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墮往夢中的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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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見外面兩頭飛龍追著艾絲翠德背影遠去，室內的那一頭在撞壞通往中庭的大門，踩壞小片花圃之後，也展開了覆蓋著薄膜的骨翼向艾絲翠德離去方向飛去。布蘭登見三頭龍都走了，開始指揮機器人進行修補作業，其他貴族見無事，也紛紛聚了過來。
布蘭登也不可能真的立刻來一句“外星人來襲”，就算他想這樣幹，那也要貴族信，他覺得自己說出那句話，馬上會被歸為左手的同類。布蘭登露出一抹愁苦之色，對眾貴族說要等神祖回來才好做下一步打算，我現在就要去通知神祖。
過去曾是荊棘賢王的布蘭登，其管理能力自然不可小覷。又是神祖舊識，在地位上雖不算是最高，但是神祖這方面很多貴族還是寧願交給他，尤其是去通知壞消息。布蘭登和左手說出什麽不大好的話，神祖可能毫不在意，換成其他貴族可就很難得知神祖什麽反應了，其他貴族如是想。
既然布蘭登主動攬下通知神祖王庭被襲這項差事，其他貴族也就順水推舟，立刻點頭同意，催促布蘭登趕快去聯系神祖，王庭修覆工作由他們來幹。
通知神祖，對於布蘭登自然不是什麽沈重的工作，他先聯系了瑞法斯領地的管理系統，本以為會是阿爾瓦來回覆的他，聽到了一個稚嫩幹凈的聲音：
“誰？”
好吧，神祖多半是隨手把阿爾瓦的領地系統控制權，全部丟給了小殿下了。
“陛下在嗎？”
一陣悉悉簌簌的布料摩擦聲之後，布蘭登還沒來得及驚訝D居然還在神祖懷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都城出了什麽事？”
布蘭登立刻將監視衛星拍攝的飛龍襲擊美奈房間的圖像傳送了過去，神祖那邊沈默了片刻，詢問道：
“美奈被聖女帶走了？”
神祖懷中的D聽到美奈出了事，立刻緊張地擡起頭看著神祖，不管美奈愛不愛自己，對於D來說，她都是母親。神祖看到D不安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D的背。
“是的，現在我們暫時失去了艾絲翠德的坐標，要搜索嗎？”
“暫時不用，聖女說了什麽？”
“命運的修正開始了，那三頭……”
“信息足夠了，你不用再解釋下去。”
“您打算怎麽辦，回王庭？”
“不。”
神祖瞇起眼睛，深黑色的眼睛翻滾著興味十足的神色。
“我想離開一段時間。”
對布蘭登來說，神祖在不在王庭，都城和貴族的機構都能運轉。神祖本身也甚少出現在其他貴族面前，有些貴族只見甚至產生出了“神祖千年難得一現”的可笑流言。他們見不到神祖，理由很單純，只是神祖沒必要見他們，他們也沒資格覲見神祖，僅此而已。不過這些事情外人怎麽知道，在數量龐大的下位貴族和數量不少不上不下地位尷尬的普通貴族當中，“神祖千年難得一現”才是主流。
神祖想離開王庭一段時間，是想看神祖帶著D遠離放置在王庭的阿卡西亞紀錄，阿卡西亞紀錄會做什麽反應。如果D是阿卡西亞紀錄無法彌補的系統漏洞，那麽D作為這個漏洞，覆蓋範圍有多廣，使用範圍是不是僅限自身，這些都是神祖必須要得知的事情。
此刻神祖切斷和布蘭登聯系，低頭看到懷裏的D依舊一副不開心的表情，想起梅薇思所叮囑的好好對待D。神祖一貫是不知道怎麽和自己孩子相處的，不論哪一個孩子他都沒有親手照顧過，他知道的安撫方法都是怎麽哄情人。神祖猶豫了一下，又親了親D的臉頰。
“不安有沒有減少一些。”
D沈默。
“你不用太擔心，斐瑞和艾布納就是在美奈身邊。”
“我想下來。”
神祖把D放在地上，D拉住神祖的手。
“父親要去什麽地方嗎？”
神祖只是想遠離阿卡西亞紀錄而已，並沒有明確目的地，因此他搖了搖頭。
“能不能去找母親？”
縱然美奈真的不愛自己了，D還是愛著美奈，D想保護美奈，就算只是遠遠的看著美奈平安也好。
既然沒有目的地，神祖沒必要拒絕這個。神祖閉上眼睛追蹤了一下艾絲翠德殘留氣息，皺了皺眉。
“可能要花一段時間。”
神祖感到艾絲翠德的氣息完全收斂起來了，羅盤三賢者用合起來的力量來逃竄的話，就算是神祖也不能像往常一樣，光憑殘留氣息就能定位。
制造命運的羅盤目的本來就是指引道路避開災厄，其整體一旦發揮隱匿的力量，就無法通過常規手段尋找，甚至連命運修正者都很難找到他們。
命運修正者找不到羅盤三賢者，神祖依然還是可以找得到他們，足見其對命運之棘手。神祖的存在和D不一樣，雖說不是漏洞，卻相當於平衡系統最後的支點。一旦撤去，命運本身將會比神祖還要先崩潰，命運知曉其存在，卻無法對他做任何事情。
從這個角度來說，神祖也是超越命運的人，因為命運拿他沒有辦法，反過來神祖也破壞不了命運，兩人處於同一地位。D則是真正可以無視命所強加的規則，位於命運另一頭的極端，是命運的defector（叛逃者），若可以為之命名的話，就是奇跡。
世上總是很少有奇跡，所以人們把不尋常和難以做到的事情也叫做奇跡，實際上真正的奇跡哪裏是這麽單純的東西。
奇跡是什麽呢？
無法得到，無法掌握，無法捉摸，無法支配，甚至於……無法理解。
“是嗎？”
D眼神裏有些失望，神祖突然起了捉弄D的心思。
“D，閉上眼睛。”
D乖乖閉上了眼睛，神祖親了親D的嘴唇，只是單純碰了碰。
“這是特別的證明。”
神祖冰冷的呼吸吹在D臉上，D突然覺得心跳加快了起來。
“這個世界上唯有你最特別。”
神祖說的這句話，含義模棱兩可叫人誤會，奇跡本身就是唯一的特別，何須神祖贅述，但這卻讓D心情好了起來。
特別。
對於D來說，這既是最大的安慰。
艾絲翠德隨機到了一個地方，停止了空間移動。斐瑞和艾布納見艾絲翠德沒有繼續空間移動的意思，立刻開始質問艾絲翠德。
“雖然我不想問你在幹什麽，但是不由分說就把人拉來當手下使喚。聖女大人，這可不太對吧。”
艾布納的話，立刻激起了斐瑞的共鳴。
“聖女大人，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明確一下我們三個人之間的關系。”
“斐瑞，我有我的理由，我說了你們就會站在我一邊嗎？”
艾絲翠德也分毫不讓，頓時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羅盤三賢者這三位似乎就沒有齊心協力的時候，要不是互相攻擊免疫，奈何不了對方，恐怕早就要廝殺起來了。
這個時候，被丟在一旁的美奈，忍住長時間逃亡顛簸所造成的頭暈，用不耐煩的語氣開口了。
“那麽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突然被怪物襲擊，還要被抱著幾天沒吃飯的人類的感受？”
“我給了你能量劑，應該不會饑餓才對。”
這是艾絲翠德。
“莫名其妙來這裏和怪獸對戰，我也是受害者，更別說我保護了你。”
這是艾布納。
“你誰啊？”
這是一路無視人類美奈的斐瑞。
美奈頓時覺得腦子嗡的一下，理智徹底斷了線。可惜美奈身上的日光石沒什麽攻擊力，否則她現在很想分別給這三個人腦袋上開一個洞。
“我是想要個解釋。”
怒火中燒的美奈已經沒什麽淑女儀態了，現在的眼神簡直想要吃人。她態度兇狠，用那種吃人的目光來回掃視羅盤三賢者。
“你在那裏會死。”
艾絲翠德言簡意賅。
“我是問我為什麽會死！”
美奈感覺自己的怒火快要從腦袋裏竄出來了，當然這是她的心理作用。
“因為你是D的母親。”
“咦？”
這下美奈可是完全弄不明白了，她一臉迷茫，連氣都忘了生。
“這樣說吧，有人想消滅D，但是他無法直接對D下手，只好消滅D的周邊人物，妄圖控制D的情緒。”
艾絲翠德這話雖然和事實有些微妙的差距，卻也相去不遠。
“這麽說D有危險……啊，痛。”
美奈剛說完這句話，就覺得頭疼難忍，猶如萬千鋼針穿過頭蓋骨直刺下來。她受不了這疼痛侵襲，捂住頭蹲了下來。
“啊，我都忘了。”
艾絲翠德把手伸出，平放在美奈太陽穴旁邊，打了一個響指。
美奈覺得脊背一寒，有什麽東西透體而出，從美奈身體裏飄出了數十個瑩綠色的光點。
又是一聲響指，那些瑩綠光點呲的一聲燃燒了起來。
美奈頓時身體一輕，頭不痛了。
“怎麽回事？”
美奈慢慢站了起來，搖了搖頭。
艾絲翠德則把手收了回來，垂在身側。
“只是告訴你一切罷了，有沒有想起什麽？”
“想起……”
美奈疑惑的望著艾絲翠德，腦海中被封印了10年的記憶，開始在海馬體裏以短期記憶形式覆蘇。
10年前的美奈，才14歲。
才是少女的她，失去了所有家人。
有一個貴族出現在她眼前，許諾給她優渥的生活。
哭腫雙眼的她心驚膽顫，被迫接受了。
但是她卻被帶到研究室裏，並在研究員強硬要求下，開始與D接觸。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過這樣的生活！
你們這群魔鬼，我是人類啊，誰要撫養一個半吸血鬼！
美奈害怕的渾身發抖，卻依然聲嘶力竭的抗議者。
愛？你們懂得愛嗎？愛不是強迫來的，我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麽去愛這個叫D的半吸血鬼！
美奈記得自己這麽說過。
直到那一天——
“不要，不要啊，誰要撫養貴族血統的孩子！”
她死命在地上掙紮著，眼淚流進嘴裏，苦澀的味道讓她有一種嘔吐感。
研究員掏出一個沙漏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就沒法動了。
“聽好了，你要盡你所能愛這個孩子，你對貴族的恐懼感將會降到最低點，完畢。”
沙漏碎掉了，很多綠色的光點飛進了自己身體裏，觸感溫暖宛如沐浴在陽光下，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祥與甜蜜。
另一個研究者把D放在她懷中的時候，她第一次發現D是如此惹人憐愛，以往她因為畏懼完全感覺對D產生不了正面的感情。
那個研究員還在自己耳朵上扣了什麽東西，一點也不疼，反而有一種猶如在夢中的幸福感充盈她全身。
“你是D的母親，這個耳釘是神祖給你的，能保護你。”
“我是D的母親，這個耳釘是神祖給我的，能保護我。”
雖然她沒有表情，但美奈知道自己是快樂的。
“好了。”
一道擊掌聲，穿過她的耳膜，直達腦髓，她下意識緊緊抱住了幼小的D。
我是D的母親。
D的母親。
母親。
這幾個字眼在她腦袋裏飛來飛去。
“你要離開了。”
她轉身，這個研究室不知道為什麽讓她如此厭惡。
“如果他長大了，你也可以選擇成為貴族，這算是我們給你的優待吧。”
成為貴族！我才不想成為貴族！
“抱歉，我覺得人類作為人類死去，這是人類的尊嚴。”
“愚不可及，算了，只要你改變主意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研究員的聲音似乎有嘲笑的成分在。
美奈頭也不回走出了研究室。
D身邊的包裹裏有很多研究員給的金錢，美奈用那些錢在一個小村裏住下了。
美奈如此愛D，有時候卻不知道為什麽會沒來由對愛D感到疲憊，和違和感。
經過時間推移，雖然美奈不能像人類母子那樣親密無間，卻也沒有了那些奇怪的感覺。
美奈愛D，如同任何一個母親愛兒子一樣愛D。
十年後的現在，美奈可以毫不猶豫的這麽說。
但是腦內的回憶，卻讓美奈懷疑起這句話的真實性。
我真的愛D嗎？他可是半吸血鬼啊！
我又沒想養他！是別人強加給我的啊！
“不要否定自己。”
艾絲翠德聲音響了起來。
“我害怕貴族，我害怕那個孩子！”
美奈抱住頭號泣，艾絲翠德仿佛聽不下去一般，扯住美奈的領子，惡狠狠的說：
“害怕又怎樣？”
艾絲翠德的兇惡態度讓美奈呆住了。
“沒有弱者不害怕強者，但那又怎樣？你是家禽沒辦法和貴族溝通，還是長得和貴族不一樣？築墻的人首先困住的就是自己！”
美奈喃喃道。
“我不是主動愛那個孩子，都是被別人逼的！”
“不要說笑話了，你問問你自己的心，真的是精神操作讓你這麽做的嗎！你不自願是不會產生真正的愛，那麽在暗示解開的那一瞬間你就不會愛D！”
“可是D是半吸血鬼，我不應該……”
“夠了！”
艾絲翠德的表情太可怕，讓美奈不由自主退後了一步。
“對不起……”
“不要向我道歉，你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艾絲翠德捏住美奈下巴，強迫美奈直視自己的眼睛。
“你應該道歉的是愛著母親的D還有愛著D的母親，你這個逃避者！”
艾絲翠德說完這句話，氣勢洶洶的轉頭看向艾布納和斐瑞。
“還有你們兩個！”
艾絲翠德伸出手指，指向艾布納和斐瑞。
幾千年前聖女也是這麽指著荊棘賢王的胸口，大聲宣告自己的觀點。
“在這種時候，不想死就聽我的！”
這個身姿依舊威風凜凜，一如往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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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也不可能真的立刻來一句“外星人來襲”，就算他想這樣幹，那也要貴族信，他覺得自己說出那句話，馬上會被歸為左手的同類。布蘭登露出一抹愁苦之色，對眾貴族說要等神祖回來才好做下一步打算，我現在就要去通知神祖。
過去曾是荊棘賢王的布蘭登，其管理能力自然不可小覷。又是神祖舊識，在地位上雖不算是最高，但是神祖這方面很多貴族還是寧願交給他，尤其是去通知壞消息。布蘭登和左手說出什麽不大好的話，神祖可能毫不在意，換成其他貴族可就很難得知神祖什麽反應了，其他貴族如是想。
既然布蘭登主動攬下通知神祖王庭被襲這項差事，其他貴族也就順水推舟，立刻點頭同意，催促布蘭登趕快去聯系神祖，王庭修覆工作由他們來幹。
通知神祖，對於布蘭登自然不是什麽沈重的工作，他先聯系了瑞法斯領地的管理系統，本以為會是阿爾瓦來回覆的他，聽到了一個稚嫩幹凈的聲音：
“誰？”
好吧，神祖多半是隨手把阿爾瓦的領地系統控制權，全部丟給了小殿下了。
“陛下在嗎？”
一陣悉悉簌簌的布料摩擦聲之後，布蘭登還沒來得及驚訝D居然還在神祖懷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都城出了什麽事？”
布蘭登立刻將監視衛星拍攝的飛龍襲擊美奈房間的圖像傳送了過去，神祖那邊沈默了片刻，詢問道：
“美奈被聖女帶走了？”
神祖懷中的D聽到美奈出了事，立刻緊張地擡起頭看著神祖，不管美奈愛不愛自己，對於D來說，她都是母親。神祖看到D不安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D的背。
“是的，現在我們暫時失去了艾絲翠德的坐標，要搜索嗎？”
“暫時不用，聖女說了什麽？”
“命運的修正開始了，那三頭……”
“信息足夠了，你不用再解釋下去。”
“您打算怎麽辦，回王庭？”
“不。”
神祖瞇起眼睛，深黑色的眼睛翻滾著興味十足的神色。
“我想離開一段時間。”
對布蘭登來說，神祖在不在王庭，都城和貴族的機構都能運轉。神祖本身也甚少出現在其他貴族面前，有些貴族只見甚至產生出了“神祖千年難得一現”的可笑流言。他們見不到神祖，理由很單純，只是神祖沒必要見他們，他們也沒資格覲見神祖，僅此而已。不過這些事情外人怎麽知道，在數量龐大的下位貴族和數量不少不上不下地位尷尬的普通貴族當中，“神祖千年難得一現”才是主流。
神祖想離開王庭一段時間，是想看神祖帶著D遠離放置在王庭的阿卡西亞紀錄，阿卡西亞紀錄會做什麽反應。如果D是阿卡西亞紀錄無法彌補的系統漏洞，那麽D作為這個漏洞，覆蓋範圍有多廣，使用範圍是不是僅限自身，這些都是神祖必須要得知的事情。
此刻神祖切斷和布蘭登聯系，低頭看到懷裏的D依舊一副不開心的表情，想起梅薇思所叮囑的好好對待D。神祖一貫是不知道怎麽和自己孩子相處的，不論哪一個孩子他都沒有親手照顧過，他知道的安撫方法都是怎麽哄情人。神祖猶豫了一下，又親了親D的臉頰。
“不安有沒有減少一些。”
D沈默。
“你不用太擔心，斐瑞和艾布納就是在美奈身邊。”
“我想下來。”
神祖把D放在地上，D拉住神祖的手。
“父親要去什麽地方嗎？”
神祖只是想遠離阿卡西亞紀錄而已，並沒有明確目的地，因此他搖了搖頭。
“能不能去找母親？”
縱然美奈真的不愛自己了，D還是愛著美奈，D想保護美奈，就算只是遠遠的看著美奈平安也好。
既然沒有目的地，神祖沒必要拒絕這個。神祖閉上眼睛追蹤了一下艾絲翠德殘留氣息，皺了皺眉。
“可能要花一段時間。”
神祖感到艾絲翠德的氣息完全收斂起來了，羅盤三賢者用合起來的力量來逃竄的話，就算是神祖也不能像往常一樣，光憑殘留氣息就能定位。
制造命運的羅盤目的本來就是指引道路避開災厄，其整體一旦發揮隱匿的力量，就無法通過常規手段尋找，甚至連命運修正者都很難找到他們。
命運修正者找不到羅盤三賢者，神祖依然還是可以找得到他們，足見其對命運之棘手。神祖的存在和D不一樣，雖說不是漏洞，卻相當於平衡系統最後的支點。一旦撤去，命運本身將會比神祖還要先崩潰，命運知曉其存在，卻無法對他做任何事情。
從這個角度來說，神祖也是超越命運的人，因為命運拿他沒有辦法，反過來神祖也破壞不了命運，兩人處於同一地位。D則是真正可以無視命所強加的規則，位於命運另一頭的極端，是命運的defector（叛逃者），若可以為之命名的話，就是奇跡。
世上總是很少有奇跡，所以人們把不尋常和難以做到的事情也叫做奇跡，實際上真正的奇跡哪裏是這麽單純的東西。
奇跡是什麽呢？
無法得到，無法掌握，無法捉摸，無法支配，甚至於……無法理解。
“是嗎？”
D眼神裏有些失望，神祖突然起了捉弄D的心思。
“D，閉上眼睛。”
D乖乖閉上了眼睛，神祖親了親D的嘴唇，只是單純碰了碰。
“這是特別的證明。”
神祖冰冷的呼吸吹在D臉上，D突然覺得心跳加快了起來。
“這個世界上唯有你最特別。”
神祖說的這句話，含義模棱兩可叫人誤會，奇跡本身就是唯一的特別，何須神祖贅述，但這卻讓D心情好了起來。
特別。
對於D來說，這既是最大的安慰。
艾絲翠德隨機到了一個地方，停止了空間移動。斐瑞和艾布納見艾絲翠德沒有繼續空間移動的意思，立刻開始質問艾絲翠德。
“雖然我不想問你在幹什麽，但是不由分說就把人拉來當手下使喚。聖女大人，這可不太對吧。”
艾布納的話，立刻激起了斐瑞的共鳴。
“聖女大人，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明確一下我們三個人之間的關系。”
“斐瑞，我有我的理由，我說了你們就會站在我一邊嗎？”
艾絲翠德也分毫不讓，頓時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羅盤三賢者這三位似乎就沒有齊心協力的時候，要不是互相攻擊免疫，奈何不了對方，恐怕早就要廝殺起來了。
這個時候，被丟在一旁的美奈，忍住長時間逃亡顛簸所造成的頭暈，用不耐煩的語氣開口了。
“那麽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突然被怪物襲擊，還要被抱著幾天沒吃飯的人類的感受？”
“我給了你能量劑，應該不會饑餓才對。”
這是艾絲翠德。
“莫名其妙來這裏和怪獸對戰，我也是受害者，更別說我保護了你。”
這是艾布納。
“你誰啊？”
這是一路無視人類美奈的斐瑞。
美奈頓時覺得腦子嗡的一下，理智徹底斷了線。可惜美奈身上的日光石沒什麽攻擊力，否則她現在很想分別給這三個人腦袋上開一個洞。
“我是想要個解釋。”
怒火中燒的美奈已經沒什麽淑女儀態了，現在的眼神簡直想要吃人。她態度兇狠，用那種吃人的目光來回掃視羅盤三賢者。
“你在那裏會死。”
艾絲翠德言簡意賅。
“我是問我為什麽會死！”
美奈感覺自己的怒火快要從腦袋裏竄出來了，當然這是她的心理作用。
“因為你是D的母親。”
“咦？”
這下美奈可是完全弄不明白了，她一臉迷茫，連氣都忘了生。
“這樣說吧，有人想消滅D，但是他無法直接對D下手，只好消滅D的周邊人物，妄圖控制D的情緒。”
艾絲翠德這話雖然和事實有些微妙的差距，卻也相去不遠。
“這麽說D有危險……啊，痛。”
美奈剛說完這句話，就覺得頭疼難忍，猶如萬千鋼針穿過頭蓋骨直刺下來。她受不了這疼痛侵襲，捂住頭蹲了下來。
“啊，我都忘了。”
艾絲翠德把手伸出，平放在美奈太陽穴旁邊，打了一個響指。
美奈覺得脊背一寒，有什麽東西透體而出，從美奈身體裏飄出了數十個瑩綠色的光點。
又是一聲響指，那些瑩綠光點呲的一聲燃燒了起來。
美奈頓時身體一輕，頭不痛了。
“怎麽回事？”
美奈慢慢站了起來，搖了搖頭。
艾絲翠德則把手收了回來，垂在身側。
“只是告訴你一切罷了，有沒有想起什麽？”
“想起……”
美奈疑惑的望著艾絲翠德，腦海中被封印了10年的記憶，開始在海馬體裏以短期記憶形式覆蘇。
10年前的美奈，才14歲。
才是少女的她，失去了所有家人。
有一個貴族出現在她眼前，許諾給她優渥的生活。
哭腫雙眼的她心驚膽顫，被迫接受了。
但是她卻被帶到研究室裏，並在研究員強硬要求下，開始與D接觸。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過這樣的生活！
你們這群魔鬼，我是人類啊，誰要撫養一個半吸血鬼！
美奈害怕的渾身發抖，卻依然聲嘶力竭的抗議者。
愛？你們懂得愛嗎？愛不是強迫來的，我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麽去愛這個叫D的半吸血鬼！
美奈記得自己這麽說過。
直到那一天——
“不要，不要啊，誰要撫養貴族血統的孩子！”
她死命在地上掙紮著，眼淚流進嘴裏，苦澀的味道讓她有一種嘔吐感。
研究員掏出一個沙漏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就沒法動了。
“聽好了，你要盡你所能愛這個孩子，你對貴族的恐懼感將會降到最低點，完畢。”
沙漏碎掉了，很多綠色的光點飛進了自己身體裏，觸感溫暖宛如沐浴在陽光下，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祥與甜蜜。
另一個研究者把D放在她懷中的時候，她第一次發現D是如此惹人憐愛，以往她因為畏懼完全感覺對D產生不了正面的感情。
那個研究員還在自己耳朵上扣了什麽東西，一點也不疼，反而有一種猶如在夢中的幸福感充盈她全身。
“你是D的母親，這個耳釘是神祖給你的，能保護你。”
“我是D的母親，這個耳釘是神祖給我的，能保護我。”
雖然她沒有表情，但美奈知道自己是快樂的。
“好了。”
一道擊掌聲，穿過她的耳膜，直達腦髓，她下意識緊緊抱住了幼小的D。
我是D的母親。
D的母親。
母親。
這幾個字眼在她腦袋裏飛來飛去。
“你要離開了。”
她轉身，這個研究室不知道為什麽讓她如此厭惡。
“如果他長大了，你也可以選擇成為貴族，這算是我們給你的優待吧。”
成為貴族！我才不想成為貴族！
“抱歉，我覺得人類作為人類死去，這是人類的尊嚴。”
“愚不可及，算了，只要你改變主意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研究員的聲音似乎有嘲笑的成分在。
美奈頭也不回走出了研究室。
D身邊的包裹裏有很多研究員給的金錢，美奈用那些錢在一個小村裏住下了。
美奈如此愛D，有時候卻不知道為什麽會沒來由對愛D感到疲憊，和違和感。
經過時間推移，雖然美奈不能像人類母子那樣親密無間，卻也沒有了那些奇怪的感覺。
美奈愛D，如同任何一個母親愛兒子一樣愛D。
十年後的現在，美奈可以毫不猶豫的這麽說。
但是腦內的回憶，卻讓美奈懷疑起這句話的真實性。
我真的愛D嗎？他可是半吸血鬼啊！
我又沒想養他！是別人強加給我的啊！
“不要否定自己。”
艾絲翠德聲音響了起來。
“我害怕貴族，我害怕那個孩子！”
美奈抱住頭號泣，艾絲翠德仿佛聽不下去一般，扯住美奈的領子，惡狠狠的說：
“害怕又怎樣？”
艾絲翠德的兇惡態度讓美奈呆住了。
“沒有弱者不害怕強者，但那又怎樣？你是家禽沒辦法和貴族溝通，還是長得和貴族不一樣？築墻的人首先困住的就是自己！”
美奈喃喃道。
“我不是主動愛那個孩子，都是被別人逼的！”
“不要說笑話了，你問問你自己的心，真的是精神操作讓你這麽做的嗎！你不自願是不會產生真正的愛，那麽在暗示解開的那一瞬間你就不會愛D！”
“可是D是半吸血鬼，我不應該……”
“夠了！”
艾絲翠德的表情太可怕，讓美奈不由自主退後了一步。
“對不起……”
“不要向我道歉，你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艾絲翠德捏住美奈下巴，強迫美奈直視自己的眼睛。
“你應該道歉的是愛著母親的D還有愛著D的母親，你這個逃避者！”
艾絲翠德說完這句話，氣勢洶洶的轉頭看向艾布納和斐瑞。
“還有你們兩個！”
艾絲翠德伸出手指，指向艾布納和斐瑞。
幾千年前聖女也是這麽指著荊棘賢王的胸口，大聲宣告自己的觀點。
“在這種時候，不想死就聽我的！”
這個身姿依舊威風凜凜，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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