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奔向黎明的空-25

關燈
感覺到威脅的愛蘭汀開始坐立不安,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選擇將自己的疑惑訴諸於口:

“既然梅薇思是這麽危險的人物,為什麽我們不逃走呢?世界這麽大……”

雖然梅薇思曾救過愛蘭汀,但經歷過上次那一戰,愛蘭汀不知道梅薇思對她的態度會不會改變,為保險起見她和修奧斯應該避開梅薇思,以免發生更大的沖突。

“愛蘭汀大人,您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命運在看著你們。”

命運無處不在,離開地球都無法逃離,何況愛蘭汀根本沒想過離開地球,只是想從赫伯特的城堡逃到另一個地點罷了。

“命運、命運、命運……你們說的我都聽不懂,我只是想逃離危險而已,這和命運有什麽關系?”

再度從赫伯特口中聽到這個詞匯,愛蘭汀忍不住爆發了,她提高了聲音狂亂的吼道。本來嬌媚到讓人怦然心動的女中音,瞬間變成撕裂人耳膜的可怕震響,響徹城堡大廳,在空曠的室內形成了殺傷力頗強的回音。

“命運是世界的過去和未來,是一切的可能性,也是一切的結局。我們都顯示在其中,我們所有舉動都早就註定,這就是命運。”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都被命運操縱著嗎?我才不承認這種謬論,如果這都是註定的事情,那麽我們的想法算什麽?”

愛蘭汀的表情充滿著對赫伯特不信任,她高聲質疑赫伯特話語的真實性。

“命運沒有自主意志,如同機械。所有事情並非是獨立的,一個齒輪連接另一個齒輪,一個程序搭載另一個口令,最後才來到我們所在的地方。”

面對愛蘭汀的質疑,赫伯特只是態度平淡的回應。

“哈?那樣改變決定不就可以改變未來……”

“愛蘭汀,不要再說了!”

聽到修奧斯喝止自己的聲音,愛蘭汀身體一抖,隨後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為什麽?”

“我的死亡這也是註定的事情。”

愛蘭汀沈默了,停止了掙紮與斥罵。

本來以為覆活了修奧斯,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在結局等著愛蘭汀卻是無盡的煩惱。

抱著輕率的想法嘗試幹涉命運,事情只會變得不可收拾。到現在愛蘭汀才想到逃避,那已經太晚了。

面對已經被幹涉過的命運,逃避只會使事情變得更糟糕。

“那我該怎麽辦?”

修奧斯的話成功說服了愛蘭汀,她垂頭喪氣的問道。

“改變一個齒輪不能改變未來,改變無數齒輪呢?”

過去的修奧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現在的修奧斯已經沒有什麽需要顧慮的東西了。虛假的承諾也罷,無法得到的希望也好,只要把它說出來,就仿佛有了實現的可能性。

“無數的齒輪,辦得到嗎?”

愛蘭汀並沒有註意到站在一旁赫伯特覆雜的神情,執著的向修奧斯要一個答案。

“只要你願意。”

不想正面回應這個問題的修奧斯,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這種暧昧的說辭,成功讓愛蘭汀吊著的心放了下來,她臉上又恢覆了笑容。

“解決的話,你要還欠我的東西。你關了我那麽久,怎麽也要讓你試一試那種無聊到發瘋的感覺。”

愛蘭汀的話,讓修奧斯內心感到一陣苦澀。是自己選擇將愛蘭汀封印,修奧斯不曾為此事後悔,卻不代表他不痛苦。

失去愛蘭汀的陪伴,這對於修奧斯應該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卻感覺日子太過平淡,甚至有一些……索然無味。

——我用你交換權力,我用生命交換你的愛,不要太恨我——

他本以為自己會因一時沖動說出口的那句話而後悔,結果卻沒有。就算自己註定會死,修奧斯也並不是一個喜歡亂給承諾的貴族。

原來我真的那麽愛她。

那句話還是含有修奧斯幾分真心的,雖然他不可能真的為愛蘭汀去死,但他卻願意把自己的死,解釋成保護愛蘭汀的舉動。

這多少有些自欺欺人,但那又如何呢?他希望愛蘭汀相信這個借口,因此記住他。

修奧斯沒想到的是愛蘭汀不僅相信了,為這虛構出來的承諾感到痛苦,選擇覆活他。

至少她還記著向我覆仇。

看著愛蘭汀淡墨綠色的眼睛,修奧斯點了點頭。

“你所遭受的痛苦,可以從我身上加倍討回來。”

也許這承諾我也實現不了,但這份心情並非虛言。

因為對方是愛蘭汀,修奧斯才想償還這份罪孽。

“空間轉移過去不行嗎,為什麽非要走呢?”

眾人移動速度並不慢,但和空間轉移的速度比起來,卻依舊是相形見絀。習慣直接空間轉移的艾絲翠德,擺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希望梅薇思能松開對空間的封鎖。

任由艾絲翠德不斷抱怨,梅薇思始終充耳不聞。艾絲翠德焦躁不安,卻又不好發作,也許是心理壓力太大了,她似乎有些耳鳴。

自從艾絲翠德成為羅盤三賢者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身體上的不適了,此刻的她仿佛又變回普普通通毫無力量的人類。

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襲擊了艾絲翠德頭顱,她覺得眼前一花,就什麽也看不清了。

“抱歉,我似乎又發作了。”

這種說法多少有些自嘲,預言的幻影不能預言也就罷了,還時不時出點狀況,簡直成為了半個病號這種事實,艾絲翠德雖然感到十二分的不甘,卻也莫可奈何。

“身體又不舒服?”

是艾布納的聲音。

“這次是頭痛,還有視力喪失。”

“似乎很麻煩,短時間能恢覆嗎?”

斐瑞很難得的插了嘴。

“也許不能,也許能,誰知道。”

明明不想這樣和他人置氣,艾絲翠德卻還是忍不住吐出抱怨,好在其他三人漸漸習慣了情緒總是不穩定的艾絲翠德,都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總不能停下來,我來抱你……”

也許是想不出什麽好辦法,斐瑞主動提議道。

“為什麽不是艾布納?”

不知不覺任性的話又說出了口,艾絲翠德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選擇艾布納的理由很簡單,他們三人中艾布納攻擊力最強,若單純討論生存幾率問題,跟著艾布納活下來的可能性可比斐瑞大。

艾布納顯然也知道艾絲翠德在想什麽,卻沒有半點憐惜之情,幹脆的拒絕道:

“尋求不擅長守護他人的強者的保護,你是在開玩笑嗎?”

“那還是我……”

沒想到梅薇思出聲,打斷了斐瑞的話。

“領路的話,還是我比較好吧。”

聽梅薇思這麽說,艾絲翠德明明只是有一點不愉快而已,這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不愉快,在她心裏卻放大了幾萬倍,成為了難以向他人言明的可怕精神壓力。在這種壓力下,艾絲翠德口不擇言起來。

“你又不是我的夥伴。”

“你是這麽想的嗎?不,應該說你是這麽選擇的嗎?”

就算處於正常狀態的艾絲翠德,對用命令口吻說話的人都會感到不滿,何況艾絲翠德聽到了“選擇”這個詞。

就是因為艾絲翠德深信自己的選擇,才會殺死西奧多,而她現在卻開始懷疑起當初自己選擇正確與否。恰好梅薇思吐出那個問題,艾絲翠德不知道梅薇思是揶揄自己還是單純質問。她只知道從梅薇思說出那句話開始,自己精神某一處就開始了崩壞。

“選擇?你是說我錯了嗎?”

開始混言亂語的艾絲翠德,表現得十分激動,和平日裏沈穩的做派完全不一樣。

“你是說我最初就錯了嗎?”

一旦開始懷疑起自己,就如同打開了潘多拉之盒,從中釋放出的絕望纏繞在艾絲翠德身上。

“我不該對貴族有憐憫之心?果然,還是要殺死貴族嗎?”

這是艾絲翠德曾經接受過根深蒂固的教誨,過去的她質疑這種簡單二元論。如今重又提起它,為的卻不是推翻這番無稽之談。

“最初選擇殺死貴族,我就不會這麽累了吧?哈哈哈哈哈……”

一直沈默的梅薇思,看著艾絲翠德,銀藍色的眼睛其中蘊含的神情冷冽如刀,無悲無喜。突然她伸出右手,輕輕覆在艾絲翠德雙目上,艾絲翠德雖然看不見,依舊能手心觸感判斷出這不是男人的手。

“放開。”

“自詡為正義的人,精神不應該這麽脆弱吧?”

梅薇思語聲中諷刺意味十足。

“你懂什麽?”

艾絲翠德惡聲惡氣,完全拋棄了聖女的儀態,又或許這才是她真實的感情。

幾百年維持著理智,用聖女的標準要求自己,隱藏起醜陋一面,不主動流露半分痛苦之色。——艾絲翠德所表現的出的一切,可謂是她理想中聖女的姿態。

忘記眼淚,忘記傷痛,為眾人指引希望所在。

正因為表面太過堅強,內裏才會如此軟弱。

“你想要什麽?”

梅薇思並沒有回答艾絲翠德的提問,只是如此反問艾絲翠德。

“你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嗎?殺光貴族?”

“我……”

平心而論,艾絲翠德並不想殺光貴族,只是前陣子做的夢,讓她不得不正視眼前的事實。

不管過去的貴族遭遇如何悲慘,現在的貴族絕對不可能是受害者。艾絲翠德並非對貴族沒有半點怨言,只不過救贖世界這件事太過重要,得以讓她暫時無視人類同胞的哀號。

“殺光貴族也不能解決任何事,你不是最清楚這一點嗎?”

眼球感覺到梅薇思掌心傳來的輕微熱度,艾絲翠德漸漸冷靜了下來。

“對不起,我情緒有點失常。”

頭腦剛剛冷卻下來,艾絲翠德就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做一個完美的聖女,對你很重要嗎?”

笑容漸漸凝固住了,艾絲翠德身體僵在原地,過了片刻,開始無法控制的發抖。

“我沒有……”

“你覺得背叛了大家嗎?”

艾絲翠德甩開了梅薇思的手。

“誰背叛了!”

這回艾絲翠德真的生氣了,即便她明白梅薇思說的是事實。過去的她認為人類不經思考追殺貴族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因此受到頗多質疑,所以她才那麽拼命去扮演一個完美的聖女。

若是完美的聖女說的話,大家就會聽吧。

我並沒有拋棄人類啊,若是成為完美的聖女,大家就會承認我吧。

為了求得人類諒解,艾絲翠德希望從身到心成為真正的聖女。

過了許多年之後,扮演聖女已經成為了艾絲翠德的習慣。

擁有無裂縫的堅強與高潔靈魂,心懷慈悲與救贖,時時體諒他人,處處打理周到。

艾絲翠德甚至都以為這才是真正的自己了,可惜這份偽裝出來的博大胸懷,成為命運突破艾絲翠德精神的盲點。

“既然沒有背叛,就不要擺出一副哭喪的臉。”

“誰哭了。”

艾絲翠德說話變得毫不客氣。

“既然我不是你的同伴,你還是跟著斐瑞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麽做。”

在一旁作壁上觀的斐瑞,慢慢走了過來,拉住了艾絲翠德的手。

眾人正要再度前行,梅薇思卻突然問道:

“艾絲翠德,你以為貴族到底是什麽呢?”

“貴族就是貴族啊,吸食人血的怪物。”

“那你過去為什麽同情貴族?”

“人類若濫殺他們,和貴族有什麽不同?”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梅薇思閉上了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走吧。”

今晚,已經是布蘭登第二次見到奧黛拉了。

“奧黛拉大人,前來此處有何指教?”

總不能無視七王之一的奧黛拉,布蘭登只好掛上禮貌的笑容,用社交口吻詢問奧黛拉的意思。

“新的小殿下是什麽人?”

“如您所見,是陛下的子嗣。”

既然神祖已經承認D是小殿下,那布蘭登就不可能再說D是實驗品。

以奧黛拉對神祖的了解,就算是子嗣,也不值得神祖如此特殊對待。

“你知道我不想問這個,那麽弱的半……咳,小殿下怎麽配跟隨陛下。”

語氣頗有些憤憤不平的奧黛拉,臉上盡是蔑視之情。

“如此說來,您親自去試一試就知道了。”

布蘭登金中帶紅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如此對奧黛拉建議。

“哈?你的意思是叫我自降身份,和半吸血鬼對決?”

奧黛拉一時情急,終於把之前才說出半截詞匯——半吸血鬼給吐了出來。

“請不要稱呼小殿下為半吸血鬼,這樣非常失禮。”

布蘭登輕咳一聲,用左手指尖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啊啊,抱歉,不過小殿下這樣……”

自覺失言的奧黛拉,語氣緩和了許多,不過言辭之間還是不免露出對D的蔑視。

“恕我直言,除非您動用自己真正的實力,只使用普通攻擊您未必對付得了小殿下。”

“笑話!身為堂堂七王之一,連半個貴族都打不贏,豈有這種道理!”

“那可未必,畢竟他是陛下所選中的人。”

“陛下……”

本來對布蘭登的話嗤之以鼻的奧黛拉,露出猶疑之色。

“布蘭登,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那還真是榮幸。”

目送提著裙擺的奧黛拉趾高氣揚遠去的背影,布蘭登靠在椅背上,片刻之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左手聽見布蘭登的笑聲,知道奧黛拉已經遠去,從抽屜裏爬了出來。

“你真是壞心眼,居然故意慫恿好鬥的女人去挑戰奇跡。”

“像這種任性的家夥,讓她吃一兩次虧,不是大快人心嗎?”

“這不是俺的任務嘛。”

“也不知道誰聽見奧黛拉來了,就嚇到躲到抽屜裏去。”

“俺不喜歡被人當玩具隨便擺弄的感覺。”

左手說的這些,布蘭登也知道的很清楚。奧黛拉最喜歡把左手當成道具一樣耍弄,毫不顧忌左手也有自主意識這一點,左手會討厭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比那家夥心裏還沒有他人存在,如果不是夠強,恐怕早就被眾貴族消滅了吧。”

如果光比冷血和不近人情,奧黛拉和蓋斯凱爾將軍可以說是半斤八兩,前者的任性程度更是後者的幾倍之多。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