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穿越白晝的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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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貴族真身不在此處,那麽D也沒必要留下來。若是以往D一定二話不說,立刻趕回村裏展開調查。可這次D的行動似乎有所不同,他不但沒有趕回村裏的意思,反倒又在城主房間裏搜索起來。

“你在找什麽,俺可沒有發現什麽東西。”

“我記得你說過自己不擅長偵測。”

“俺的確不擅長偵測,”人面瘡衰老的臉上眼睛四處亂轉著,似乎想找出什麽,後又露出遺憾的神色,“不過你現在比起我,這方面的感知能力似乎更糟糕。”

很久很久以前所發生的那些事,本來就讓D 有了壓抑自身能力的想法,之後又發生了不少事,使得他徹底放棄動用自身最強大的貴族血緣所賦予的壓倒性力量。左手雖然知道這件事,卻不太明白D為什麽會做此選擇,曾經開口問過幾次,結果除了發現這是D不願意提及的事情之外,什麽也不清楚。對它來說比起D因為種種顧慮,最終選擇放棄自己的優勢,反而是那家夥當時對著D說的一句話,才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之所以左手會對D說那家夥一直在監視D,其根據之一就是D與神祖僅有的幾次碰面,神祖所表現出來的態度,還有對D心理狀態的準確把握。要知道一個人的感情和思考方式或許很難改變,情緒與想法則多少少會有變動。而神祖那個時候和D分開已經不下數百年光陰,卻仿佛沒有離開D身邊一般,依然對D的事情了如指掌,左手懷疑其監視著D也不無道理。

正因為有監視D這個前提,神祖才能用一句話阻止D動用全力攻擊自己,

至於神祖所說的那句話,左手到今天也沒弄懂,那句話如此簡單,正因為簡單才難以理解:

“你還想再來一次嗎,D?”

在這個瞬間,左手清晰記得D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指尖的血液流速驟然加快,整個人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靜,處於近乎慌亂的高度緊張狀態。

“如果是你,應該能辦到。”

左手感到D手臂上的肌肉居然放松了下來,它就算沒看到D的表情,都猜得出D的神情必然很覆雜。

“不會有下一次。”

下一次?那麽上一次是哪次?人面瘡在左手掌心好奇得直眨眼睛。

“這樣的你沒有勝算,辦得到的事情也辦不到了。”

“無所謂,我不會成為輸家。”

“我也不太喜歡失敗者。”

從D握住劍手指空隙之間,人面瘡看見了神祖臉上表情,冷淡至極,但他的聲音顯然不是這樣。下一刻,D用雙手握緊劍飛快劈向神祖所處的方向,左手沒看見神祖是怎麽接住D這一擊,卻聽到神祖在D耳邊輕聲的呢喃:

“若是你的話,輸了也沒關系。”

沒有動用貴族力量的D,他的身體立刻被神祖輕松甩了出去,就算D穩住重心,由於慣性依然退了十幾米。

“下次見,D。”

當左手的臉重見天日的時候,神祖自然不知所蹤。但從那以後,D就開始限制自己的力量,左手一開始倒是挺高興自己有派上用場的機會,事到如今也覺得不妥起來。

要是面對其他貴族都這麽辛苦,再度與那家夥碰面的話,D能用勝算嗎?

老實說,左手覺得沒有。

可是,D是一個極其冷靜又認真的人,別的事情也就罷了,若是沒有重大理由,他是絕對不會做出此類極端不利於自己的決定。D所處的立場從一開始就是極其微妙的,他是不會因為厭惡貴族而舍棄這份力量,再說他也根本沒有憎恨貴族,那麽他到底為了什麽而舍棄這份力量?左手不知道,既然D不想說,它也就未曾追問。

但是不追問不代表左手心中沒有疑慮,這種疑惑之情會隨時通過其的言談表現出來,比如現在:

“俺都找不到,你更找不到才對。”

“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是說這裏的貴族?雖說俺和你一開始都認為這裏有很多個貴族,但是有一個也沒什麽問題嘛。”

“不。”

“那是什麽,就算是錯過了什麽,也是有理由,說給俺聽聽。”

“現在還太早。”

“D,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D不但沒有回答左手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

“我們真的找到了‘鑰匙’嗎?”

山之瑰寶與月之輝光,

深影中潛藏金色鑰匙,

城堡的大門為此而開,

叩響虛幻城堡的大門,

得以進入唯一庇護所,

逃離沈眠與所有災厄。

“唯一庇護所、逃離沈眠與所有災厄這類形容是有一些誇張,但是金色的鑰匙的確應該是外面那個東西,除此之外這裏還有什麽金色的東西?貴族的短句謎題不都是這一類東西?”

“也許是我想多了。”

D閉上眼睛,眼瞼遮住漆黑的雙目,終於不再說話了。

考爾曼第二天早上才敢出門,他戰戰兢兢地走到海蒂特的屋門前,在門外躊躇的走來走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回想要敲門的手。當門打開之時,更是仿佛裏面有什麽不得了的怪物一樣,兔子般外後飛躥了數米。

“考爾曼爺爺,你這是什麽態度,太失禮了。”

見是海蒂特出來,考爾曼大大松了一口氣。摸了摸沒有長幾根頭發的頭頂,訕訕地笑了笑:

“啊,是丫頭你啊,那個獵人在屋裏嗎?”

“D昨晚回來和我說了一聲之後,就出去調查了,說是早晨回來,爺爺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調查?這麽說吸血鬼獵人沒有殺死那個貴族?”

“那個貴族太狡猾了,D連夜趕過去,貴族想用留下的幻影蒙騙D,D識破了,結果就是撲了個空。”

“那即是說貴族還在……?甚至可能在我們……”

聽聞此言,考爾曼臉色有些發青。

“爺爺,村子裏真的只有喬許和丹琺兩個犧牲者嗎?”

“唔。”

考爾曼也知道海蒂特想說什麽,面色慘白的他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嗎,因此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爺爺,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不提起這個是不行的!必須要把犧牲者揪出來,才能幫到D。”

“那丫頭你要我怎麽幫呢?”考爾曼有些灰心,“你知道的,如果犧牲者沒有齒痕,人類根本沒能力分辨出他們。”

“沒有齒痕也一樣,犧牲這就是犧牲者。他們渴求鮮血,就算是互相幫助吸食彼此的血液,甚至只攝取貴族提供的人造血,都一樣需要血。”

海蒂特說的事的確是常識,但是她此刻提起這件事一定有她的意圖。

“丫頭你是說……”

“這個村子裏村民的行動規律、不尋常的地方、生活習慣……身為村長的爺爺一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海蒂特說到這裏的時候,考爾曼開始頻頻點頭,的確別的事情他不清楚,但身為此處的一村之長,他對村民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D和我可以不知道這裏誰是犧牲者,爺爺你是不可能想不到的,爺爺只是從來沒這樣想過而已!”

“說的也是……”

就算某些村民舉止怪異,作為村長的考爾曼,怎麽可能會隨便懷疑看似正常村民是犧牲者。

“我們不能親手抓住貴族,至少幫助吸血鬼獵人使這裏恢覆往日寧靜也是好的。”

聞言,考爾曼臉上露出了覆雜的神情,他抱起雙臂歪著頭說道:

“可是,丫頭,你不覺得他很可怕嗎?”

“可怕?”

“是啊,老實說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覺得他很可怕了。再加上後來吸血鬼獵人抓住喬許那一幕,我現在見到他膝蓋就有點軟。畢竟他是半吸血鬼,我們是不是有些不安全?”

“說什麽呢,爺爺,這裏的貴族比半吸血鬼不安全多了,再說我在他身邊這麽長時間,也沒見他襲擊我啊!”

見海蒂特毫不猶豫地為D拍胸脯作保證,考爾曼臉上的神情愈發難看了。

“丫頭,之前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他是半吸血鬼,你還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聽道考爾曼這麽說的海蒂特,眼神中閃過一抹憂慮,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考爾曼見到海蒂特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有些後悔自己為何說這些話,他懊惱地低下頭。

“他會走的,爺爺,你不用擔心。”

這聲音如泣如訴,蘊含著無法達成戀情的淡淡哀愁。但低下頭的考爾曼沒有看見,此時海蒂特臉上的表情,卻是冰冷而艷麗的微笑。

“吸血鬼獵人消滅了貴族,就會離開,一切都會像以前一樣。”

是的,像以前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所以D回到海蒂特家中的時候,看到了考爾曼拿著一沓紙,他一副等了D很久的樣子,二話不說,立馬把村民的資料塞入D手中,然後奪門而逃。海蒂特看著考爾曼匆忙離去的背影,抿嘴微笑著,一副十分開心的模樣。

D看了看手中那沓紙,也不忙著翻閱,反而少見地開口問道:

“這是……”

“村民的資料,是爺爺特地為你準備的,有了這個就能找到犧牲者了吧,別看爺爺那麽怕你的樣子,爺爺也很想幫你呢!”

也許是為了考爾曼與D的關系更融洽,海蒂特一字不提自己勸說考爾曼的事,反而用充滿溫情的口吻對D說出這番話,仿佛是考爾曼自己主動這麽做的一般。

知道考爾曼不會這麽做的D可能也猜到了什麽,他看了一眼海蒂特輕聲道謝,而後就用很自然的態度翻閱起資料來。

話又說回來,就算是以吸血鬼獵人身份度過漫長歲月的D,也是第一次從生活習慣而不是從生理特征判斷他人是不是犧牲者。以往D遇見的貴族,要不是無法遮掩犧牲者脖子上的齒痕,就是壓根不在意這個問題。畢竟犧牲者成為了犧牲者,也依舊是獨立的個體,除了特殊情況,任何人都沒有可能從犧牲者身上倒推出貴族所在位置。這樣的話,貴族只要將犧牲者隨便往哪裏一丟,根本沒有隱藏犧牲者身份的必要,甚至可以說有時間做這種多餘的事,不如走遠一點才是上策。

沒有前例意味著沒有參考,這樣只要仔細調查起來,就會發現諸多疏忽大意留下的漏洞,什麽忘記吃飯的村民,什麽吃得太少的村民,從不聚餐的村民,幾乎把糧食全部托人賣了的村民,沒有理由固定時間行動的村民……以往覺得只是有些奇怪的舉動,全部都變得可疑起來。

也是,從喬許和丹琺的行為可以看出,在過於和平的環境催化下,一開始繃得緊緊的心也逐漸松懈下來,最後根本把自己是犧牲者這件事拋在了腦後。這些犧牲者當初根本沒想到,以後會有一個身為半吸血鬼的獵人,從生活習慣推測他們是不是犧牲者。

雖然找到了疑似犧牲者的村民,D暫時也不準備揭破他們的身份。打破這裏生存的人類與犧牲者平靜的生活,實非D之所願,既然犧牲者能一直不襲擊人類,那這樣持續下去也不錯,D沒必要讓二者之間產生對立。

“找到犧牲者了?這樣就能找到貴族了吧?”

“也許。”

找到犧牲者並不代表貴族一定會來此攝取血液,這個區域足有兩萬人之多,塞克完全可以去尋覓新鮮的獵物。

不過,考慮到塞克的求死之心,D又覺得這種事也未必。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從來沒有讀心術這樣的能力的D,就算是發揮全力,也不可能完全猜中別人的心思。

不管怎樣,確認有犧牲者嫌疑的村民所在,這第一步動作,D算是很輕松地完成了。下一步便是監視他們,開始分析他們與塞克有沒有聯系。

假使丹琺口中的那個人真的是指塞克,那麽身為貴族的塞克,一定有和身為犧牲者的丹琺等人接觸過。他們到底是用何種形式接觸塞克,塞克又是如何對犧牲者下命令的,這都是線索。但這個線索要發揮使用價值,前提需要塞克“一如往常”,要是塞克自此之後就躲起來不見人影,相信D挖地三尺都不見得找得到他。這也是D每次都會認真狩獵貴族的原因之一,要是貴族謹慎小心,哪裏會有人類能發現他們做了什麽事。能迫得人類找吸血鬼獵人來的貴族,有哪一個是省油的燈,幾乎都是囂張過頭的家夥。尤其是一些大貴族想破頭,也不可能料到曾經是殿下的D會來取自己項上人頭。

說來說去,終歸是若無因怎來果,萬事莫過於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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