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奔向黎明的空-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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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盤三賢者沈默的走在路上,梅薇思則緊隨其後。梅薇思封鎖了三人周遭空間的現在,就算羅盤三賢者想逃跑,也撕不開這重重封鎖。

也不知道梅薇思用了什麽手段,艾絲翠德只感覺空間都凝固住了,不要說遠距離空間移動,由於空氣太過沈重,三人的動作都遲鈍不少。

三人中唯一能和梅薇思匹敵的艾布納,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艾絲翠德猜想艾布納多半是不想過度暴露自己的實力,要不是鏡像生命修奧斯威脅到自己生命,她永遠也不知道艾布納原來這麽強。

本來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三人之間多少還是有一些羈絆存在,經過這件事艾絲翠德才明白艾布納從來沒有真正信任她。艾布納會保護她,也僅僅是因為她是“同伴”。

命運羅盤,三位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同伴”被殺死,意味著其他兩個也命不久矣,當年艾絲翠德和斐瑞身死,也和這一點有關。

三毀其一,剩下兩個的生命也會進入倒計時。艾布納根本不想保護她,只是不得不保護她罷了。

艾布納不畏死亡,也並無主動求死之心。他可以為一個賭約放棄永生的機會,等待西奧多覆活自己。亦會因一時好奇心,窺探拉瓦錫手記追尋永生的秘密。一切都不過是不同選擇,所衍生出的不同結果。

現在艾絲翠德才明白過來選擇的人是艾布納,不是她。艾絲翠德只感覺身體一陣發冷,自己選擇殺死西奧多,到底是自己的意志,抑或只是命運操縱她的結果?她完全沒有辦法確認。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可怕,艾絲翠德感覺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僵硬,為了轉換心情,她故作鎮定與梅薇思攀談起來。

“我能問梅薇思大人想去哪裏找修奧斯王嗎?”

艾絲翠德只是隨便問問,根本沒有期待梅薇思會回應她。

果然梅薇思什麽也沒說,沈默以對。

反而是艾布納出聲,解答了艾絲翠德的疑問:

“我們正在遠離都城,這個方向應該是七王之一——赫伯特.蘭迪瓦.沃倫的領地。若我得到的信息沒錯,這位大人是修奧斯王的摯交好友。”

“修奧斯決定聯合七王攻打都城,從神祖手上奪回王位?”

對貴族並不算特別了解的艾絲翠德問道,她並沒有註意到婓瑞臉色越來越難看。

“且不說修奧斯這樣做勝算幾何,七王不可能再度效忠於失敗者。”

“那修奧斯王為什麽會去找七王?”

“因為修奧斯王無處可去。”

如今貴族是受神祖支配,而不是修奧斯這個前王。神祖可以不管鏡像生命修奧斯——這是貴族研究院惹出的禍,理應由研究院負責——真正修奧斯的存在關乎王權,神祖不可能不管。

修奧斯能信任的貴族本來就不多,願意為他承擔風險的恐怕只剩下一個,那便是水晶溪谷的赫伯特.蘭迪瓦.沃倫。

艾布納說這番話的時候,註意到婓瑞臉色慢慢恢覆如常。

誰也不知道婓瑞從梅薇思開始往這個方向前進,心中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居然要去見赫伯特!

說起赫伯特——啊,我沒什麽好說。

只有一點,他絕對會“不小心”拆穿我的真面目。

若是平常,婓瑞倒不會如此緊張。此刻,艾絲翠德精神極為不穩定,這樣她得知自己是貴族會怎樣想?

只有先發制人了,婓瑞決定見到赫伯特就開始自我介紹,就算這樣做會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笑話。

想到辦法糊弄過去的婓瑞,提著的心放下不少,作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殊不知他的變化落入艾布納眼中。

婓瑞認識赫伯特。

艾布納可以肯定這一點,他多少也知道婓瑞感到恐慌的原因。

恐怕三人當中完全沒發現婓瑞其實是貴族的,只有艾絲翠德一個。

凡是討論貴族本性,詆毀貴族的時候,婓瑞都會選擇沈默。除了艾絲翠德這個理想主義者,任誰都看得出來,婓瑞和貴族關系匪淺。

發生聖地災厄的年代,不可能存在認識赫伯特的人類,那麽婓瑞的真實身份不言自明。

人類的身體,貴族的靈魂,這才是婓瑞。

在艾絲翠德這個人類聖女面前,當年婓瑞也說不出被消滅的靈魂不是貴族而是人類吧。

和自己不一樣,婓瑞十分在乎艾絲翠德的想法,他不希望艾絲翠德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

過去時間越長婓瑞就越說不出口,他拖拖拉拉隱瞞到現在,才造成如此尷尬的局面。

這個拙劣的謊言,維持這麽久還沒有被拆穿,本來就是有許多偶然因素在裏面。

又或者這是命運另一個陷阱。

布蘭登將神祖的命令傳達給七王之後,第二晚就迎來了一位尊貴——或者說麻煩的客人。

“奧黛拉大人,您為何事前來?”

“我親自送來陛下所要的數據,陛下既然如此吩咐,必然有什麽重大原因吧。就算沒有任何原因,我也應該來。”

七王之一,幻影要塞的主人——有著金褐色長直發,略帶水青色的瞳孔的奧黛拉.迪蘭.凱爾克,微笑著說道。

“您似乎覺得其他人太無禮了?”

布蘭登懶得和奧黛拉繞圈子,直接點破奧黛拉話中之意。

“我有這麽說嗎?”

“十分抱歉,妄加揣測您的意思是我的錯。”

若奧黛拉不肯承認,布蘭登也不好繼續糾纏下去。果然見布蘭登道歉,奧黛拉露出失望的表情,她一定很希望布蘭登和她吵起來吧。

“你明白就好,陛下在哪呢,還有可愛的左手。”

普天之下會認為左手可愛的生命,除了奧黛拉,恐怕找不到第二個了。

“陛下出去了。”

總不能讓奧黛拉跑去打擾神祖和D的相處,布蘭登開始睜眼說瞎話。

“我能問陛下是……”

奧黛拉問都沒問完,布蘭登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陛下什麽也沒告訴我。”

這句倒是真話,任誰也不會把自己和愛人親密的事情告訴外人。

明顯露出失望之情的奧黛拉,布蘭登委婉的催促道:

“您接下來需要……”

“我要在這裏等陛下。”

“……”

“這是什麽表情?不歡迎嗎?”

布蘭登當然沒有表露出自己的失望之情,奧黛拉也只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她只不過是想讓對方明白,她是居於上位的存在,無需對布蘭登客氣。

七王的地位僅次於神祖,貴族的王庭本來就有屬於七王的領域,奧黛拉想要留宿,布蘭登當然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趕走她。

“怎麽會呢,我來引路。”

布蘭登笑得如沐春風,仿佛奧黛拉願意留下來是天大的榮幸。

“不必了。”

奧黛拉笑得更是燦爛,兩只笑面虎就這麽掛著笑容暗中較勁。

“那豈不太過失禮。”

你亂走看到神祖說了不該說的話,我該怎麽向D解釋?

“我恕你無罪。”

你跟著我的話,我不是什麽事情都沒辦法做了嗎?

“保護淑女是紳士的職責。”

總而言之,先和她繞吧。

“讓淑女煩惱,不是紳士所為。”

礙眼的家夥,給我滾。

“解決淑女的煩惱,是紳士的任務。”

你在說什麽?我沒聽懂。

“我的煩惱不是男人可以解決的。”

居然裝傻?

你有來言我有去語,眼看兩人一整晚的時間都要消耗在口水仗上了。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啊?”

被神祖丟出來的左手走到大廳旁邊,看到這種情形適時發聲。終於打斷了兩個人看似和平,實際火藥味十足的對話。

止住話頭的布蘭登還沒來得及暗示左手替他圓謊,奧黛拉劈頭就問左手:

“陛下在哪?”

“啊?那家夥在中庭?有什……”

當左手看到布蘭登打出的手勢已經晚了,得知神祖所在的奧黛拉立刻開始空間移動,消失在原地。

“俺說錯了什麽嗎?”

知道事情不妙的左手立刻撇清關系,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明知故問。

“你知道陛下不吃你這套,奧黛拉跑過去看到D會怎樣?”

感覺要被自己的想象凍結在原地的左手,橫下心來裝死到底。

看著躺平五指一副耍賴模樣的左手,布蘭登哭笑不得。

“希望陛下不會因奧黛拉的到來太過不悅。”

當布蘭登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奧黛拉則僵在中庭入口處,不知道該做什麽。

怎麽看神祖抱著D的樣子,她都不適合闖進去打擾。

這是陛下新歡?

奧黛拉心裏這麽嘀咕著,仔細觀察起D,那種審視的目光讓D感覺不舒服,下意識的抓緊了神祖的衣襟。

神祖本來不想理會在暗處偷窺的奧黛拉見狀,呼喚了奧黛拉的名字,聲音更是隱含怒意。

“奧黛拉。”

若D真的是神祖情人的話,神祖根本不會叫身為七王之一奧黛拉出來,更別提發怒。神祖的怒意與其說是真的情緒,不如說是在D面前故意做出的一種態度,代表他對D的維護,也是對奧黛拉的警告。

很久沒來到都城的奧黛拉並不知道D的存在,才敢這麽肆無忌憚打量D,她不可能知道現在的D在神祖心目中的地位。但被神祖這麽一喝,奧黛拉也明白她的舉動惹神祖不快,姑且認為是因為神祖懷中人的關系吧。

聽見神祖的呵斥聲,奧黛拉也不慌亂,她從中庭入口處款步走來,仿佛神祖剛才的話是邀請而不是斥責。

“陛下。”

奧黛拉提起裙擺對神祖輕施一禮,她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接著問道:

“請問陛下……”

“D,布蘭登叫他小殿下。”

小殿下?又來一個羅倫斯法爾休雅?哼,還是個半吸血鬼。

奧黛拉當然不會把自己的輕蔑之意表現出來,反而埋下頭表現得更為恭敬。

“小殿下好,我名為奧黛拉.迪蘭.凱爾克,是七王之一。”

七王地位僅次於神祖,換做是尋常貴族聽到奧黛拉這麽說,畏懼都來不及,不可能追究她的失禮。她這番話與其說是自我介紹,不如說是威脅。

可惜奧黛拉碰到的偏偏不是尋常貴族,D不要說對她的話有所反應,根本是徹底無視了她。

在神祖面前奧黛拉當然不好發作,她笑容不改的直起身子。

“你來幹什麽?”

“陛下要的資料……”

“我並沒有叫你來都城。”

神祖的聲音沒有半分感情不說,心情不好的他釋放出的壓力,讓奧黛拉感到生命遭到威脅。寒意從背脊上擴散的奧黛拉,內心深處卻泛出止不住的歡喜。

多麽強大的力量,這才是統治王者該有的力量。

唯有強者,才有資格活在世上。

而弱者,不過是強者的食糧。

依照鏡像生命留在腦海裏的信息,修奧斯順利找到了赫伯特。

赫伯特.蘭迪瓦.沃倫是看起來很嚴肅的美青年,略帶金色的淺紫色雙眸總是直視前方,微微下垂的嘴角配合那頭黑色中長發,看起來更加不茍言笑。就因為這點給愛蘭汀留下了不好接觸的印象,因此她一直不怎麽和他說話。

默默放修奧斯進城的赫伯特,見到覆活修奧斯的赫伯特,既沒有表現出歡喜態度,也沒有任何激動之情,甚至連一個微笑的表情都欠奉,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

反觀修奧斯這邊也是一樣,他表情凝重,根本找不出半點覆活的歡欣。

“如果您是想奪回王權,恕我無法奉陪。”

“你……!”

阻止激動的愛蘭汀口出惡言,修奧斯言簡意賅:

“那個東西在你這裏吧。”

“若您要用來顛覆都城……”

“我並無此意,我僅是想取回應得之物。”

“那您接下來怎麽辦?”

“自然不會重覆過去的選擇。”

完全聽不懂雙方對話的愛蘭汀,連問都不知道從何問起。赫伯特也許看出了她的困擾,下一句話用了比較簡單的說法。

“那麽您這次選擇反抗命運嗎?”

赫伯特並不想隱瞞愛蘭汀,修奧斯則不然。可赫伯特已經不是修奧斯的部下了,修奧斯也沒有權利命令他閉嘴。

“或許。”

“修奧斯,命運如何能反抗,你不是要做什麽危險的事吧。”

“你把我靈魂從過去召喚回來開始,我們就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當中。”

修奧斯故意把話說得嚴重許多,雖說命運無處不在,它大部分時候並不能主動攻擊生命體,產生出命運修正者那種東西已經是極限,而命運修正者怎可能是前任貴族王的對手。

聽完這話,愛蘭汀心情十分覆雜,她自然是不希望修奧斯真的消失在過去。不管是覆仇心也好,還是這份長達萬年的怨恨與愛戀,都需要修奧斯活著才有意義。但這並不代表愛蘭汀願意付出自己的安危,來交換修奧斯的存活。

假如說修奧斯消失,愛蘭汀將無從解脫,永遠苦悶。愛蘭汀自己消失的話,那麽就連這份苦悶都無法繼續。

見愛蘭汀一下子變得惶恐不安起來,修奧斯多少還是有一些不忍。

本來的她,不過是在山丘上看著自己創造出的日出,就覺得滿足的小女孩。

愛蘭汀一直是個局外人,是修奧斯利用她,才把她卷入這一切,甚至將她囚於封印近萬年。

“抱歉,是我說錯話了,我會保護你的。”

在命運中的修奧斯根本身不由己,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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