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奔向黎明的空-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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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蘭汀不是敵人,並不代表她是我們的夥伴,請你記住這一點。”

“那這個……”

艾絲翠德下意識摸了摸懷裏,想找愛蘭汀交給她的魔方。

“不用找了,那個東西本來就屬於修奧斯,在我決定告訴他行蹤的時候,就已經準備要交還給他了。”

停住還在身上尋找魔方的動作,艾絲翠德換了一個問題。

“那梅薇思呢?”

“照這段時間梅薇思表現來看,她根本不想和他人有更進一步的聯系,我想獲取任何信息都十分困難。”

說到這裏,艾布納停頓了一下,斐瑞立刻插嘴:

“你何必隱藏實力?我們不是同伴嗎?”

故意在“同伴”兩字加重了讀音的斐瑞,伸手想拍艾布納的肩,艾布納側身一躲,斐瑞拍了個空,只好一臉遺憾的收回了手。

“我總要為自己留條後路,關鍵時刻會發生什麽,誰知道呢。”

雖然艾布納平常沒有發揮全力這件事被揭破,艾布納本身還是不欲多談此事。

“我雖然不喜歡你,卻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幹這種找死的事,我不可能都救你。”

話題拐了一個彎,又被拉回了正軌。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了……”

“你能使用預言的力量嗎?”

艾布納突然沒頭沒腦問。

“我試一試。”

隨後艾絲翠德就閉上了眼睛,艾布納靜心等待片刻之後,看到她露出驚喜的表情。

“好像能力在恢覆……”

“能切斷與命運聯系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還不明白嗎?”

一臉不明所以的艾絲翠德搖了搖頭。

“逆向操作。”

剛剛還以為自身能力恢覆的艾絲翠德還沒來得及欣喜,這四個字如悶雷炸響在耳邊,艾絲翠德整個人都惶惶不安起來。

如果說預言的幻影——艾絲翠德是靠寄生在命運系統上,盜竊命運關鍵詞投射到她的意識海上,從而獲取未來的信息。那麽反過來也是一樣,命運可以直接影響艾絲翠德的精神,所謂的做夢根本是操作艾絲翠德精神的過程。

“……切斷的話,我就變成廢物了。”

“變成廢物比變成敵人好,你能推測命運本身想利用你幹什麽嗎?”

“不能。”

使用能力的話就會被利用,不使用能力的話只會變成拖累,原以為做夢只是被什麽人用魔法控制,現實卻總是比想像更糟糕。

“總而言之,艾絲翠德你要避免使用能力。”

“只能這樣了嗎?”

也許是受這一陣子命運精神操作的影響,艾絲翠德開始用前所未有的悲傷語氣說話,眼角更是微微發紅,仿佛要流下淚來。

“你有其他辦法,請直接說出來。”

“沒有,是我太任性了。”

此刻得知自己能力不僅被命運查知,甚至還被其利用作為操縱自己精神渠道的艾絲翠德,還能怎麽回答呢?

難道因為自己不想放棄能力,就留下這個可能給同伴危險的定時炸彈嗎?艾絲翠德僅存的理智,不允許她做出如此不顧後果的行為,她只能含淚切斷與命運的聯系。

說是切斷,也不過是暫時的,就如艾布納所言,如果艾絲翠德使用能力,就會重新和命運聯系上。

而現在的艾絲翠德並不是原來那個冷靜的艾絲翠德,也就是說,艾絲翠德再次使用能力的可能性依然很大,她遲早會成為命運的傀儡。

其他二人都察覺到了這一點,她自己顯然也發現了,從剛才起臉色就越變越差,到最後更是蒼白如紙,和多年沒喝過血的貴族有得一拼。

誰也沒有把這件事說破,大概是同伴間僅存的體貼吧,在艾絲翠德沒有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之前,艾絲翠德還不是陌路人。

說來說去這都是自欺欺人,艾絲翠德被命運掌控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是多麽諷刺的一件事啊,希望從命運裏找到救贖方法的艾絲翠德,最終被命運反戈一擊。如今的她不要說救贖,甚至有可能變成未來命運所造成悲劇的幫兇。

現實在她臉上狠狠甩了一個耳光,連反應時間都不給艾絲翠德,就為她宣判了死刑。

世事總不能盡如人意,指往好方向可說是幸運,指往壞方向則稱為厄運。

毫無疑問,艾絲翠德屬於厄運這一邊。

往目的地奔跑著,修奧斯由於瀕臨死亡逐漸麻木的精神久違的興奮了起來。

很快就能見到愛蘭汀了吧,而且居然拿到了那個東西。

想起躺在懷中的魔方,修奧斯嘴角就不禁掛上了一抹微笑。

那個魔方裏藏著真正的修奧斯寫給愛蘭汀最初也是最後的情詩,之所以在魔方表面設計這麽覆雜的幾何問題,根本就是真正的修奧斯私心在作怪。他總是存著一絲希望,若能活下來的話,便由自己親手為愛蘭汀打開這個魔方。

可惜真正的修奧斯終究還是逃離不了已經註定的事情,愛蘭汀就算找別人解開魔方的幾何問題,也不可能看到藏在魔方裏那小小的情詩。修奧斯設計魔方可不是為了讓別人打開它,一旦並非愛蘭汀或者修奧斯本人解開問題,情詩立即會被隱藏在魔方裏的魔法所銷毀。

另一方面,這個設計可能也是為了不讓愛蘭汀發現魔方裏的追蹤設備——一只覆蓋著超堅古銀,鑲嵌著海底高壓所形成的變溫寶石,外表呈水滴形狀的耳墜。若是修奧斯為愛蘭汀打開魔方,耳飾上面的追蹤魔法會自然消解,愛蘭汀只會為這份小小的禮物而驚喜。

修奧斯自然知道真正的修奧斯所精心準備這些,不管今天愛蘭汀接不接受他,他都可以提前使用這個東西。

畢竟,所謂真正的修奧斯,本來就是自己啊。

修奧斯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有些自暴自棄,但是他只能這麽想了。手上的幽藍結晶有數十塊之多,記憶中結晶的用量僅有一小片,如果不能一次成功,剩下的數量也足夠他反覆試驗了。

到了現在,修奧斯變成他人的恐懼心,完全被即將獲得一切的興奮感所替代。

自己不再是一無所有的工具,而是黃金都王——

修奧斯.德.洛塔夫。

光是想起黃金都王這個被貴族遺忘已久的稱號,就讓修奧斯熱血沸騰。現在的貴族王德古拉被尊稱為神祖,完全是因為他個人力量太過驚世駭俗,他所統治的都城卻平平無奇。修奧斯則不然,他所統治的貴族都城空前繁榮,這一點比他本人還耀眼,修奧斯熱愛權勢沒錯,他也確實把這一點做到盡善盡美,以至於貴族稱呼修奧斯都不用另起別名,而以黃金都王論之。然則,這個稱呼卻因為修奧斯的王都步向終結,而失落於歷史長河當中。從修奧斯時代存活到如今的貴族,也不可能用這個稱呼來描述修奧斯王。黃金都王四個字一出口,簡直像在諷刺神祖無心管理貴族,目前還沒有哪個貴族有這麽大膽子,敢在神祖面前提起這一茬,就算神祖本人不在乎也不行。

神祖是絕對強者,卻不是一個好的統治者,他對權力並不感興趣,更無心改善貴族政治體系。雖說神祖就算不刻意去打理這些,貴族體系依然運轉如常,但和修奧斯的積極比起來,神祖的態度明顯消極許多。也有可能是修奧斯嘗試改變貴族上萬年,卻依舊無功而返,讓神祖覺得與其著眼於改變貴族,不如尋找其他突破點。事實也確實是如此,貴族的本性不要說一萬年,根本是百萬年都沒有變化,改變貴族簡直如同妄想。

何況神祖登上貴族王的位置,追根溯源起來,目的並非權力,更有可能是貴族這兩個字所代表的群體本身。貴族對貴族感興趣這件事並不稀奇,到處都可以見到拿自己同族做實驗的貴族。

但若論最究極實驗等級,那就是把整個貴族群體都當做實驗對象了。

如果神祖的目的是這個,那麽他一切舉動都能找到解釋,實驗最忌諱的便是對實驗對象隨意幹涉,保持自然觀察到最後,方能得到最精確的結論。

這樣想的話,神祖就太可怕了,僅僅是為了一時的興趣,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完全超乎了常理。

這個推測太過荒誕不經,並沒有在貴族之間廣泛流傳,可以說是相當偏門的觀點。

換個方向思考,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也許,這種荒謬的說辭,意外地接近事實。

快要見到心上人的修奧斯雀躍不已,奔跑速度更是達到了極限。

愛蘭汀!愛蘭汀!愛蘭汀!

除了這三個字,修奧斯腦內再也容不下其他事物。

總算,愛蘭汀的背影就在眼前了,修奧斯懷著無比的欣喜,跨前一步。愛蘭汀馬上察覺到沒有掩飾氣息的修奧斯,跳開一步,揮手就是一道光擊術。

光擊術這種東西,只要看破其原理就一點也不可怕,只不過組成光擊術的關鍵——時間魔法本來就以神秘莫測聞名天下。

不僅中下貴族發現不了,很大一部分高等貴族都難以察覺其存在。

一眼就能看破光擊術的貴族,少之又少,神祖是一個,修奧斯又是一個。

兩者反應卻截然不同。前者笑了一笑,只說愛蘭汀的光擊術是“擬造陽光“,根本不打算說破對方時間使者的身份。後者則是伸出手來,請求孤獨一人望著自己制造出來的陽光的愛蘭汀跟隨他。

抵抗光擊術的方法,說起來非常單純。修奧斯不擅長時間魔法,並不代表他無法使用其他魔法。和錯時香、瞞時香等造成貴族時間感錯亂的道具不同,魔法所偽造的時間,若直接作用於敵人肉體上,對方只要用辨識敵人本體魔法,就會不攻自破。辨識魔法如其名,本就是為了識假辨真才被創造出來,偽造時間魔法如果被看破,就如同一層紙皮盔甲一樣脆弱。

所以古往今來,時間魔法從來都是以魔法陣或者道具形式出現,並且多半作用於空間、大地、水等客體身上,這樣才能完全發揮它防不勝防的特性。比如瑞法斯領地那個地下避難所的夢之海,就是重疊了水元素魔法和時間魔法,再加上洞穴本體的空間魔法,所組成的覆合魔法。

如此一來,愛蘭汀親眼看到修奧斯僅用一只手,就讓她的光擊術化為無形這種事,根本毫不稀奇。修奧斯只不過是利用雙方掌握情報上的差異,給愛蘭汀造成超出實質的壓迫感罷了。

眼見自己的光擊術毫無作用,愛蘭汀立刻換成別的魔法。可惜愛蘭汀除了光擊術,不管是魔法,還是物理攻擊都差強人意,只勉強達到高級貴族的水準,怎麽可能是修奧斯的對手。

果不其然,不出幾個回合,愛蘭汀就被修奧斯制住了,她向站在一旁的梅薇思投去求救的眼神。

本來算是愛蘭汀同伴的梅薇思,此刻卻袖手旁觀。若是造出夢之海的梅薇思幫忙,或許愛蘭汀的時間魔法效果將會是現在的幾十倍不止,可惜她明擺著一副不想插手的樣子,退到了一邊。

“放手!”

愛蘭汀只是隨便這麽一說,沒想到修奧斯真的放手了。

“我不是來襲擊你的,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修奧斯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毫無惡意。

“哈?你也讓我捅一刀試試如何?”

對這句話大皺眉頭的愛蘭汀,拒絕接受修奧斯的歉意。

“若你高興,當然可以,想捅哪裏隨便你選。”

這句話不僅沒讓愛蘭汀放下戒心,反而讓她如臨大敵般往後退了幾步。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愛你。”

“我不想要你這個假貨的愛。”

這洋溢真摯情感的告白甫一出口,瞬間就被愛蘭汀打了回去。修奧斯苦笑著,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如果是修奧斯本人呢?”

“那就不一樣了。”

對著認真回答這個問題的愛蘭汀點了點頭,修奧斯悄悄取出一小塊結晶握在右手中。

“那麽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吞了什麽?”

還沒等愛蘭汀抱怨的話說完,修奧斯迅速將藏在右手手心的結晶吞掉了。

在修奧斯吞下結晶的瞬間,無意間窺視到修奧斯手中所握著的東西的梅薇思,不禁挺直了背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是……”

怎麽會還有那種東西存在!

梅薇思顧不得許多,沖到修奧斯面前拉住他的衣領,臉上表情如同厲鬼。

“剩下的結晶呢?”

“為什麽我要給你。”

此時的修奧斯笑了起來,那表情是他逐漸轉變為真正的修奧斯的證明。

“想要你就來拿啊。”

隨手把所有結晶握在手裏,稍微用力就將其碾成粉末的修奧斯,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猙獰。

“反正我已經不要了,留著這東西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修奧斯伸直右手,故意在梅薇思眼前晃。

“不要!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愛蘭汀吃驚地看著一貫冷靜的梅薇思瀕臨崩潰的模樣,甚至都沒有註意到修奧斯的轉變。

曾作為貴族王的修奧斯,速度十分驚人,梅薇思漸漸跟不上他的速度,幹脆就用大幅面魔法攻擊修奧斯。

兩人爭執到最後,修奧斯似乎是覺得膩了,一臉厭惡地松開手,變成粉末的結晶撒在大地上。

“——不要——”

看見結晶粉末撒落在地的梅薇思,態度丕變,攻擊變得兇狠無比。

可是認真起來修奧斯,也不是易與之輩,他游走在梅薇思致命攻擊之間,時不時也發出一道魔法,和梅薇思周旋起來。

一時間愛蘭汀的視野裏,全是魔法所造成的可怕效果。這一回還是風雨雷電,打得地面坑坑窪窪。下一刻就變成地火光風,地面龜裂,整塊整塊塌陷下去。雙方踩在隨時崩塌的地面上如履平地,這一塊塌了下去,就換一個地方。如此折騰幾十回合,這一地區除了愛蘭汀所呆的角落,眼看就沒有一塊能站人的地方了。

這還是雙方不想大動幹戈做得太誇張,有意將魔法收束成一點,甚至加上了沒有射中目標就急速衰減的安全措施的結果。可以說是完全不具有初始威力,流彈中的流彈。

流彈就要蒸發大地,真不敢想像這兩位認真起來的後果。

修奧斯不想和梅薇思繼續糾纏,尋了一個空檔就往愛蘭汀方向掠去,抱起愛蘭汀就跑。

一開始梅薇思還想追趕,卻和修奧斯的距離越拉越遠。眼看就要追不上的梅薇思,幹脆飛到空中,想要對修奧斯進行遠程魔法打擊。

但奇怪的是,梅薇思才飛起三米左右,就無法再提升高度了。她臉色一白,就墜落在地。

“這麽快,就又開始了嗎?”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幽藍色結晶的作用。

因為幾千年前在大地撒下那幽藍色的結晶,希冀改變命運的不是別人。

正是梅薇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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