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邁入夜空的門-61

關燈
聽到左手的問話,帕夏斯露出了笑容。

“我確實不知道陛下在哪裏,陛下應該也不會來找我。”

“俺很有興趣知道是為什麽。”

“我和其他人相比,並沒有那麽大價值。”

帕夏斯說出的話讓左手吃了一驚。

“沒有價值……”

“沒錯,我的生命對陛下的目的來說沒有價值。”帕夏斯相當冷靜,“所以陛下應該不會來找我,陛下不喜歡做這些無意義的事。”

“那俺就弄不懂,你為什麽離開王庭?”

“這真是很遺憾的一件事,我對陛下沒有價值的原因就在於此,我想我不離開王庭,多半就會死在那裏吧。”帕夏斯垂下眼瞼遮住了晚霞色的眼睛,“將死之人無法當做他的犧牲品。”

“你現在還活著。”

“只不過用了一點小技巧,繼續殘存在這世界上而已。”

說話的時候,帕夏斯註意著D的臉色,他雙眼血色一直沒有褪去這點,讓帕夏斯有些擔心D會做出些什麽。雙眼呈現紅色是貴族處於高度興奮狀態的證明,也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刻,紅眸對貴族來說是一切深層欲望的表征,亦是嗜血與殺戮的先兆,即便是只有一半貴族血統的半吸血鬼也一樣。萬一D面對是神祖的話,這雙眼睛裏包含的情緒或許還有其他涵義,D對帕夏斯不可能有什麽深層欲望,那麽剩下的只有殺意。

從那雙眼睛裏越來越濃的血色判斷,至少現在的D是認真想殺了自己。 帕夏斯得出了這種結論後,也不急著躲避,甚至試探性地反問道:

“殿下?”

這句問話完全沒有讓D眼中血色減退半分,他只是把劍從帕夏斯頸動脈處移開10厘米,劍刃抵在肩膀處。

“父親在哪裏?”

仿佛完全沒有聽到帕夏斯回答一般,D又重覆了一遍問題。

“殿下,您的問題我無……”

拒絕之言才出口一半,放在帕夏斯肩膀處的劍,便輕易破開帕夏斯防禦,狠狠捅了下去。帕夏斯只覺肩膀一疼,鮮血就順著深入肌肉的劍尖滴落了下來。

“殿下,您有什麽不適嗎?”

不知道為什麽被D所傷的地方分外疼痛,帕夏斯強忍著這種鉆心的痛楚,問出了句話。

平常的D是絕對不會做出如此殘暴的舉動,他不是個喜歡拷問的人。照理來說帕夏斯說了自己不知道,D就會收起劍,如今卻在情況不明的時候,不由帕夏斯分說便沖他下手,實在不太對勁。

“俺覺得這是你自作自受,你又沒有說自己找不到那家夥。”

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左手,完全不覺得D的行為很奇怪。相反它一貫是覺得D太溫和了,突然給帕夏斯來這麽一下,實在是大快人心。

“殿下,我沒有說不幫忙,請您收回您的劍,否則我的傷口沒辦法愈合。”

在帕夏斯閉上眼睛單膝跪地表示臣服後,D才慢慢把劍抽了回來。帕夏斯總覺得D是故意將抽劍動作放得這麽慢,劍刃緩緩撕裂身體的感覺實在說不上好受,還不如一口氣抽出來比較痛快。

由於沒有擡頭,帕夏斯沒有註意到做這些事情的時候,D的閃著赤色的眼中若有若無的愉快之色,要怎麽形容這個眼神才貼切,只有一句話——猶如神祖。

用欣賞的態度觀察他人一切喜怒哀樂,永遠有著局外人的冷漠和殘忍,不會關心自己不在乎的一切事物,世間所有法理對他都不起作用,他淩駕於一切公理上支配著所有存在,但這種惡劣的情緒在他身上又是如此有魅力,引得他人奉獻自己。

但這些並不是D會做出來的事,D不是個撕裂他人生命還會感到高興的存在。D有著貴族不該有的人類文明中推崇的美德,就算己身再怎麽強大也不喜歡踐踏弱小,壓抑著本能隱忍吸血的欲望,精神堅毅無比,卻又意外體諒他人。但這些事情你絕對看不到,因為D是如此不樂於表達,沈默是他的座右銘,除非他認為有必要,你永遠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可剛才對著帕夏斯施以不必要暴力的D,並非他人,確實也是D。

閃現著妖異紅光的眼睛,D現在身心都覺得無比舒暢,他剛才把劍刺入帕夏斯肩頭的時候什麽也沒想,只是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自然這麽做了而已。這本來不是D的行事風格,他自己卻也沒覺得絲毫不對。

帕夏斯心理有所懷疑,卻也不好現在指出來。開玩笑,他已經挨了D一劍,繼續說些不好聽的話,是想要迎接第二擊嗎?雖然不知道D出了什麽問題,帕夏斯覺得自己現在還是把他當神祖一樣對待比較好。

“關於陛下的行蹤,我硬要找線索的話,倒不是找不到,只是精準度很有問題。”

鎖定神祖坐標這種事恐怕誰也辦不到,但是猜出他大概行進方向,帕夏斯還是做得到。

“殿下,這樣模糊的線索也可以的話,我隨時可以為您引路。

D沒有做出回答,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帕夏斯的問題。帕夏斯倒也習慣了D時不時的沈默,反正他也能看出D的意思,說不說話有什麽要緊?他又不是王庭那些為了目睹殿下笑顏而費盡心機的貴族侍女。

只是看著D那雙一直呈現血色的雙眼,帕夏斯還是含蓄地提醒道:

“恕我多言,出發前我要叮囑殿下一句,您要是覺得有什麽不對請盡快說出來。”

“俺說D有什麽不對你早點說出來啊。”

“您的眼睛……”

D沒有回答帕夏斯,只是用眼神示意帕夏斯早點起程。帕夏斯眼睛瞥到還握在D手中,並未入鞘的寒刃,晚霞色的眼中露出一絲覆雜的神色。這種時候,早就跟過來因為場面太危險躲在一旁D的坐騎,慢慢踱步走到D的身邊,D正想上馬,帕夏斯看到了什麽不尋常的東西,在阿卡西亞紀錄消失的地方驀然出現。

那個是……帕夏斯來不及解釋,有些失禮地沖D喊道:

“背後!”

如同濃霧一般的白色物質,轉瞬間就將那匹馬籠罩了進去。黑馬發出長長的嘶鳴聲,消失在白色的霧氣中。

白色的物質好似氣體,在夜風中卻沒有擴散,反而如立體影像一般聚集在一起。這些東西在原地頓了一下,似乎完全察覺不到站在其旁邊D的存在,朝著帕夏斯與左手湧去。

帕夏斯也就算了,左手見狀可是立刻叫了起來:

“又是一個不能吞的東西,拜托你了,D!”

聽到左手這麽說的同時,帕夏斯皺起眉來,提出了相反的意見:

“殿下,請您冷靜,限制一下這些白霧就好,如果我沒猜錯……”

D好像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仿佛看到了什麽東西,眼睛一直盯著白霧。他到底在看著什麽,身為旁觀者的左手和帕夏斯本來不知道,但在下一刻他們都明白了D到底在看什麽。

白霧中冒出了一個人影,當這抹陰影形象漸漸清晰的時候,帕夏斯與左手都不禁訝然。

“陛下?”

“那家夥?”

只有D瞇起泛著鮮血色澤眼睛,在黑暗的襯托下,那兩抹猩紅之光愈發明顯,仿佛潛伏在陰影中的惡魔,選擇著獵物。

“假貨。”

在帕夏斯與左手眼中,白霧中出現的分明就是神祖本人,但在D看來卻是徹頭徹尾的假貨。雖然這個假貨擁有堪比神祖的強大力量,連神情還有與D鮮血聯系都模仿出來,D依然能看出他是一個冒牌貨。父親與他鮮血的羈絆才不會這麽淺,而且父親絕對不會認不出D,從他眼前就這麽隨便走過去。

這種不對勁的行為也讓帕夏斯與左手看出破綻,但是不管是不是本尊,那種壓倒性的力量卻和真正的神祖一般無二,可怕至極。

當D提著長劍主動靠近“神祖”時,“神祖”轉過頭來,對D喚道:

“D?”

語氣中竟然還有一絲猶疑。

沒有回應“神祖”的呼喚,D徑直走了過去,“神祖”似乎察覺到什麽,又再度喚道:

“D。”

這次猶如神祖本人在D面前出現一般,連語氣和神態都和真的神祖十成十相似。

D沒有理會“神祖”,手中雪亮的鋒銳直襲“神祖”頸動脈,看架勢是想把“神祖”的頭顱砍下來。雙方速度極快,帕夏斯還沒看清D的動作,就看見D的劍尖被彈到一邊。“神祖”一臉愛憐地看著D,好像完全不把D的攻擊看在眼裏。

D好像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又嘗試了好幾遍,發現光憑劍技真的無法消滅“神祖”的時候,D破例用了魔法。

這是帕夏斯第一次看到D使用魔法,魔力翻湧著發出咆哮,使人戰栗的死亡威壓,裹挾著能計算出宇宙的真理的無窮奧秘,以遠超貴族動態視力能捕捉的速度,沈重地打擊在“神祖”身上。

但是“神祖”用游刃有餘的態度接住了這一擊,其後所有魔法也都是一樣。反過來,“神祖”本身的攻擊,D也能防得滴水不漏,實在讓旁觀的帕夏斯與左手吃驚。

戰況完全陷入了僵持狀態,時間持續久了,D泛著血色的眼中已經明顯出現了不愉快的神色。他將劍尖朝下擺出下段的姿勢,當帕夏斯以為他要用劍從下往上,對“神祖”發出攻擊之時,D只是單純從下往上空揮了一下長劍。

這個動作有什麽意義?帕夏斯腦中還沒出現疑惑的念頭,在D劍刃空揮的軌跡出現了與白霧相對的黑色物質,黑色物質不久就圈住了白霧,當然也限制住了在白霧前方的“神祖”。本來不會動的白霧突然向黑色物質撞擊過去,接觸面發出嘶嘶的燒焦聲。“神祖”則一臉駭然,瞪著D說道:

“你果然就是那個……”

但“神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四處蔓延的黑色物質所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的D,紅瞳中有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本以為黑色物質消滅白霧,就應該停止擴散與白霧一樣消失,沒想到黑色物質轉了個方向好像要往城鎮沖過去,最奇怪的是D看起來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任由黑色物質挪向城鎮。

這下左手也感覺到不對勁了,他叫道:

“D!怎麽了,快停止!”

“為什麽要停下?”

被泛著鮮紅血色眼眸盯著的左手,竟然一時語塞。是啊,為什麽要D停下,之前要他停止是因為D不喜歡這麽做,可D自己這麽做了,這種問題就不存在了。

站在左手旁邊的帕夏斯則不這麽想,他觀察D好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殿下,您想怎麽做我不會阻止,但是您真的認為這樣好嗎?”

聞言,D沸騰著血色眼中露出了遲疑的表情,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眼中那妖異的紅色漸漸退去,如同鮮血流淌在黑暗中,猶如紅寶石鑲嵌在天空上,最美麗也最危險的貴族之瞳,慢慢沈澱下去恢覆成沈靜夜色一般的漆黑。

與此同時,那些黑色的東西也消失無蹤,帕夏斯這下完全可以確定,那些黑色物質是完全聽從D支配的,而帕夏斯永遠也想不到D有這樣可怕的力量,簡直和神祖一樣……不,比神祖可怕上千萬倍。

就算是神祖也沒有能毀滅那些白霧——虛擬以太.命運——的力量,而D則能以隨意的態度使其徹底從宇宙間蒸發。這不是貴族能辦到的事,更不是人類能辦到的事,能做到這點的唯有奇跡。

心中的驚駭之情已達到頂點,有些事帕夏斯還是不得不問:

“我想殿下您知道原因,對嗎?”

漆黑的眼睛望著被黑色物質侵蝕的大地,D許久才答道:

“只是有些被父親影響了。”

“可是,您內心深處也有這些東西。”

D無法否認帕夏斯說的話,吸血的沖動,嗜血的愉快對半吸血鬼來說是一種致命的誘惑,他必須要全力壓抑自己這些負面行為,時刻保持清醒不被誘惑才行。但這次是他失策了,誰知道與父親的血共鳴的時候,他要是動用貴族的力量,整個人就會完全被貴族血統帶來的極端快感所迷惑。

“怎麽辦,殿下?

如果D沒有這麽強大的力量也就罷了,可D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常規,他要是變成貴族的思考模式哪怕片刻,地球恐怕就會毀在這股力量下。

奇跡能毀滅命運,但毀滅命運之前,其他東西就會先於命運被他毀滅。

是的,命運最致命的漏洞,世界最可怕的力量,那便是——宇宙的終結。

在D身上的所謂奇跡,並非是什麽希望這些正面的力量,而是能使所有東西都消滅,至高的絕望——

Doom毀滅之力。

作者的話:

有誰知道我等著揭破D力量秘密的時刻等了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