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墮往夢中的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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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逃了多久,美奈才停下馬車。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追兵。

我到底做了什麽!

冷靜下來的美奈,開始被良心苛責。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防禦馬車的操縱按鈕上。

要回去嗎?

她指尖顫抖。

不回去嗎?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一緊。

——你需要面對一切——

艾絲翠德的話依然回蕩在她耳邊。

是啊,自己怎麽忍心把才過了十二年人生的D舍棄,為什麽自己能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逃走?

懦弱無能的膽小鬼。

是的,因為自己害怕了,害怕自己的選擇,害怕遇到的敵人。

所以美奈逃走了。

很多生命都有這種本能,覺得不安就會逃跑,用逃離不安來獲得安詳,人類也一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人類只要戰勝自己,就可以選擇面對。

美奈下意識用牙齒咬住嘴唇,嘴唇破了皮滲出了血,甘美的血之甜香飄蕩在馬車裏。

她閉上眼睛。

手指狠狠的按了下去。

回去的時候,D和修正者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美奈想道歉,卻說不出口。

D倒沒有什麽特別反應,一如往常,好像美奈沒有離開過一樣。

只有美奈知道,如果說過去的傷口無法愈合,這次來的更幹脆,自己的心臟某一處已經開裂了。

“D。”

美奈突然有了勇氣,將一切說出口。

“你不是……”

“我知道,我不是母親的孩子,母親甚至不是自願養我的。”

美奈頓了一下,才再度開口:

“那為什麽你還能叫我母親。”

“我說過母親永遠是我母親。”

美奈的手一下子攥緊,抓皺了膝蓋上的衣料。

“為什麽你能這麽說呢?明明我都已經在後悔了呀。”

淚水從臉上滑落,美奈沒有去擦,溫熱的液體滴在手背上,灑在衣裙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母親可以後悔。”

“那你呢?我這樣對你,你不難過嗎?”

要是父母這麽對美奈,她早就會傷心到沒有辦法活下去。

“母親很傷心,我很難過。”

D的話如同利箭刺穿美奈的胸口,讓美奈的心不斷流血。

但是,某些事實終究到了揭開的時候,美奈無法再用這種暧昧的態度對待D了。

“D,我無法成為你的母親。”

從來不知道人的聲音能顫抖得這麽厲害,美奈簡直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

“今天也不行,明天也不行,就算到世界末日我也辦不到。”

“沒關系。”

防禦馬車傳出聲音裏夾雜了嗚咽聲,美奈在哭。

“我真的很愛你,但我做不成你的母親。為什麽你是半吸血鬼呢?貴族全都是惡魔啊。”

“我知道。”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無法恢覆到最初的關系,過去的回憶再美好,都無法彌補這破碎的未來。

“我真的無法原諒自己,可是我真的沒辦法。”

不管內心深處有多愧疚,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美奈不想對D撒謊,也不想對自己撒謊。

這個時候D用焦急不安的眼神說出的話語,終於讓故作堅強的美奈大聲哭了出來。

“母親,不要這樣,我原諒你。”

我原諒你。

D原諒了自己。

D原諒了親口對他說我們是陌生人的自己。

哭夠了的美奈,腫著雙眼茫然靠在防禦馬車的座位上。

“D?”

“母親。”

“我還有資格抱你嗎?”

“母親永遠有資格。”

“我不是你母親,你不要再這樣叫了,像神祖一樣叫我美奈吧。”

D頓了一下,順從的叫道:

“美奈。”

“我很過分吧。”

美奈喃喃自語,D默默聽著。

“我說自己不是你的母親,無法接受有一半貴族血的你,卻還希望你一如既往溫柔待我。”

嘴角上揚,美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些貴族說得對,我只是任憑自己的心情,在揣測其他人。”

美奈發出一陣幹澀的笑聲。

“我只不過把世界分成我喜歡的和我不喜歡的兩類而已。”

美奈沈默了片刻,繼續道:

“我喜歡的,就算是犯了錯我都能無視,我不喜歡的,就算毫無過錯都無法原諒。”

只因為人類是人類,美奈就覺得他們理該被原諒。

只因為貴族是貴族,美奈就覺得D都十分礙眼。

因為人類是弱者,貴族是強者,美奈和大多數人類一樣覺得弱者該得到同情。這種只看強弱的價值觀,完全分不清對錯是非,卻在美奈腦裏根深蒂固,無法撼動。

“美奈……”

“不要安慰我,我都知道。”

依賴D的溫柔,是美奈的軟弱。美奈很想一直依賴下去,但是已經不能了。

我已經不再是D的母親。

羅盤三賢者和神祖回來後,美奈破天荒的說:

“我如果出來,神祖能隱藏貴族氣息嗎?”

“我用魔法隔斷周圍空間,這樣你就感覺不到我的存在了。”

見神祖說沒問題,美奈兩年裏頭一次主動從防禦馬車出來。以往她連食物都要艾絲翠德送進去,全靠防禦馬車的生活系統龜縮在裏面生存。

“呼……”

美奈深呼吸了一次,她好久沒看到防禦馬車之外的天空了,心情有些暢快。

“你找出答案了嗎?”

艾絲翠德出聲問道,美奈點了點頭。

“抱歉,我還是沒辦法成為D的母親。”

雖然是個讓人心碎的決定,美奈卻覺得大大松了一口氣。

“不過如同你所說,我愛D。”

與D在一起的十年,美奈很快樂,這並不是謊言。

美奈招手,艾絲翠德看懂了她的意思,施了隔音魔法。

“我覺得我配不上D的愛。”

艾絲翠德聽到這句話,露出笑容。

“傻孩子,愛這種東西怎麽能用配不配的上來形容。世界或許沒有純粹的愛這種東西,但是愛本身和心情一樣,無法用數學來計算出重量。”

“投入感情多寡有差別,D對我付出比較多。”

美奈的臉色一下子又沈下來。

“沒錯,但是這就能否定你的愛,還是你要放棄繼續愛D,就因為比不過他?”

艾絲翠德這番話讓美奈從苦惱中走出來,美奈和D的確恢覆不了之前的關系,但這卻讓美奈認清了自己。也許自己的選擇有些自私膽怯,這份愛卻是真實,並不曾被暗示與精神操作所支配。

這之後幾月修正者再也沒有來襲,艾絲翠德告訴美奈,美奈這一邊的命運已經定格,她已經不再是關鍵點。

“那些修正者在哪呢?”

美奈想通之後,總算願意靜下心來聽艾絲翠德詳細說明了一切。

“具體我不知道,反正在各處搗亂給D的未來制造麻煩吧,比如在蓋斯凱爾將軍保管庫裏大鬧一場什麽的……”

後世流傳的外星人傳說多半都是這段時間修正者開始襲擊的產物,艾絲翠德雖然知道未來,並不知道具體時間。當初為了擊殺西奧多,她足足等了105年,她知道那是命運的陷阱,她卻不得不這麽做。

“那麽我沒必要再被你保護吧。”

擡頭望著天空閃爍的星辰的美奈,突然開口道:

“我要辭行了。”

“你真的不和D一起走……”

把頭低下來的美奈,看著自己的手心的掌紋,用十分輕的聲音說道:

“辦不到了,我愛D,但是我卻沒有信心維持這份愛。”

美奈慢慢握緊拳頭,指甲戳得手心生疼也不松開。

“有太多萬一了,為了守護這份愛,我決定離開。”

美奈並沒把話說全,艾絲翠德卻明白她的意思。

美奈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女人,她情緒化又軟弱,有太多萬一讓她的感情變質了。

“今天是最後一次努力了,一定要成功。”

美奈站起身來,深呼吸了一次。她所說的努力,就是不用魔法掩飾D的貴族氣息,擁抱D。幾個月來,美奈不斷嘗試,幾乎都是碰都沒碰到D就放棄了。已經快要離開的她,決定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成功。

美奈走到站在神祖的D的身邊,蹲下身。神祖退開一步,用不悅的眼神冷冷看著美奈。

“我要走了。”

D沈默地看著她,由於美奈和艾絲翠德沒有用隔音魔法,以D的耳力,他當然聽到了對話。

美奈顫抖的伸出手,感覺到D身邊貴族血統的死氣纏繞上來,瞬間美奈就覺得自己身體涼透了。

不行,這是最後一次了。

美奈深呼吸,把手一厘米一厘米挪向D的背部,離得這麽近的結果,就是美奈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輕微顫抖。

“不需……”

D看她如此痛苦,出言安慰,卻被美奈斷然拒絕。

“請讓我做下去。”

美奈額頭沁出冷汗,終於抱住了D。

雖然身體不斷顫抖,身體冰冷到血液都要凍結,她畢竟還是成功了。

“願你幸福,D。”

“美奈才應該幸福。”

美奈沈默地抱著D,直到黎明都快到來才松手。站起身的美奈,對著神祖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希望你讓D幸福。”

美奈什麽也無法給D,這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神,她無法向這樣的存在祈求D的幸福,所以她向神祖祈求。

“沒有什麽能讓D不幸。”

神祖的眼神仿佛在說‘除了你’。

美奈露出一個苦笑,騎上防禦馬車旁早已準備好了的改造馬,奔向遠方。

再見了。

D。

羅盤三賢者與神祖和D分道揚鑣,雙方都知道自己因為命運的關系遲早會碰面,所以也沒有多做告別。

神祖和D繼續踏上了遠離阿卡西亞紀錄的旅途。

命運的修正者又連續破壞了各貴族領地的各種設施七年有餘,就不再持續出現了。當然修正者還是會出現,只不過頻率間隔會拉開很長的距離,世人都說貴族和外星人交戰多次,實際上他們面對的敵人一直是同一個。

時間能磨滅很多事情,如同神祖被流傳成為了美奈而一樣,具有不可確定性,不是當事人誰也不清楚內情。

但是這些能說是假的嗎?

也許其他人不知道真實起因,不知道細節經過。但是修正者和貴族的戰鬥為真,美奈和神祖並不能說是陌路人,這些都是促成那些結果的必要因素。

沒有無來由的傳言。

真實往往就在謊言背後。

可惜謊言有的時候。

比真相更有存在價值。

美奈在搖椅上睡著了,醒來後只覺得眼前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眼前事物。苗圃裏種下去的花散發出熠熠光彩,在陽光下舒展枝葉。

還是老了呢,都看不清楚東西。

心臟有一點點疼痛,感覺到身體深處滿出來的疲憊感。

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人影,年紀大約15歲,是個少年。黑發黑眼,俊美無比,溫柔地看著自己。

“D?”

是自己的幻覺嗎?或者自己還在夢中。

真是個美好的夢啊。

如此想著的美奈漸漸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

少年傾身在美奈已經長出老人斑,不覆當年美貌的臉頰邊落下了一個吻。

“晚安,母親。”

第二天,領居來幫忙美奈打掃的時候,發現美奈在躺椅上沒了氣息,她嘴角帶著甜蜜的笑容,如同睡著了一般安詳。

你知道嗎?D。

吶,D,某一天母親我消失了也不要悲傷。

人類作為人類死去,不是一件壞事……

就算我消失了,D也會記住我,對不對?

人類的父母也是不能和子女走到終點的哦,D。

我很幸福喲。

這次是真的。

我沒有再被欺騙呢。

D。

再見了。

——————下面是強調時間,為了表示嚴重性放正文裏————————————

9成以上是原創,除了神祖D美奈法爾休雅蓋斯凱爾這幾個有註釋的人物,其他人物在原作中完全不存在,其中美奈在原著中毫無描寫,神祖很少描寫,性格全是自己推理出來的。

本文自熵2開始謎題和設定幾乎和原著毫無關系,全文有關系的設定全部都會註釋,沒註釋就沒關系全部是獨立OOC,且相較原著,有意將科技水平魔法水平有意提高過了。

在後面已經附上第一期原創大事件列表和原作(限中文版12卷,日文比較爛只搜了谷歌)時間接軌。

原創事件解讀等,中途發現很多支撐這個西皮的證據,以後發。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外傳,卻發現連接線太緊湊了,也不需要外傳來補充接下來的線索,就暫時不寫了。

下一部分名字還卡著……

目前大事件表,由於原作沒有具體時間,所以不會列出。除非註明原作,皆不是原作的梗,萬望甄別。

括號裏是出處,包括原創出處。

梅薇思發明詛咒,命運崩壞,第一次人類勝利。(非原作,原創:正傳墮往夢中的海)

……中略……(應該沒打算寫)

貴族不知道第幾次勝利,修奧斯得到阿卡西亞紀錄,與愛蘭汀的故事(非原作,原創:計劃番外2+正傳墮往夢中的海)

……中略……(應該沒打算寫)

荊棘賢王布蘭登為了得到永生的計劃。(計劃外傳+正傳墮往夢中的海)

……中略……(應該沒打算寫)

一九九九核災難事件。(原作事件)

……中略……(應該沒打算寫)

梅薇思建立地下避難設施,把愛蘭汀封印挪過來。(正傳墮往夢中的海)

……中略……(應該沒打算寫)

啟明星事件前中期,羅盤三賢者再現(非原作,原創:番外啟明星)

……中略……(應該沒打算寫)

D從不知道誰胎內誕生,與同胞兄弟假D分開放在不同地方(原作梗,來自日語整理百科)

……中略……(應該沒打算寫)

美奈接手撫養D(非原作,原創:正傳通往都城的風+墮往夢中的海)

D和神祖見面,被趕了出去。(非原作,原創:正傳通往都城的風)

貝瑟普家族,馬露莎事件(非原作,原創:熵+番外太陽之燈)

瑞法斯家族,啟明星事件終局,此處時間跨度大約400+年,沒仔細算。(非原作,原創:熵)

十字架事件,命運修正者事件(非原作,原創:墮往夢中的海)

美奈死亡,享年90,D外表長到越15歲(非原作,原創:墮往夢中的海)

……中大略……(這裏是有東西寫的,不劇透)

然後這裏可以接上原作12卷中文版

……中大略……

END

——

有人問我愛蘭汀哪裏去了,下一部分會開始揭曉本文神祖D美奈修正者路線不同的貴族線,同時貴族線也是神祖D有經歷,卻和美奈無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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