控制她的是文字。”
D這句話喚醒了左手的好奇心。
“嗯？為什麽這麽說？”
“她是吸收了文字才變強的，那本書上應該少了一部分內容才對。”
聞言，左手立刻活動D的手指，啪地打開書。遺憾的是現在書變成了名簿，根本看不出內容有沒有短少。
“現在倒是什麽也看不到吶。”
“我還記得。”
“喔喔，你這小子記憶力倒是一直很好，是什麽說來聽聽。”
“所交換的力量放在手中，
你的名字被人人稱頌，
勇者已遺忘初衷。
華蓋遮住夜的臉孔，
山丘上的星辰被誰聚攏，
守護的心情帶來虛空。
夕陽如血般赤紅，
誰在歌詠，
瀕死的天穹。”
聽完這段的左手喃喃自語：
“簡直沒有一句好詞，是在提醒著誰嗎？”
遺忘約定的勇者意味背叛，虛空說明需要守護的東西已經消失，但前一句卻以“誰“擾動星辰為前提，最後一句幹脆赤裸裸地歌頌起死亡來。也就是說，這幾句話相當於警告他人，勿忘初衷，繼續等待，遠離死亡。需要特地警告，說明這幾點相當重要，至於對誰重要，怎麽重要，這些則完全不清楚。
但是那個貴族聽到這段話後，神情變得有些迷惑起來。左手見狀，開始催促D：
“這東西有反應，D，你要不要繼續？”
D看了看那個貴族，突然重覆道：
“勇者已遺忘初衷。”
那個貴族與海蒂相似的海藍色眼睛一亮。
“你當初的目的是什麽？”
“當初……目的……”
甜美的聲音機械地重覆著D的話。
“對。”
“阻止……”
“阻止什麽？”
“阻止……繼續……否則……”
“是誰制造你的？”
“……”
“是誰制造你的？”
那個貴族擡起頭定定的看著D，嘴中喃喃：
“已經……晚了……夢……不會有……第二次……”
“第二次？”
“把……還給……”
那個貴族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微笑著看著D：
“還給……”
她舉步向前，身體則潰散開來，變成萬千束耀眼的光芒纏繞到書上。書被這重重光芒捆綁起來，書靜靜懸浮在空中慢慢旋轉著，光芒也一層層加厚，書不停旋轉越轉越快，直到它外形變得像一顆光球為止。
“這個是那家夥下的封印？”
D伸出手，他能直接穿過光芒抓住書，最後卻松開了手。
“要毀了嗎？D？”
知道D怎麽想的左手猜道，D搖了搖頭。
“不需要。”
“是哪一個不需要？”
到底是不需要毀掉，還是不需要親自毀掉？
“這本書在自毀。”
“啊啊，沒有第二次說的是這個嗎？”
夢，沒有第二次。
胸口感到灼燒般的痛楚，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力量壓得海蒂喘不過氣。
“爸……爸……”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羅科已經不再說話。
“安德薩……？”
手邊依然有柔軟鬃毛的觸感，只是沒有那活潑的聲音回應自己。
又剩我一個人……了嗎？
“不會的，你們一直都在，只要我還活著——”
只要我還活著，這場夢就能永遠持續下去。
即便用一切來交換，也不肯忘卻的東西。
這次一定要……將遠離自己的東西牢牢抓住……
……不會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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