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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邁入夜空的門-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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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聽見D發出嘶吼聲之後,不禁想安慰D,卻發現D並沒有多麽慌亂的樣子,反而從高空跳了下來,往在大廳中央插著的劍方向走去。他帶著審視的目光圍著劍轉了一圈,劍的旁邊除了一圈墜落下來的石子,什麽也沒有。D伸手把劍拔起來之後,也沒有發生任何事。

本來為D的平靜松了一口氣的左手,忽然感覺到一陣不對勁。擡眼望去發現漂浮在大廳穹頂部分的大大小小的石塊,正在不斷下落,但還沒等這些石塊接觸地面,就被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無聲銷毀了。放射狀的蛛網紋從D身側,一直延伸到大廳高高挑起的穹頂,大廳在這種力量的壓制下,比之前異變的時候破敗得還要快得多。

現在還能做到這種事的人……

“D……!”

左手眼前的D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正常而已,D並不習慣表現出自己的情緒,並不代表他沒有這些情緒。就算他已經壓制自己內心紊亂的感情波動,卻依然從自己的行為上洩露出來。

“D,冷靜一點!”

雖然左手是如此聲嘶力竭,D卻聞而不聽。他用堪稱平靜的表情看著自己手中的劍,漆黑雙瞳中的光芒卻一點點熄滅了。

整個大廳都在被某種不明力量銷蝕,這個過程沒有一點響動,左手只看見那些堅固無比的深青色石塊徹底化作虛無。大廳穹頂本來只有細小的破損,結構尚算完整,很快被D的力量拓開了一個大洞。明亮的星光灑落下來,卻被地面蒸騰而起的灼熱空氣,扭曲成模糊一片。地面慢慢融化成液體,左手知道貴族,尤其是高等貴族建築物是極為耐高溫的材料,它有點不敢想象現在D站立之處外,其他地區有多高的溫度。

“D。”

左手一直不停地嘗試呼喚D的名字,終於D有反應了。

“我知道。”

D的聲音無悲無喜,依舊平靜如昔,如同他握著劍的手一樣穩定。但是左手知道現在的D,絕對不能說是處在正常狀態。

瞳中那美麗的夜色被染上鮮紅,D表情冷漠地看著手中握著的劍。

不知道是要回應左手,還是回答其他什麽人的問題,D再度重覆了一遍:

“我知道。”

隨著D還劍入鞘的動作,大廳的崩毀在下一個瞬間就止住了,但他眼中的血色依然沒有退卻。

“D?你沒事吧?”

沒有理會左手的呼喚,D盯著大廳那塊地面,仿佛還想說什麽。

“D……”

D閉上眼睛,又呢喃了一遍:

“我知道。”

我知道。

剛才還沒有覺出什麽的左手,被D重覆了三次“我知道”的行為嚇到了。它突然覺得這簡簡單單三個字,似有數千種的滋味,數億噸情感在裏面,卻無法通過言語訴說出來。

我知道。

D到底在對誰說這句話呢,左手想大概不是自己,而是不在場的那家夥吧。

左手可不覺得神祖消失有什麽不好,但D的想法一定完全相反,它想對D說些什麽,以減輕他的悲傷,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反而是D突然擡起頭來,低聲道:

“西尼爾。”

西尼爾的聲音適時響起。

“殿下。”

“明晚召集其他五王。”

西尼爾並沒有問為什麽是明晚,而不是今夜,只是半躬身體行禮道:

“是。”

D沖西尼爾點了點頭,而後看了看站在西尼爾身後的奧麗薇和夫人,又道:

“奧麗薇和夫人就拜托你了。”

“請讓妾身陪您一起……”

剛剛解開聲帶上的封印的奧麗薇聲音有些沙啞,奧麗薇痛感自己的無力,她愧疚地看著D。

“不用了,我只是有些累。”

非常幹脆地回絕了奧麗薇的好意,D舉步就要往大廳外走去,似乎是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殿下,還是由我安排您休息的地方好了。”

自己的城堡和防禦武裝雖然全數毀滅,西尼爾卻沒有半點心疼的樣子,反而笑嘻嘻地對D說出這番話。

D沈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還沒等佩興斯消化無限光幕被損毀,這個令人倍感驚奇的情報,佩興斯就接到了西尼爾傳來的通知。當佩興斯看到“陛下失蹤”這四個字的時候,並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倒是艾奇遜驚奇了一番。

“陛下失蹤又能怎麽樣,貴族消失個幾百年又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陛下當年出去旅行的時間,可比他在王庭的時間長得多。”

“那不是旅行嗎?和‘失蹤’怎麽比。”

對艾奇遜的問話嗤之以鼻的佩興斯,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略含嘲諷的笑容。

“你真的相信陛下這樣的人物,會‘失蹤’嗎?”

“這個……”

“修奧斯王在陛下手上死去後,直到陛下再度出現在人前,在此期間,陛下可是‘失蹤’了上千年之久。”

翡翠色的瞳中浮現著回憶之色,佩興斯表情難得變得冰冷起來。

“相信其他王也是這麽想的,我們要等到決定性證據,才能確認陛下到底如何了。”

“決定性證據?”

“比如王庭。”

佩興斯笑得十分暢快。

“王,我明白了。”

艾奇遜也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王庭在貴族當中象征著貴族王的支配力,一旦王庭發生什麽異動,或者說控制王庭的力量消失,那便是代表貴族王的死亡。

不管神祖失蹤多久,身為貴族王他都有權力支配著貴族的一切,要讓貴族從他的支配下脫離,唯有神祖徹底死亡才可以辦到。

當然,佩興斯並不是說他要關註王庭的力量,確認神祖死亡與否,畢竟任何一個管理者都可以主動消減力量的供應。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意思,便是說只有確認神祖死亡,六王才會顯露出真實的目的。

對這種未來,佩興斯可是抱有很高的期待,畢竟他當年背叛修奧斯王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貴族王的位置。奧黛拉這個癡迷力量的女貴族,本身並無爭取貴族最高王位的意圖,赫伯特根本不想理會其他貴族,帕夏斯對權力從未顯露半分興趣,他自然不會放在眼裏。至於英格索爾從來都是忠於貴族王的,只要自己成為貴族王,他根本不是問題。在野心方面,稱得上是佩興斯對手的唯有西尼爾和桑代克。

可這一切都被英格索爾和帕夏斯破壞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那個對權力毫無興趣的德古拉,居然會當貴族王。

歷經數千年之久,佩興斯終於又等到了一線曙光。

這次一定……

佩興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隔天晚上,才因離開都城而分開的六王,再度在西尼爾的領地聚首。

佩興斯是最早到的,他臉色如常地坐在西尼爾領地另一座城堡的大廳,等待其他王。其後來的是赫伯特,他什麽也不說就挑了離眾人最遠的位置。桑代克和英格索爾是先後腳來到城堡裏,桑代克沒多說話就大喇喇選了中間的位置,英格索爾則是選擇了離D最近的位置站著。最後來的是帕夏斯,帕夏斯用骷髏拐杖敲了一下地面,竟然也和英格索爾一樣,選擇在D身側站著,兩人一左一右形成嚴密的防禦網。

桑代克見到此種情形,孩子氣地撇撇嘴,拋下最中間那個顯眼的位置,非要往D身邊的位置擠,發現擠不過去才癟著嘴坐在離D最近的地方。

往常,看到桑代克這種不符合年齡的舉動,奧麗薇和夫人在心裏多少都會覺得好笑,但此刻大家全都沒有了歡笑的心思。

西尼爾站了起來,只說了一句話:

“怎麽辦?”

話音剛落,桑代克就從鼻子裏發出了嗤笑聲,以表輕蔑之意。

“不要假惺惺了,你還要問怎麽辦?”

桑代克用孩童高亢的聲音說出這種話的時候,顯得分外刺耳。

“是要討論出一個辦法。”

擺出一副鄭重態度的佩興斯說出的話,立刻遭到桑代克的激烈反駁。

“佩興斯,你想要什麽辦法呢?”

在場六王相處近萬年,對彼此的心思多少都有些了解,所以,也沒有對桑代克的話多做指責。天知道和桑代克吵起來,桑代克嘴裏還會冒出什麽話,來嘲諷其他王。

“我們只是做好準備。”

在佩興斯說完這句話後,桑代克其後說出的話完全出乎佩興斯的預料,使他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聽好了,佩興斯,就算陛下真的怎麽了,王位也是殿下的。何況陛下只是失蹤,你們覺得還需要問怎麽辦嗎?”

“殿下的話,這有所不妥吧?其他貴族能接受嗎?”

發現佩興斯內心有所驚愕的桑代克,沈下臉色,用青年男子的聲音回答道:

“不要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好好,你說你有什麽辦法。”

“殿下和陛下很像。”

英格索爾發話了,他在D身旁後退一步的地方,把手按在劍柄上,一副隨時戒備的模樣。

“沒錯,我想諸位看到場中情況也能明白,英格索爾和帕夏斯會傾全力保護殿下,更不用說之前就支持殿下的赫伯特。只是殿下的血統有點問題。”

有著可愛孩童面貌的桑代克,眨了眨碧青色的眼睛,露出了略帶狡黠的天真笑容。

“而我能解決這個問題。”

“你是想隱瞞陛下不在的事情嗎?”

西尼爾確認般地道。

“不,怎麽會,只是萬一的話,殿下的血統容易惹人非議。已經知道的貴族應該不會提起,在陛下缺席的情況下知道的貴族,就不知道會怎麽想了,要公開的話,也得等一切穩定後再說。”

“萬一……?”

這下佩興斯已經不能把桑代克當做玩笑看待了,他面上雖然毫無波瀾,心下卻已經是驚濤駭浪。

桑代克剛才的話居然是認真的!

正當佩興斯還沈浸在驚駭的情緒中,西尼爾居然也讚同道:

“我也讚成這樣做。”

佩興斯認定有野心的二王反應,都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他吃驚不小。

“你們認真的嗎?”

“你覺得我們在開玩笑嗎?”

西尼爾反問道。

雖然佩興斯的內心正在大聲肯定著,他卻不可能真的說出來。

“反正之前貴族的政務,就大部分是殿下安排執行的,相信陛下不在也沒有多大問題。”

赫伯特適時插口道,對政務毫不關心的桑代克和西尼爾不約而同的睜大了眼睛,同時出口驚訝道:

“真的?殿下好厲害,那種麻煩事我一點也不想沾。”

“原來我以為文件是陛下的簽名,結果全是殿下寫的嗎!”

“你們在王庭待了這麽久都不知道這消息,到底不關心貴族的狀況到什麽地步啊!”

趴在D身上的左手,終於忍不住用尖利刺耳的聲音大叫道。剛剛叫完之後,它又立刻緊張地望向D,生怕D有什麽不高興的神色。

這時候,六王才發現D從頭到尾都未發一語,只是用冷淡的眼神望著爭論的他們。此刻的D看起來如同神祖一樣,漆黑的眼睛聚集最深邃的暗色,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殿下,您的看法呢?”

同樣也沒說過話的帕夏斯,突然畢恭畢敬地問道。

“一切如常。”

D原本猶帶少年透明感的清亮聲音,變得冷寂而森然,缺乏生氣。

“那您召集我們的意思是……?”

又是桑代克最快提問。

“你們知不知道‘先知的深淵’,”D語氣中寒意加重,在場諸人背脊上都有戰栗之感,佩興斯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D,“據說父親是消失在通往‘先知的深淵’門扉之後。”

“‘先知的深淵’?帕夏斯!那是什麽!”

幾乎想也沒想,桑代克立刻對六王中最年長的帕夏斯發問,甚至還露出了一個求知欲旺盛的孩童才有的眼神。

“我似乎沒有聽過這個名詞。”

帕夏斯也很驚訝,他的確對這個詞匯沒有印象。

不過……先知……

“殿下能描述一下那扇門的外觀嗎?”

“是一扇有著和王庭大廳一樣花紋的門,還可以變成很多眼睛的怪物。”

左手搶先一步回答道。

“若我沒記錯,那扇門當初是陛下吩咐如此制造的,帕夏斯大人,您真的沒有線索嗎?”

“我確實未曾聽聞過‘先知的深淵’,王庭大廳門上那圖形卻是在其他地方見過。”

“別拖拖拉拉了,帕夏斯快點說!”

桑代克聽到有線索,立刻從自己的位置竄到帕夏斯的面前。

“不,我雖然見過那圖形,卻從來都不知道那圖形有什麽作用。”

“帕夏斯大人,您是在什麽地方看見過那圖形?”

猶豫了片刻,帕夏斯看似艱難地回答道: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在紮爾特的家裏。”

“紮爾特?”

這下,除D之外所有人都有了反應。

“是的,我只在紮爾特那裏,看過相同的圖形。”

帕夏斯說得十分肯定。

“只不過,我並不明白那圖形有什麽作用。”

作者的話:

神祖消失,所有人表現都挺正常,只有D整個人都黑掉了。

沒有神祖的話,六王依然可以一片歡樂,只有D從頭到尾都沈默著,什麽話也不想說。

那個時候的D,給人一種難以忍受,孤單的冷意。

想想也是,這個世界估計只有D會這麽單純的擔心神祖了,要是D不那麽傷心,奧麗薇和夫人也不會多傷心的。

HE的路還真是難走啊,加油啊,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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