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穿越白晝的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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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海蒂特又恢覆了用手捧臉的姿勢,擡眼看著沈默不語的D。

“與其說這個,不如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有什麽故事。”

“你想問什麽?”

“難道沒有人問過你?”海蒂特有些吃驚,“D這個稱呼可不像是真名,是什麽的縮寫嗎?”

“丹皮爾(Dhampir)的首字母。”

當D這麽說的同時,他明顯感覺到長在左手掌心的人面瘡臉上露出了促狹的笑容,為了防止這一位又說些什麽奇怪的話,D將左手握成拳。

“你是半吸血鬼?”海蒂特眨了眨海藍色的眼睛,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也難怪,人類是不會有這樣的容貌的吧。”

沒有理會海蒂特火熱的眼神,D硬生生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海蒂特,今晚的事情很抱歉,我明天就離開。”

聽到D如此說,海蒂特愕然。

“離開,你準備去哪裏?”

“調查。”

“今晚你都看過了,這裏晚上都沒有貴族,白天到底有什麽好調查的?”

“不管這裏是否真的沒有貴族,我都要詳細調查後再下結論。”

“哈?”海蒂特皺起眉,抱著手臂沈吟起來,D轉身欲走之時,海蒂特好似下定決心一般叫住了D。

“你等等,我陪你去,我是本地人,由我來做你的向導,你行動也方便一些。”

“你沒必要這樣做。”

海蒂特則毫不猶豫地打斷了D的話頭。

“我當然有必要這麽做!”

只見她猛地拍打了一下桌面,然後緩緩站直身體,凝望著D。

“是我父親委托你來這裏,不是嗎?不管他是什麽人,既然使用父親這個身份,必定和我脫不了幹系。”

說完這段話,海蒂特的神情一下子黯然起來。

“到底是誰委托你這麽做的呢?我也想知道真相。”

她閉上眼睛用不快的語調這麽說著,片刻後,海蒂特又張開了眼睛。

“這麽晚還讓你聽我的牢騷,我這麽做好像有些……就算是半吸血鬼也是需要休息的吧,不打擾你了。”

說著,她立刻小跑到自己的房間門前,回過頭來對D嫣然一笑。

“晚安,這次是真的晚安了!你可不要趁我睡著再亂跑啊!”

話一說完,海蒂特就晃著滿頭酒紅色的長發,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D站在原地,第二次看見這扇小木門關上,D轉身推開房門,嘶啞的聲音這次不等D進入房間,就開始說話了。

“D,你要聽她的嗎?”

順手帶上房門的D看了一眼窗戶,窗戶是關著的,看來海蒂特在出門找他之前,還特意關上了窗戶。

“我想你看見了。”

“的確,外面是什麽也沒有,但也有不喜歡大張旗鼓行動的貴族。我想你明天會一無所獲,如果真的要調查貴族的行蹤,比起白天還是夜晚比較合適。”

“我阻止不了海蒂特的行動。”

“說的也是,一旦女人發現你不在,她又出來找你的話,被貴族怎麽樣你可來不及救她。你還挺關心她的嘛,想來她也算是個大美女。D,你是不是對她有什麽想法?”

對人面瘡這種見到哪一個比較順眼的,都要試著撮合一下他與對方的做法,D早就習以為常。見D對自己的話視若無睹,人面瘡也不氣餒,它本想繼續說些什麽鼓勵D與海蒂特交往,突然又止住了話頭。

“你還在想那家夥?都到了這時候,你也差不多該對他絕望了。”

沒有回應人面瘡的D,滅掉燈火躺到床上。

“你裝聾也沒用,俺還真是懷念過去,那時候你不管再怎麽冷著臉都會回應俺的話。現在,就算臨時擺出開朗態度,也都不理俺。”

雖然D開始想叫人面瘡閉嘴,並將左手虛握成拳,但是一聽到人面瘡這麽說,他放松了力氣,任由人面瘡難聽的聲音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這世界上只有你會認為那家夥很悲傷,那家夥做了那種事,你有什麽好替他辯解的,D?”

嘶啞的聲音說還不夠,還擅自用D的左手手指激動地揮舞了起來。

“會說出那些話,你難道覺得那家夥做出那些事是有理由的?”

人面瘡說到這裏的時候,D突然冒出了一句讓人面瘡氣敗壞的話:

“真的沒有嗎?”

“餵,D,你不要這樣,俺說起這些事,你不是叫俺閉嘴,就是替那家夥找借口。你根本不該繼續信任那家夥,那家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那家夥做這些有沒有理由,都不會改變這點。”

“我明白。”

人面瘡聽到D這麽回答他,安靜了好一陣子。

“就是這樣才糟糕。”

“我明白。”

不管那個人做過什麽,造成了什麽樣的後果,D就是忍不住為他說話。在這漫長的旅途中僅有的幾次見面,D很容易就能看出對方並沒有悔意,悲傷更是無從談起。悲傷的他是D為了不至於憎恨那個人,所構築出的幻影,實際上就算D不在腦海構築這個形象,D都沒辦法憎恨那個人。不是幾千年的旅程把這份恨意磨滅掉了,而是從一開始D就沒有憎恨過他。

明知道未來自己要親手殺了他,D也依然愛著那個人,這份感情歷經無數歲月漸漸沈澱下來,最後成了D心中不可言說的秘密。

正如多年前,D對那個人說的話一樣。

這份不應該有的感情,不管那個人做了什麽事,恐怕想改變都無法改變。

但也僅止於此。

大步走向前的海蒂特,帶著D在村子裏轉了一圈。果然如她所言,這附近都沒有目擊到貴族的人類。

“我都說過了,這裏沒有貴族,如果不信的話,你要不要穿過這片樹林去其他村子看看,很快的。”

她如此說著,在林中大步往前走。當她回過頭來確認D有沒有跟著自己的時候,看見D盯著一處地面看。

“你在看什麽?”

海蒂特說著,走到了D的身邊,順著D目光也看向某個方向,結果什麽也沒有看到。

“什麽也沒有啊,真是的,你突然這樣,要嚇死我啊。”

手撫胸口,擺出誇張態度的海蒂特,沒有發現D黑色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覆雜神情。

“你們村子的作物收成很好?”

聞言,海蒂特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咦?啊,是很好,問這個做什麽?”

“不會受到天災影響嗎?”

雖然不知道D為什麽會這麽問,海蒂特還是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

“哈哈哈,這你可要佩服我們啊,我們這裏的農作物收成一直好的不得了。”

而後她又像想起什麽一樣,興奮地問道:

“莫非,你是想住在這裏嗎?這裏可是好地方,我不騙你。”

十分難得地D竟然點點頭,附和道:

“看得出來。”

“這樣你要不住下來?”

“我還沒有調查完之前,我會繼續留在這裏。”

“還沒有調查完?”海蒂特背起手來,繞著D走了一圈,“你也聽到了,我這裏可沒有半個人說看到了貴族喲,這樣你還要堅持這裏有貴族?”

“我沒有堅持這裏有貴族,只是這些線索不足以證明這裏沒有貴族。”

“什麽,這麽多人證都不夠?你是說他們都在撒謊嗎?你到底要什麽證據!”

說著說著,海蒂特情緒激動起來,她漲紅了臉揮舞著雙手,沖D大吼道。

“我沒有這個意思,雖然現在很少見了,不過貴族可以操縱人類記憶,你們說的話也許是你們自以為的真實。”

“自以為……你是說這裏真的有貴族?”

海藍色的眸中露出恐懼之色,海蒂特退後了幾步,靠在一棵老樹的樹幹上。當她背部一接觸到樹幹粗糙的表皮的時候,海蒂特忽然冷靜了下來。

“不,不對,如果有貴族的話,為什麽村子裏這麽多年沒有犧牲者?吸血鬼要是不吸血的話,算什麽吸血鬼,我們也沒必要怕他們。”

“這點我無法回答你。”

“什……什麽呀,都是毫無根據的猜測嗎。”

用力拍拍胸口,海蒂特長舒了一口氣。

“餵,你不是要去別的村子看嗎?朝這裏走過去就行了,真是的,你不要說這些可怕的話來嚇我好嗎?”

海蒂特氣鼓鼓地往前走,全然沒有註意身後的D的視線一直落在周圍的植物上。

這裏很不對勁,這是D跟著海蒂特一路走來的唯一感想。

表現上看起來這些村落似乎都很正常,甚至沒有一個犧牲者存在,是個極其和平的地方。不仔細看的話,是絕對無法發現其中的違和感。

這裏的植物生長得太過規律了,這種規律不是粗糙的人造痕跡,而是控制自然操控環境的高端技術。若不是D來調查,換一個人類的植物學者來到這裏,一時半刻也發現不了這個問題。因此,利用技術操縱自然的貴族多少有些疏忽,暴露出貴族原來嵌在這個自然程序中數學化的美感設計。這種能數字化的獨特美感,也是D在很久很久以前經常看到的東西。要是樣本較少也就算了,他在這裏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無論是哪個村子的一草一木都曾經被貴族科技影響過。

所以D才會問海蒂特這裏的農作物收成,真正的自然是不可能每年都風調雨順。尤其是沒有被貴族修覆過的地球環境,最近幾年更是惡劣無比,海蒂特卻說這裏的農作物一直生長得很好,這或許是一件好事,卻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這裏一定有貴族,否則這種環境是不可能自然形成的,自然形成的一切都是隨機數,就算是有一定規律,也不可能會以這種D熟悉的方式排列出來。但是誠如海蒂特所言,這裏雖然有貴族,卻沒有犧牲者,實在是蹊蹺無比。

眾所周知,犧牲者大多都是怕陽光的,可也有例外,日行性犧牲者數量稀少,他們卻和懼怕陽光的普通犧牲者有一個共同點。

所有犧牲者,不論日行還是夜行,脖子上齒痕都無法用物理手段清除,就算用刀割用手摳挖掉,也會在新長出的皮膚上浮現。除了直接覆蓋東西在脖子上,或者利用化妝術巧妙遮蓋住齒痕,否則是沒辦法掩飾自己犧牲者身份的。要是為了掩飾自己犧牲者,戴絲巾就太顯眼,在這個世界,主動戴絲巾的話,那與大聲宣告自己是犧牲者無異。對犧牲者最優的選擇是化妝術,可惜的是這世界能有什麽化妝術能瞞得過D的眼睛?如果村子裏有犧牲者,還是少見的日行性犧牲者,利用高超的化妝術想瞞天過海,D也能一眼看出來。

這下可麻煩了,不僅找不到貴族,連犧牲者都不知所蹤。這次委托線索少得驚人也就罷了,最讓D疑惑的是貴族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般來說,貴族讓某片土地風調雨順的目的,就是為了彰顯權威,同時也是一種交易。人類一方獻出犧牲者,貴族一方給予優渥的生活,雙方可以在這個協議上達成某種平衡。在這種背景下,貴族花了大力氣與人類妥協,認為自己索要的報償是正當的行為,往往不喜歡躲躲藏藏。像這樣貴族本身躲得不見人影,還把犧牲者一個不落藏起來,簡直是世所罕見,已經不能說是普通奇怪了。

話也說回來,貴族奇怪才是正常的,所謂不奇怪的貴族,在貴族堆裏面也是怪胎。往好的方向說每一個貴族都是個性十足,往壞的地方說,貴族那是怪人雲集,不管出現什麽都很正常。

確認貴族的存在後,D並沒有告訴海蒂特自己的結論。

那是因為,他現在沒有看到一個犧牲者。換個方向思考的話,這裏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犧牲者,包括海蒂特。犧牲者和貴族有精神上的聯系,要是D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犧牲者,那麽貴族也會知道。再說,D沒有找到貴族之前,告訴海蒂特貴族的存在,只會嚇壞海蒂特而已。

想到這裏,D就沒有開口回答海蒂特的疑問,任由海蒂特生了自己大半天的氣。

“你看,你看,每個村子都沒有人看見過貴族,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我有自己的判斷。”

“什麽呀。”海蒂特憋了癟嘴,“你還是不相信這裏沒有貴族嗎?要是這裏貴族,他能藏在哪裏?你在這裏轉了半天都沒看見類似城堡的建築物吧,沒有堡壘的貴族,該怎麽在白天隱藏起來,躲避人類的攻擊?像鼴鼠一樣,把棺材藏在泥土地裏嗎?”

順著海蒂特指向空中的食指,D往天上看去,太陽的光從空中撒落在地上,微塵在空中亂舞,一小簇帶有些微熱度的光芒照在他身上。

太陽……?

忽然,D想到了什麽。

太陽!

作者有話要說: 新章寫到現在有點懸疑的味道了_(:з」∠)_同志們,舉起手來,又到補菊地老師的BUG的時候了!菊地老師感謝你的BUG給我的靈感(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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