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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穿越白晝的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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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D準備留下來,海蒂特露出驚喜的神情:

“真的嗎?”

海蒂特雙手交握在胸前,有些不安的問道。D點了點頭,海蒂特一雙海藍色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她興奮地在房子裏轉了兩三圈,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坐在桌前過了片刻,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突然緊張地看著D。

“你留下來,不會又是為了吸血鬼的事吧?”

“委托還沒有結束。”

“什麽呀。”海蒂特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是為了……為了……”

海蒂特吞吞吐吐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把之後的話說出來,許是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她不得不轉變了話題。

“你不是問過村民了嗎,這裏沒有貴族,你到底該怎麽找到貴族的蹤跡?”

“我會找到的。”

“你這是要對我保密?”海蒂特眼中的失望之情愈發濃厚起來,見D不回應自己,她也回過神來,深深嘆了一口氣,“抱歉,我失態了,我不是你的什麽人,你確實沒必要告訴我這些。對不起,老問你這些不好回答的問題。”

雙手十指交叉放在唇邊,海蒂特的眼中露出憂郁之色,她躊躇半晌,還是忍不住將藏在心底的問題問出了口:

“消滅了貴族之後,你就會離開,對嗎?”

“是。”

接下來說的話會不會惹惱D,海蒂特完全沒有自信。因此她緊握雙手,神情顯得有些焦慮。

“你不會留下來,對不對?”

“不會。”

明確的拒絕。

這種答案早在海蒂特的意料之中,比起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安慰,這種坦白反而更是一種深藏不露的溫柔。要知道讓人抱有期待是很容易的,但是一旦有所希望後受的傷害,遠比一開始就得不到可怕上萬倍。

得不到固然可惜,會永遠遺憾。但假使D虛與委蛇的話,告訴海蒂特他也許會留下來,讓海蒂特對此充滿希冀,那就是一種欺騙。輕易對辦不到的事情許諾,只會讓他人受傷害。D作為受雇傭來此的吸血鬼獵人,本來便是不可能留下來的,再者說了,海蒂特有什麽資格要他留下來。她與D有什麽關系?充其量也就是委托人與獵人,這種單純的雇傭關系,海蒂特的單相思在此類關系中沒有容身之處。

“對不起,又問了你奇怪的問題。”

“雖然我不會留下來,在完成任務之前,我都會盡量守在你身邊。”

“真的?”

“委托人說過要我達成你的期望消滅貴族。”

海蒂特的眼睛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沈吟片刻後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我才沒有希望過這種事情,那個委托人還真是奇怪,會不會是你聽錯了,D?”

“我的任務就是這樣。”

“好奇怪,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希望是什麽?”

攢眉低語的海蒂特低著頭,突然擡起頭對D略帶歉意的笑了一下。

“我感覺有些不舒服,先回房去了,晚安,D。”

說完也不等D回答,就打開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起來她對你很有好感,D,你對她怎麽想?”

海蒂特剛走,憋了很久沒說話的左手,立馬跳了出來。它想也不想,第一句話就是問D喜歡不喜歡海蒂特。也許是害怕D太傷心,自從D離開都城,左手就不停問D有沒有其他喜歡的人。它是如此想抹去那家夥在D心中的痕跡,幾乎已經到不挑選對象的地步,在左手心裏D和誰也比繼續喜歡“那家夥”來得好。

“委托人。”

不知道這是D第幾次與左手進行這種對話,他臉色平靜,似乎不是特別在意左手在人後這麽問他。

“你這樣的態度,比握緊左手還要讓人失望吶。”

會這麽回答就證明D已經習慣這種問題,不會再去多想答案了。

“不過,俺這樣問也不是沒有存著看戲的心思。你如果真的喜歡上別人,那家夥不知道有什麽反應呢,當初他可是……”

“當初?”

瞬間這句冷得可以掉出冰渣的話,硬生生砸到凍結了人面瘡口中只說了半截的話,知道自己再說下去沒什麽好處的左手,立刻把接下來的話乖乖吞進肚子裏。

離開都城這數千年來,D一直對能探查到神祖的行蹤的情報高度敏感,偏偏他又聽不得有關神祖的負面消息。事實上這些負面消息才是關於神祖一切信息的主要成分,說清楚一點,就是難得見到神祖做什麽好事。不要說好事了,神祖所到之處幾乎都只留下各種慘劇。這讓D比以往更深切地體會到神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貴族,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不祥預感一一應驗的滋味,實在說不上有多好受。他與神祖是截然不同的個體,不管神祖對他有多麽溫柔,他都不可能認同神祖的所作所為。

既然做了那些事,始作俑者就必須付出代價。沒有罪孽可以永遠逃離責罰,必須有存在站出來阻止神祖繼續猖狂下去。

而這個存在除了D,別無他選、

要是無人能找到他的行蹤,D來尋找。要是無人可以約束他的行為,D來約束。要是無人可以制裁他,D來制裁。

就算窮此一生,D都必須要找到神祖,並親手消滅他。D沒有第二個選擇,與他所背負的力量一樣,與神祖發生的一切,亦是他所背負的宿命。

若是沒有劍可以消滅神祖,那麽,D就是那把劍。

直到刺穿神祖心臟前,這把劍所具有的鋒利與冰冷,永遠也不會消失。

海蒂特回到了房間,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

“為什麽要做到那個地步,明明……“

她聲音是如此輕,輕到聽不見。

“算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也許醒來就會忘掉所有的不快。”

露出一個憂郁的笑容,海蒂特閉上了眼睛,在墜入夢鄉之前她對著眼前的空氣輕聲說道:

“晚安,爸爸。”

第二天早上,出乎D的意料,村裏發生了一件大事。昨晚有貴族造訪此處,已經有犧牲者出現了。當海蒂特把這些話告訴D的時候,雖然臉色蒼白如紙,神色卻十分鎮定。

“沒想到真有貴族在這裏,D,抱歉,之前懷疑過你。”

臉色十分難看的海蒂特,身體微微顫抖著,說話的時候卻沒有吞吞吐吐,但依然能感覺出她內心的不安,從她語速變得比平常還要快就可以看得出來,她只是強裝鎮定罷了。

“沒關系。”

“D,D你能消滅貴族吧。還有,我的父親真的還活著嗎?”

一直覺得D接受的委托是他人惡作劇的海蒂特,此刻終於信了D的話,她顫抖著雙手緊緊抓住裙擺。

“就算是犧牲者也好,如果能再見到父親,那是多麽……”

話才說到一半,海蒂特眼睛眨了一下,淚水便從她眼角滑落。

“啊,抱歉。”

她趕忙松開抓住裙擺的手,開始擦眼淚,眼淚卻越擦越多,不多一會兒,她的眼睛就泛紅腫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

海蒂特似乎覺得隨便在別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只見她一邊不斷哽咽著,一邊不斷對D道歉,伸手擦眼眶。在她想繼續這樣擦眼淚的時候,D抓住了她的手。

“啊?”

海蒂特睜著迷蒙的淚眼,看著D漆黑的眼睛。片刻之後,她才從悲傷的情緒中解脫出來,見海蒂特神色已經恢覆如常,D便立刻松開了手。D剛松手,海蒂特就感到眼部區域火辣辣一陣痛。海蒂特忍不住伸手捂住臉,轉身想跑去廚房找東西冰敷自己的眼睛。

D對海蒂特的背影語氣平靜地說道:

“請放心,我會消滅貴族。”

海蒂特腳步一頓,她背對著D臉上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

D準備去查看犧牲者狀況的時候,左手遺憾地喃喃自語:

“本來還想去找他,居然自己跳出來了。”

貴族很討厭弱小生命挑戰自己權威,這次多半也是貴族受不了獵人在自己領地徘徊,主動來挑釁。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曾經的身份是什麽,不過就算知道,不少貴族也不會心慈手軟。

王子殿下又怎樣,貴族的王朝早已滅亡幾千年了。世界上早就沒有貴族會稱呼神祖為“陛下”了,何況D這個古早以前,附屬在神祖權力上身份微妙的“殿下”。

“雖然說他這麽費盡力氣隱藏自己,突然跳出來是有些奇怪,但是貴族有時候是會這樣亂來。”

“這一次,或許會不一樣。”

對D的話,左手擺出樂見其成的態度。

“喔喔,不一樣更好,老是那些囂張的貴族多沒有意思。”

D能感覺到掌心的人面瘡裂開嘴大笑起來。

囂張的貴族……嗎?

村長考爾曼是一個精瘦的老頭子,他瞪著眼睛盯著D看了好一陣子。

“你就是獵人?長成這樣難怪海蒂特那個丫頭會喜歡。”

“犧牲者在哪裏?”

聽到D有些不近人情的回答,考爾曼有些不高興。

“怎麽,你對海蒂特有什麽不滿嗎?”

“犧牲者在哪?”

眼見D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考爾曼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背著手走入身後的房子裏,嘴上不斷罵罵咧咧: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怎麽尊敬老人。”

聽聞考爾曼說D是年輕人,人面瘡在D掌心簡直要笑歪了嘴,天才知道D的年齡是考爾曼的多少倍,考爾曼居然要年紀大到可以當他祖先的D,對他這個不足百歲的人類抱有特殊的敬意,那是不可能的事。實際上D也確實不喜歡在辦正事的時候,還老是提到一些無關的閑話,不得不說考爾曼此舉,與D的行事風格背道而馳。

“這就是犧牲者。”

考爾曼掀開蓋在犧牲者身上薄毯,讓D看見肌膚化為白蠟的男性犧牲者。見D神情冷漠,考爾曼似乎以為D誤會他不關心村民,有些緊張地解釋道:

“你可不要誤會啊,成為犧牲者的人是村裏搗亂的家夥,少了他倒也不會讓我們困擾,所以我才無所謂的。”

“搗亂?”

考爾曼覺得D是讚同自己,拼命點頭答道:

“是啊,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偏偏襲擊了最沒有用的喬許。這是個有趣的巧合,你覺得呢?獵人?”

不幸中的大幸?巧合?哪有這麽簡單,這根本是貴族故意為之。D蹲下身觀察了犧牲者一番,D低著頭旅人帽遮住了他的臉,考爾曼無法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你剛才說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嗎?”

“剛才?你是說喬許?”考爾曼一楞後,很快回過神來,“這附近誰都知道他沒用。”

附近是嗎?

“我明白了,我會處理掉貴族的。”

D站起身,正欲走出屋子。

“對了,聽說是羅科委托你的?”

D半轉過身子,看著考爾曼。

“海蒂特那丫頭告訴你他父親死了吧?實際上他父親的屍體三年前就消失了。想必是受到貴族襲擊之後,沒有失去神志,主動委托你殺死貴族吧。”

“他委托我守護海蒂特,達成她的希望。”

“那丫頭的希望?”

“是。”

考爾曼撓了撓毛發日益稀疏的頭頂。

“羅科這話什麽意思,海蒂特她能有什麽希望,我搞不懂。”

“村長,海蒂特是個什麽樣的人?”

“喔,”考爾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你看上她了,她從小長在這個村子裏,從來沒有離開過。你別看她現在叫羅科‘父親’,似乎很疏遠的樣子。小時候可是一口一個‘爸爸’,追著羅科滿村跑呢。”

“了解。”

“不過話又說回來,羅科他沒有告訴你海蒂特的希望是什麽嗎?”

“委托人說我來到這裏,就會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村長點點頭,“羅科都這麽說了,也難怪你會堅持留下來調查。幸好你沒有聽海蒂特說這裏沒有貴族就走掉,不然這個窮鄉僻壤還真不好找貴族。”

“這個村子過去真的沒有貴族活動嗎?”

“怎麽可能沒有,”村長擺擺手,“只不過很少罷了,幾十年才出一個這樣硬邦邦躺在地上的犧牲者。”

躺在地上的犧牲者?D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

“全部犧牲者都是這樣?”

村長露出奇怪的神情。

“是啊?這有什麽問題嗎?犧牲者不都是這樣和死屍一樣。”

當然有問題。

一個能控制環境,管理生態圈的貴族,居然制造不出有自我意識的犧牲者,這說什麽也不正常。除非……

D眼神閃過一絲陰霾。

作者有話要說: 謎題累積中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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