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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穿越白晝的路-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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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科眼中慢慢出現了堅定之色,他看著考爾曼一字一頓地說道:

“也許你說得對,我早已經不是一個人類。”

“那你……”

不等考爾曼發出回應之辭,羅科自言自語般地繼續道:

“但你忘記的東西,我卻未曾忘記。”

羅科寶藍色的眼中露出無比苦澀的笑容,看見羅科這麽笑的考爾曼,卻不由得皺起了眉。他知道羅科隨後說出口的話,絕對不是他想聽的話。

“我沒有一天忘記作為人類的感覺,作為曾經人類會同情過去的同胞,我想並沒有錯。”

無視考爾曼難看的表情,他緩緩陳述道:

“我,羅科薩姆.萊科.莫桑諾爾,過去是個人類,現在也還是人類,”羅科慢慢閉上眼睛,眼角滲出鮮紅的液體,“不管過了多少年,他永遠是一個人類。”

簡直是想要與貴族決裂一樣,羅科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考爾曼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憎恨與失望,後悔與痛苦,全部混在一起,扭曲地出現在他臉上。

雖然考爾曼對羅科失望已極,與此刻他臉上的覆雜表情不同,他說話的聲音反倒平靜下來,或者說是冷酷:

“你是想譴責海蒂特嗎?”

“如果是說犧牲者那件事的話,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考爾曼碧綠的瞳中出現了強烈的殺意,他用極其平板的音調對羅科說道:

“當初,她就不應該答應你的。”

當考爾曼說出這句話後,考爾曼臉上最後的表情也消失,碧綠色的眼睛瞬間如同一汪深潭。變得澄澈而冰冷起來。

羅科身體一震,他知道考爾曼指的是什麽。他之所以能以人類的立場站在這裏同考爾曼說話,全是海蒂特答應了他的請求。那個請求對貴族來說其實非常簡單,同樣的,對貴族來說答應這個請求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即便如此,海蒂特也是綻放出如花般的笑靨,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羅科。

那個要求是古往今來人類夢寐以求的理想,也是不少畏懼貴族的人類,偷偷憧憬的事物——那便是在永生同時保留人性。這件事對貴族來說的確簡單,卻是違反常理的舉動。因為很多時候所謂人性這東西,只在人類身上才會有。人性是人類社會的規則,人類不這麽做的話,其種族自身就會面臨滅亡的結局。要是遠離人群生活的話,隨著時間推移再,怎麽有人性的人類,都會漸漸失去名為人性的東西。要羅科永遠保持人性,需要海蒂特利用技術固定住羅科人類的一面,使其不被長久的壽命所磨滅。這也是羅科同貴族生活了這麽多年,仍能毫不猶豫地說自己是一個人類的原因所在。

而當初這個選擇的弊端,終於在數千年後展現其形貌。即便羅科早已不是人類,只要他還認為自己是人類,他就無法原諒海蒂特的所作所為。

“就算是隨其自然發展,也不會變成這樣。人類?你能作為一個人類存活上千年,到底是誰的功勞?想作為人類活下去的話,你在數千年前就應該選擇死亡!”

血淚順著羅科臉頰滴落下來,泥土地吸收這些淚水,泥土尹學磊呈現出的暗紅色,猶如血汙一樣骯臟。羅科也曾以為幸福會永遠持續下去,誰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但他並不後悔請求海蒂特這麽做,不如說他慶幸自己做出了此種選擇。

因此,雖然羅科滿面血淚,愧疚得不能自已,依然這麽嘆息道:

“我不阻止海蒂特,事情早晚會變得不可收拾。”

要是羅科真的完全失去人性,那麽隨著海蒂特制造的犧牲者群體不斷擴大,遲早被人類把持的都城也會發現異狀,進而討伐此地。這裏防禦並不太強,一定會在人類進攻下夷為平地,海蒂特根本沒有機會逃走,便會在陽光下灰飛煙滅,這是可以預見的結果。

“你離開這裏的時候是這樣想的嗎?你不是想殺了海蒂特嗎?”

聽到考爾曼這般指責他,羅科終於克制不了情緒,再也維持不了平靜。處於失控邊緣的他,對考爾曼大聲咆哮道:

“所以,我不希望她是海蒂特,我的、我的海蒂特才不是這樣。”

羅科聳動著雙肩,將一半的臉掩在掌下,失聲痛哭起來。

“我的海蒂特才不是這樣……”

羅科這麽囁嚅著重覆道,聞言,考爾曼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你的?海蒂特什麽時候成了你的私有物了?”

慢慢擡起右手的考爾曼,殺意從身體內部噴薄而出:

“把自己的妄想強加在海蒂特身上,一旦不符合自身理想便要除去海蒂特的你,倒真符合某些人類父母的標準。”

連憤怒的神情都擺不出來的考爾曼,拼了命將藏在自己心中數千年的話吐了出來:

“就算是真正的父母也沒有資格這麽做吧!海蒂特不是你的玩具!”

作為人類曾體會過這樣的親情的考爾曼,最討厭這樣的人。而站在他眼前的羅科,在考爾曼眼中恰恰是這樣的人。站在考爾曼的角度來看,羅科所說的話,根本是拿對海蒂特的愛作為擋箭牌,為自己的錯誤辯解。

“考爾曼……”

那雙熟悉的碧綠之瞳中,再無半點溫和的表情,那抿得緊緊的薄唇,沒有掛上半分笑容。考爾曼看著羅科,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羅科從這張熟悉的臉上,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時光。

“在我眼中說著人類如何如何的你,單純只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罷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考爾曼手上出現了單人核能火炮槍。只不過與對付D的單人核能火炮槍不同。此刻出現在考爾曼手上的單人核能火炮槍不僅口徑增加數倍,槍管也變長了不少,這樣的武器與其說是槍,不如說是徹底的炮。

“既然你這麽想當一個人類,那麽就作為人類死去好了。”

考爾曼用雙手舉起槍,瞄準了羅科。

“看在往日情份上,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一邊如此說,考爾曼瞇起的綠瞳漸漸變為赤紅。

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麽,此刻的考爾曼與羅科之間的關系,只剩下敵人這個選項。

既然是敵人,那麽除了廝殺,還有什麽話好說。

往日煙雲,在這一刻隨風盡散,過去徹底成為了過去。再美好的夢,如果崩潰了也只是一地碎片,無法還原。

只願夢不覆醒,卻不得不醒。

羅科閉上了眼睛,當他再度睜開眼睛之時,雙目亦化為鮮紅。

“‘爸爸’?”

任是見慣了古怪貴族的左手,也不由得遲疑地重覆道。馬臉上每根銀色毛發都透著哀傷的安德薩,慢慢地點了點頭。

這下,左手真的是徹底震驚了,就算貴族親情再淡薄,也不會對親情饑渴這地步吧,它有些不解的道:

“你主人的父母呢?”

“我是不知道主人原來怎麽樣啦,但是我一誕生就沒見過主人的父母,主人也不想提的樣子,我想主人的父親……”

聽到安德薩這麽說,左手心下便了然了。

正因為不會死亡,貴族親子之間的感情雖然淡薄,長輩卻很少離開無法獨立的子嗣。像海蒂特這般的貴族,雖不至於說她弱到無法生存,卻也遠非強者。作為海蒂特父母的貴族就算再冷酷,還是希望自己血脈安全無恙,為此,他們不可能不將海蒂特帶在身邊。如果說安德薩從來沒見過海蒂特的父親或母親,那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海蒂特的父母出了什麽變故,先她一步離開了人世。

貴族是很容易習慣孤獨的生命,大部分貴族就算一個人生活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正如有愛好孤獨的貴族一樣,也有少數貴族是十分不喜歡孤身一人的。根據安德薩的描述看來,它的主人正是這種類型。

安德薩仰起小小的頭顱,赤瞳流露出哀戚之色:

“雖然我很不喜歡那個人類,但是他能給主人帶來笑容。只要主人高興,我也……”

害怕孤獨的貴族卻只能孤身一人生活在世上,這份孤獨因為貴族無盡的生命無限擴大,所以她制造出了這樣的城堡,創造出這些人造生命陪著她,為這些人造生命取名,讓這些人造生命陪著自己,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

但,這份孤獨依然沒有終結。

直到遇到羅科,這個“爸爸”為止,她才找回了久偉的笑容。可這一切始終逃不脫命運的捉弄,只要她還是貴族,這脆弱的關系遲早會破裂。當打破表面平靜的一天到來之時,所有的一切便走到了盡頭。

“抱歉,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連您想見主人這件事都要忘了。”

安德薩甩了甩馬尾巴,重新振作起來。

“我們走吧!客人一定要救主人啊!”

沒辦法給出肯定答案的D,只能默默跟隨著安德薩的腳步,去城堡主人沈眠的地方。

假若到了那裏,自己的選擇也許會讓這只什麽也不知道的獨角獸傷心也說不定。

如果有另一個選擇的話……

踩在中庭花園泥草地上,海蒂特仰起頭來看著那棵矗立在中庭正中央的參天大樹。

“你說那個在上面?”

“是的,海蒂特小姐還記得她喜歡的-嗎?”-

“是那個吧,青石組成的皇冠與巨木構造的王座,能實現一切野望的書置於其上。”

與海蒂特一樣仰起小小頭顱,觀察著參天大樹的加西亞迅速回應道:

“正是,也幸好主人並不知道那個故事的結局,不然的話,我還真猜不到她會把東西放在哪裏。”

海蒂特用有些沈郁的聲音回應加西亞道:

“如果知道結局的話,她也不會選擇那則寓言作為藍本了。”

“那可說不定,畢竟最初的印象很重要。”

海蒂特沒有再回話,她後退到庭院的邊沿,用力踩踏地面,進行了長距離助跑,一口氣登上了樹頂。

在樹頂上一把從樹中心長出來的有著扶手的高背躺椅,躺椅上放著僅能當海蒂特指環的小小皇冠與一本用銀色金屬妖精裝飾著黑色封皮的書。皇冠由青色的石頭構成,其間細碎地點綴著閃閃發亮的東西。那本書雖然不大,卻好像塞了全世界歷史一樣十分的厚,看起來沈甸甸的。

海蒂特仔細算著步數走過去,到達高背躺椅的時候,她不多不少正好走了七步。她彎下腰先將皇冠當做指環套在右手中指上,然後用右手去碰那本看起來厚重無比的書。當她戴著皇冠指環的右手碰到書,書頓時化作一道豪光沖天而起,在空中轉了一圈後投入了戴在海蒂特右手的戒指之中。海蒂特擡起右手,迎著虛假的陽光她可以看到皇冠戒指上細碎的東西,全部都聚攏在一起,組成六芒星的形狀。在她跟前的樹木構成的高背躺椅,劈裏啪啦發出碎裂的響聲,眨眼間變成一大堆碎木頭,再也看不出椅子的形狀。

海蒂特將右手平放在胸前,戒指的六芒星潰散開來,組成那本書。她左手抓住那本書之後,書頓時變成適合海蒂特拿取的大小,體積整整縮水了一大圈。這時候可以看到戴在海蒂特右手上的那枚皇冠戒指又恢覆了原狀。

“看來你說得對,要是她知道故事結局,我說不定無法輕易接觸到這個東西——這個世界之詩篇。”

察覺到海蒂特有些不對勁的加西亞沒有搭腔,它看著面無表情的海蒂特,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海蒂特將書慢慢舉了起來,抵在額頭上,嘴上喃喃低語著:

“那麽,請引領帶我到她的所在地去吧。”

書黑色封皮上的精靈張開眼睛,沖著海蒂特笑了一笑,用細細的聲音回答道:

“為您編織您所想要的未來。”

言罷,一圈白色的冷光擴散開來。光芒一閃即逝,原來站著海蒂特的地方,早已不見海蒂特的身影。

大廳正中孤零零地擺著一副棺材。

棺材與室內的建材一樣,皆為純白色,室內的照明偽裝成蠟燭模樣,無數蠟燭點燃把這裏照得通明無比,它們搖曳的燭焰吹散了室內的冰冷氣息嗎,給人一種暖融融的感覺。

在這副棺材前,一個纖細的身影驀然出現。身影的主人走到棺材旁邊,顫抖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棺材蓋。

終於……終於又見面了。

你可知我等這一天有多久,喔,你一定不會知道,因為我不會讓你知道。

我所鐘愛的小女孩啊,本來就不應該知道這些事情。

願一切痛苦與哀傷,都遠離你。

我會為此祈禱著,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 黃連夾心糖,順便說這兩位不是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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