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祖的游戲 D與變裝 1

“餵，那邊那個！”

黑發的少年見四下無人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來之時，那張帶著冷厲線條的俊美的臉龐，讓霍爾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眼神。雖說貴族中大部分人物長相都十分出類拔萃，但少年長相之俊俏，甚至在這些貴族中都很罕見，半吸血鬼長成這樣，還真是十分稀奇的一件事。只見少年漆黑如夜的眼睛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是在叫我嗎？”

你？聽清楚少年是怎麽稱呼自己的那一刻，霍爾心下頓時不悅起來，他毫不顧忌地把這點表現在臉上，並且厲聲斥責道：

“你是從哪裏溜進來的半吸血鬼，見到貴族連基本的禮儀都不懂。”

“我有什麽失態的地方嗎？”

少年非常自然地流露出一種上位者的氣息，就連低頭查看自己身上有什麽東西，這樣不太容易體現個人氣質的舉動少年做起來都貴氣十足。顯然少年不像其他在貴族中成長的半吸血鬼一樣，教養十分良好。

如果不是少年穿著外面人類十分普通的服裝，霍爾或許會認為少年是某個大貴族與他所深愛的人類女性生下的子嗣，這一類半吸血鬼受到良好待遇的例子不是沒有，只是比較少見罷了。而這樣的大貴族不可能讓自己的子嗣穿著人類的服飾，在這個特殊的地點——王庭晃來晃去。

“我問你從哪裏來的，你沒聽見嗎？”

“我不久前才和父親從外面回來。”

父親？外面？那一定是哪個小貴族了，怎麽這麽不懂規矩，放自己子嗣在王庭亂走。

“你父親有沒有告訴你不要亂走？”

“父親說這裏只要打得開門我都可以直接進去，打不開的門可以叫布蘭登開。”

聽見布蘭登三個字的時候，霍爾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偷眼望了望四周，低聲斥罵少年道：

“你可真夠放肆的，你膽子不小，竟敢直呼布蘭登大人的名諱。”

少年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霍爾看了看他的臉，突然陰陽怪氣地嘀咕：

“這張臉……你就是靠這張臉進來的吧？布蘭登大人是你的什麽人？”

少年沈默了，霍爾愈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這個少年一定是布蘭登的情人！

遲疑了一段時間，少年才含糊其辭地回答：

“不是，我和父親一起回來了。”

還想掩飾嗎？霍爾.藍迪完全不明白少年的良苦用心，自以為猜對了，說話的語氣變得洋洋自得起來：

“雖說布蘭登大人對人很好，你也不要太囂張，這裏是王庭，唯有陛下才有資格在這裏隨意行動。”

提起陛下的時候，霍爾註意到少年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他擅自理解為是少年的心虛。

果然他是亂走而已！霍爾如此認定著，嘴下更是不留情地斥責起少年來。

D被一個貴族叫住了，對方似乎誤以為他是普通半吸血鬼，對他滔滔不絕地說教起來。其實D可以對這個貴族說清楚，但是考慮到說穿之後對方會尷尬，他準備暗示一下等對方自己發覺。沒想到這個貴族這麽遲鈍，D提了好幾次“父親”都猜不出他的真實身份，反而把他誤會成布蘭登的情人，說的話更多了。

隨便想想也知道，能在王庭這樣隨意走動，又是“父親”帶來的D，還可以直呼布蘭登的名諱，定然不是什麽簡單人物。對方竟然會認為他是自己亂走，這種不把王庭的防禦系統當回事的思考模式，這個貴族多半是第一次來這裏。

“你是第一次來王庭？”

D這麽問貴族，貴族用力眨了眨他墨綠色的眼睛，挺起胸脯來。

“霍爾.藍迪。”

貴族報出的應該是他的名字，看他這個樣子，似乎是想用這個名字震懾一下D。可惜D作為王子殿下，處在貴族社會金字塔尖，就連要求他稍微過目的貴族名冊上，記錄的多半也是大貴族中的大貴族，流動性強的邊境小貴族根本不會記錄在冊，所以D實在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霍爾是嗎？你來王庭有什麽事，或許我能給你一些幫助。”

見D一直沒有改換對自己的說話方式，霍爾隱隱察覺到了不對，說話態度也慎重了不少，只是依然沒有發覺D的身份，D也不準備戳破，靜靜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

“我是來王庭找陛下，布蘭登大人說陛下不在。”

聞言，D頓了一下，父親這種完全不管貴族事務的作風，D還是回到王庭才知道的。他曾問過父親為何如此，父親的回答是沒必要。既然父親認為沒必要，D也不可能強迫父親去做什麽，只是開始嘗試了解貴族的事務。

“布蘭登可以處理。”

霍爾還是沒有認出自己，這樣一來，就算D想問是什麽事，他也不會仔細說明，D索性擡出了一直管理王庭的布蘭登。

“不，我一定要交給陛下處理。”

“一定要？”

“一定。”

D點了點頭。

“好吧，我帶你去找他。”

他？見少年稱呼神祖都是這樣，霍爾突然不安起來：

“陛下不是不在嗎？”

“不，他在。”

而且是一直都在。如此想著的D再度對霍爾點了點頭，邁開腳步往前走去。霍爾見少年不聽他的勸告，一直如此行事，心下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這個少年到底是誰？霍爾不由得想起最近的一些傳言，黑發黑眼、隨意行動、久居上位者才有的習慣……莫非他是陛下……霍爾不禁在心裏搖了搖頭，這怎麽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個傳言便缺失最重要的信息，這種聳人聽聞的真相擴散速度必然很快，可他至今也沒聽過這種事。當然，霍爾一直沒想到他沒聽過關於這些事的傳言的原因，是不是他沒資格獲取那種高等級的情報。

眼看D越來越深入王庭內部，霍爾臉上明顯出現了不安之色。

“走到這裏沒問題嗎？陛下真的不會怪罪下來？”

雖然霍爾已經確認了眼前少年不是普通人，可這麽他膽大妄為還是不免讓霍爾吃了一驚。走了不少路，少年終於停下來了，霍爾也看見了一個背影。

“父親。”

父親？霍爾的心臟猛然一緊，背影的主人轉過身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D。”

縱然霍爾從來沒有見過神祖，但他憑著傳聞中神祖的特征，認出了眼前之人。連著D那句父親，霍爾腦子瞬間成了一團亂麻，他結結巴巴地說：

“陛陛陛陛陛……”

神祖似乎深覺有趣地看著霍爾，霍爾結巴半天終於吐出那個詞：

“陛下，您的仆……”

“我已經拒絕過你，還不去找布蘭登。”

此言一出，霍爾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正要退下，神祖又說了一句讓霍爾背脊發涼的話：

“你不覺得你忘了什麽嗎？”

想都不想，霍爾立刻躬下身說道：

“殿下，感謝您的仁慈。”

心裏驚濤駭浪只剩下幾個大字飄來蕩去：

殿下居然是半吸血鬼！

殿下是半吸血鬼！

半吸血鬼！

望著霍爾慌張離去的背影，D眼中露出猶疑之色，最後他還是下定決心說道：

“父親，我可以換掉這身衣服了嗎？”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沒有第一時間認出D的貴族了，起因都是D沒有穿著匹配殿下身份的衣服。

“不行。”

看著父親漆黑的眼睛中隱含的笑意，D確定父親是故意為之，想看那群貴族的笑話。

“父親，做這種事情就有必要了嗎？”

“對貴族這漫長的人生來說，”神祖抱住了D，“很有必要。”

有什麽比看自以為是的家夥變臉的場景，更有趣的呢？

至少現在的神祖還沒有玩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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