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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穿越白晝的路-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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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二人高速奔馳在路上,兩旁的樹木呈一條直線迅速倒退遠去。

“您準備怎麽辦?”

寶藍色的眼睛裏閃現悲傷之色的羅科,用失落的語氣問D,似乎打算放棄委托。D聽出羅科想要離開此地的意圖,神色冷靜地答道:

“你已經付了錢。”

言下之意便是D不會主動放棄委托。

“我希望你完成海蒂特的希望,而她不是……”

“俺有興趣聽聽,你怎麽確認她不是海蒂特?”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微妙,因為從羅科短短幾句話中所透露出的一個重要訊息,便是在羅科發現海蒂特不是海蒂特之前,他和這個他認為是假貨的海蒂特,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那麽在此期間內,為什麽羅科無法分辨這個海蒂特與那個海蒂特?這件事絕對不能用感覺不對隨便糊弄過去。

“我怎麽確認?雖然對方模仿海蒂特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是有些動作細節還是有紕漏,我花了很多時間才發覺到眼前那個海蒂特不是真的。”

“有些?”

這就很有意思了,在貴族漫長到可怕的生命裏,時常忘記自己所偽裝對象的習慣小動作這種事並不稀奇。一部分動作從來沒出過問題,有一部分動作卻會忘記,此種情況就十分值得推敲一番。

“你真的確認她不是海蒂特?”

聞言,羅科一怔,而後又帶著猶疑不定的表情問道:

“您這是什麽意思?”

“或許,她也是海蒂特。”

隱隱察覺到什麽的羅科還是嘴硬道:

“我聽不懂。”

“俺說,你已經發現D在說什麽,掙紮又能怎麽樣?要是換成人類就很容易理解這種假設,單純的思考這次事件,你所面對的‘海蒂特’,其實是雙子的可能性不小。”

雙胞胎,基因相似度高達九成九,兩人是一人,一人是兩人的存在。也就是說從一開始,羅科面對的就是由兩個貴族所扮演的“海蒂特”。

不過,以貴族薄弱到幾近為無的生殖能力,應該不可能誕出雙子。要是貴族曾有過雙子誕生,除非這對雙子的信息一直被神祖隱瞞,只要是登陸在案的信息,D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若不是雙子又如何解釋羅科口中所言的狀況,與其思考其他可能性,不如直接當做有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比較好理解。

“再說,這樣想的話,你的海蒂特應該沒有消失。”

如果兩人能扮演海蒂特瞞騙羅科這麽久,說明這個海蒂特對另一個海蒂特沒有惡意,就算另一個海蒂特真的出了什麽事,這個海蒂特也會拼死護住另一個海蒂特才對。

聽聞此言,羅科眼神一亮,不久後,他又恢覆了陰沈的表情。

“就算如此,我也接觸不到她,我沒有打開城堡門的資格。”

“你明白進入城堡的謎題,其中幾個名詞的的含義嗎?”

聞言,羅科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情。

“謎題?”

發現羅科一臉迷茫不似偽裝,左手也有些吃驚:

“怎麽,你沒聽過嗎?”

“城堡關閉前一直是自由出入的,並沒有什麽謎題。”

“那俺讀取到的東西難道純粹是煙幕彈?”

言罷,左手又否定道。

“不,謎題是真的,俺能感覺到這段話與這裏的聯系。”

如此一來,羅科也被挑起些許好奇心,他用寶藍色的眼睛凝望著D,問道:

“到底是什麽東西?”

左手重覆了一遍短句謎題:

山之瑰寶與月之輝光,

深影中潛藏金色鑰匙,

城堡的大門為此而開,

叩響虛幻城堡的大門,

得以進入唯一庇護所,

逃離沈眠與所有災厄。

“你有印象嗎?”

“沒有,這大概是我走了之後才出現的東西。”

“這不可能,俺能感覺到謎題與此地的聯系已存在上千年,甚至更久。”

“那麽是那個海蒂特故意透露給你們的?”

左手有些苦惱地回答道:

“只能如此想了,可她把這種關鍵信息透露給我們,到底是有什麽意圖?”

沒錯,無論怎麽想海蒂特都不可能主動將自己的把柄送到D手上。

“你開不了城堡是真的嗎?”

D一開口,就拋出了一個讓羅科感覺莫名其妙的問題。

“是,那又怎麽了?”

“那麽,她呢?”

“咦?”

這是羅科從來也沒有想過的事情,那便是海蒂特也開不了城堡的門。她之所以將謎題放給D,就是希望外人能打開城堡的門。之前發生的種種根本是篩選作業,一切都是為了找到能開啟城堡門扉的人物。

雖說考爾曼能使用對貴族有殺傷力的陽光子彈,但並不代表他能夠抵抗陽光。聚集光的子彈對有貴族血統的D來說,僅能削弱其戰鬥力而已。要是考爾曼把槍對準自己的話,只需一發光子彈就能使其肉體灰飛煙滅。陽光是貴族的弱點,白晝是吸血鬼的死敵。不管他如何地不甘心,他無法踏出永夜生態圈一步是事實。如果考爾曼真去追殺D,就算D平日作風如何幹脆,D也會采取迂回策略,也就是海蒂特所說的暫離此地。

“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大規模遷移,我去追他,驅逐他離開此地,您不是更省事嗎?”

考爾曼不解道,怎麽樣都要走的話,直接把D趕走立刻著手遷移作業不就行了,何故還要留著D在永業生態圈裏亂竄?

“省事?這裏還在我的控制範圍內,我還可以監視他一舉一動,你知道他出去後會做什麽嗎?”

海蒂特這番話不但沒有解除考爾曼的疑慮,反而使其更加一頭霧水。他不明白D只不過是一個人,他出去能引起什麽風浪,會讓海蒂特如此忌憚。

“一個獵人單獨出去,短時間裏不可能對我方行動造成什麽阻礙,就是真要叫援兵也不可能這麽早趕到。”

“援兵?你以為是那種東西嗎?若是真有援兵那種東西,兩天前就該趕到埋伏起來,拖到現在的確是來不及了呢。”

換句話說,D根本不可能有準備援兵。

考爾曼聞言一楞,而後又微微皺起眉來,碧綠眼睛中顏色變深些許,配合其下垂的眼角越發顯得五官柔和清俊。但這些在海蒂特眼中看來一錢不值,俊美的貴族何止千萬,美貌在她眼裏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考爾曼眼中的眷戀亦然。

要單論令人為之動容的俊美,起碼也要到那個吸血鬼獵人那種等級不可,連海蒂特初次見到這張臉都不由得失神片刻,可見那張臉孔具有何等迷惑人心的魅力。

話說回來,這樣一張在貴族中都少見的完美臉孔,以半吸血鬼來看確實不尋常。難道他真的是有那位大人……那個德古拉血統的存在?

“如果沒有援兵,他個人似乎並不怎麽強大,他制住我的時候,還頗費一番手腳。”

客觀來看,考爾曼的戰鬥力毫不出色,甚至可以說差強人意。這樣弱的考爾曼,D都需要花費一定時間才困住,考爾曼對D的戰力不可能給予太高的評價。

“露出獠牙的不一定是最強大,這個時代,隱藏利爪的家夥才活得長久,這樣的敵人遠比把實力顯露在外的人更麻煩,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人。”海蒂特說到這裏,突然瞪圓了雙眼,“慢著,那個吸血鬼獵人襲擊你的時候,沒有動用半點貴族的技巧,是用純物理攻擊?”

“是,有什麽問題?”

“問題太大了,的確有不少半吸血鬼誕生後,沒有繼承半點貴族能力。但這不可能是那個半吸血鬼,有著那樣速度與身體素質的半吸血鬼,不可能沒有貴族的能力。他不用這份力量就能擊敗你,要是他用了呢?”

假若那個D真的是德古拉血統繼承人,那麽使用貴族的力量的他,必然比使用單純物理攻擊的他,可怕億萬倍。同樣,若他真的是德古拉的繼承人,那麽自己的目的就有可能達成。

“您說得對,是我欠考慮。”考爾曼帶著歉意躬身行禮道,“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怎麽做?這種問題也要問嗎?”

仰起頭望著天空瞇起海藍色的眼睛,海蒂特淡淡說道。

“離太陽下山尚有三個多小時。”

還有三小時左右太陽就要沒入地平線,真正的黑夜就要君臨大地,屬於貴族的時間即將開始。

等待黑夜降臨,就是海蒂特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D出人意料的問話,羅科沈默許久。他不開口,D也不開口,兩人默然無語只顧趕路,最討厭這種情況的左手忍不住出聲:

“餵,看你一直悶不做聲,海蒂特真的不能開城堡的門吧。”

“我不能否認這個可能性,但是不進入城堡的話,她到底是如何支配這裏的?”

“不要自欺欺人了,相信你也明白,她能操縱此地的機關,不可能是個純粹的假貨。難道你想依靠否認這個海蒂特,來彌補你對海蒂特的妄想嗎?”

左手嘎嘎笑了一聲,這無比刺耳難聽聲音說出的話,令羅科臉色一白。

是的,雖然羅科口口聲聲說海蒂特是他女兒,但實際上他提起海蒂特時的態度卻十分微妙。不能說他面對海蒂特之時沒有父親的自覺,但在這之中卻保留了幾分男性對夢中情人的憧憬。本來羅科也不是海蒂特真正的父親,只不過是扮演父親這個角色罷了。很久之前,面對海蒂特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男性人類而已。

說來也巧,羅科這種微妙混淆了親情與些許迷戀的父愛,恰好符合真正貴族親子那種不是抱著扭曲情感,就是冷漠的如同陌生人,此類走極端相處模式,正因為如此,海蒂特對羅科存著這違反人類道德的想法,完全無動於衷,只有羅科這一邊在煩惱而已。經歷長久的歲月,羅科在心中不斷美化海蒂特形象,所以當這個自己可望不可即美麗女性做出那些事,羅科的反應才會如此大。

“妄想?你到底在說什麽……”

“俺說你喜歡海蒂特,難道不對嗎?”

羅科感覺臉騰一下熱了起來,這只是他主觀感覺罷了,身為半個貴族的他,怎麽樣也不會像人類一樣那麽容易臉紅了。他不由得露出尷尬表情,眼珠亂轉起來。

“俺說你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不要說你與海蒂特沒有血緣關系,在貴族裏基因上真的有聯系的家夥,這麽做也完全無所謂。”

說這段話的時候,左手也有些心虛,生怕自己棲身這只手的主人猛然握拳,又給它捏個遍體鱗傷。幸好D本人聽到了也當沒聽到,見D毫無反應,左手松了一口氣,這邊羅科臉色卻很不好看起來。

貴族親情觀念扭曲的原因,還是因為人類的繁殖系統不一樣。貴族近親之間誕出的子嗣,不會像人類近親產子一樣畸形。不過貴族後代的誕生率實在堪憂,如果真心想要一個繼承自身血緣的後代,除了利用超科技強行結合雙方生殖細胞,就只有廣撒網這一個對策了,不管哪一個辦法失敗率都高得超乎想象。還不如隨便逮個人類咬上兩口,轉化成貴族來得方便快捷。

羅科是半個貴族不假,畢竟不是真正的貴族,保留了很多人類的觀念,既然他說自己是海蒂特的父親,那麽喜歡海蒂特這種事就是不可原諒的。話也說回來,羅科僅僅是喜歡海蒂特而已,喜歡離愛情還有很大的距離,他為海蒂特擔憂的心情確實是父愛居多。但他否認現在這個海蒂特時的心情則相反,他發現這個海蒂特也是海蒂特的時候,所露出的悲傷神情,那是情人背叛與自己約定的表情。但這種事情也只有左手感興趣,D自然是完全不在意。

聽左手如此說的羅科,心中五味雜陳,神情也暗淡下來。這個瞬間,他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跟著海蒂特離開人類社會,也知道這位回憶中可怕的貴族女性,為什麽看起來像是光芒跟隨著一般,如此閃耀令人挪不開眼睛。

原來如此,自己曾經喜歡過海蒂特……嗎?

所以才會在憎恨著貴族,咒罵著海蒂特的同時,掩飾她貴族的身份,陪她躲在偏僻角落裏未曾後悔。

不過片刻後,羅科恢覆了冷靜。

“或許我是有這樣的心情,但比起這份從見面起便殘留至今的憧憬,我認為自己是她父親的想法更強烈。”

這麽說出來後,羅科覺得心下一松。是啊,自己是海蒂特的父親,現在是,未來也是。

沒有看到意料中戲碼的左手,倒也不覺失望,出人意料的劇本才有趣。羅科不管走向哪條道路,對左手來說都是一場好戲。

雖然羅科以為自己是海蒂特的父親,從海蒂特的態度可以看出她完全不認同這一點,但她依然稱呼羅科為父親,這到底是誰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海蒂特是照顧另一個海蒂特的心情,才會繼續稱呼羅科為父親。而她之前那句“從只懂得索取的家夥那裏,要一點報酬有什麽不對”,也似乎意有所指,恐怕她眼中只知道索取的家夥也包括羅科。“不這麽做的話什麽事情也繼續不下去”,海蒂特這麽說代表之前有什麽進行不下去,進行不下去的理由是否也和羅科有關?兩者之間為何有如此大的認知差,這種認知差距會造成什麽樣的狀況?這樣下去一定會發生有趣的事情,左手有這樣的預感。

至於D,他對這些事情完全不感興趣,在左手與羅科對話之時從頭沈默到尾。羅科似乎為自己剛才的話感到不好意思,他略有些歉意地說道:

“抱歉,說了這麽多無聊的話,您接下來打算怎麽繼續委托?”

冷著臉的青年看著高掛在空中虛假的月亮,平靜地回應:

“我需要計算出正確的時刻點。”

若太陽還有三小時下山這個情報正確,月亮升到高空應該是正午了。可這是考爾曼報給他的大概時間差,如果不經計算就使用,誤差一定會很大。

只有真正的夜晚才能到達真正的城堡,不管海蒂特是不是故意將情報透漏給他。D都必須馬上確認時間,於午夜時分前往城堡,打開城堡的門扉。因為這件事已經不像D先前想的那麽單純,極有可能和神祖有關。

流放的貴族海蒂特,引導的委托人羅科……這二者都與神祖有關,D會到達此處也是神祖的意思。

不論D消滅貴族有否,若是他就此離開,不僅真實將永遠埋藏在城堡深處,最可怕的後果是他將漏掉有關神祖行蹤的線索。

當黑暗降臨之刻,便是D解開城堡封印之時。

為此,D必須等待黑夜到來。

D和海蒂特都決定等待真正的黑夜來臨後行動,與其說是雙方不約而同選擇了按兵不動,不如說是貴族的習性所致。D要是想解開謎題探尋真相,必須與貴族在同一時間活動。海蒂特要是想無後顧之憂的戰鬥,也只有在永夜生態圈被D破壞,也能保全自己的時間活動。否則的話,一旦永夜生態圈出問題,海蒂特就要分心修覆,要是放著不管陽光透進來,犧牲者倒不一定會死,貴族是絕對會化作煙塵。

隨著時間推移天色漸亮,永夜生態圈終於迎來了虛假的黎明。

任誰也想不到艷陽高照的此處,時間竟然是夜晚。這等顛倒黑白的神技,也只有貴族的技術能做得到。可惜不是白晝的陽光,對貴族來說只是單純無害的射線,貴族也不會承認這種東西與白晝能殺害自己的陽光是一回事。

“D,地點還是在那裏,只有時間不一樣了吧?”

“嗯。”

聽到左手與D對話,羅科忍不住問道:

“請問,您難道不用重新計算天體軌跡嗎?”

如果永夜生態圈天體軌跡與外界不同,倒映影子的時機也不同,可能還需要繼續調整。

“誰會在那種東西上動手腳,你以為貴族真的準備龜縮在這裏永遠不出去?習慣了不一樣的天體運行方式,對貴族來說可不好。”

永夜生態圈或許會改變時間、遮蔽陽光,卻絕對不會改換任何屬於自然的原始標志。這是為了永業生態圈被打破之時,貴族能第一時間適應外界做準備。萬一擅自改變環境,創造出與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會使得貴族真的與外界脫節,甚至無法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繼續戰鬥。這種弊大於利的選擇貴族是絕對不會做的,所以這裏的天體運行方式絕對和外界相同。

“比起這個,你倒是擔心一下海蒂特比較好。”

寶藍色的眼睛瞬間染上晦暗的顏色。

“您是說她會妨礙我們嗎?”

“妨礙?不不,如果是妨礙的話很正常,不如說這樣比較好。”

這下羅科有些弄不懂了,他重覆道:

“這樣比較好?”

“不妨礙才比較糟糕,俺說你沒發現嗎?或許有人比你還想開啟城堡見到另一個海蒂特。”

不用左手解釋,羅科也明白過來。若海蒂特真的由兩個貴族扮演,那現在海蒂特自然比他還想見到曾經形影不離的夥伴。

“這種事情也說不準,總而言之我們快一點離開這裏吧。”

不知道D有沒有感覺到,左手如此想著,盤旋在我們頭頂的感覺,恐怕是來自對方的監視吧。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老是沒人留言,我考慮更完這個事件先歇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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