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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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的挖掘機挖得非一般成功, 他們在夏窗幾乎收獲了自己想要收獲的一切,迅速組建出了一只陣容合理、有競爭性的隊伍。俱樂部其他方面也在不斷發生變動,包括管理層、醫療教練球探理療營養師團隊整頓;硬件設施如基地球場等的調整等, 各項土木工程和人力資源調整逐漸趨於完備,動用鈔能力在全世界大肆撈捕一番的米蘭終於消停了下來,也結束了自己在歐洲足壇引起的夏季地震。加迪爾最近一直在思考能不能把球場給擴建了或者自己建一個球場,但是意大利官方政府並不允許足球場私有化,他們必須租用政府所有的球場, 也就是現在的聖西羅/梅阿查。

哎, 意大利官方政府?

想到這個,加迪爾的心頭一動。電視機裏現任總統貝盧斯科尼正意氣風發地笑著,雖然米蘭是賣掉了,但是他收獲了一大筆錢財,又被安娜塔西亞幫忙遮掩了公/權/私/用的政治危機問題,現在那叫一個瀟灑得意,看起來完全是進入事業的新春天了。

“讓體育館私有化嗎?這難度可太大了。”阿爾伯特難得正面反對了加迪爾的想法:“這和貝盧斯科尼先生自己的想法沒關系。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不好對小俱樂部來說也很不公平因為他們沒有那麽大的財力來支付體育館的購買維修和擴建費用, 這會導致他們在未來的競爭中不斷落後於大城市的俱樂部的。”

“但是大俱樂部的發展也很受影響啊。”加迪爾非常不能理解。他覺得這種政策實在是掐住意甲球隊的命脈了, 搞得在別的聯賽都在快速發展的時刻,意大利的球隊卻和整個國家低迷的經濟一起緩緩下行。不要說外資了,就連國內的大老板們除非是狂熱足球愛好者,不然也不樂意把錢往俱樂部裏砸——硬性資產太少, 可變資產太多,怎麽看都是很容易虧錢的生意,沒有為愛發電的情操根本受不住。

意甲“小世界杯”和“七姐妹”的盛況宛如一場舊夢。

“各國有各國的土壤,不能為了改莊稼而把地鏟光啊。”阿爾伯特嘆了口氣。

加迪爾感覺自己被成熟的大人“看不起”了,因為他有點理想化、想當然、也不夠了解政治, 只是個有錢所以到處揮霍的小孩子罷了。這也不能說全是錯的,小美人還是有個很大的優點的,那就是他的自尊心完全是自己從地裏頭長出來的似的(?),並不依賴他人的吹捧和百依百順。所以被阿爾伯特第一時間制止了這個主意後,他也沒有氣餒,而是轉念想到了別的辦法。

“不能買下的話,合資占股也可以嘛。”加迪爾想:“比如說最多讓俱樂部註入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份,承擔維修和擴建費,然後門票的分紅劃撥同比例給政府,同時多繳一筆稅……這樣怎麽樣?”

阿爾伯特忍不住笑了起來。加迪爾的想法當然還是有點理想主義,百分之二十,這也太夢幻了,沒個七八年的扯皮下不來。但他學得真的很快,已經知道要用利益去和政治家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也知道了溫水煮青蛙,先搞一點再說。

“我們當然可以試一試——只是這是個比較漫長的過程,可能要慢慢來。”阿爾伯特在心裏盤算著應該要找時間和貝盧斯科尼的副手約飯。

這個夏休期,加迪爾也難得沒有排各種商業活動和拍攝工作。一方面是俱樂部的事情牽扯了他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每天都偷偷摸摸地出門當老板、指點江山,回家後又一副“我是笨蛋小乖乖”的純良表現,不是一般的精分。另一方面是大家好不容易都回到米蘭,他每天每天都想和他們黏在一起。今天和內斯塔一起吃飯,明天和因紮吉游泳,後天和皮爾洛搞游戲夜,大後天去加圖索家裏享受天倫之樂(?)……總之,他很忙的。

一周七天拆成十四瓣都不夠用。

馬爾蒂尼很驚訝地發現明明加迪爾回家了,但是他們整個夏天待在一起的時間卻還不如他在巴薩的時候(……)

而且不光是加迪爾不回家,他的兩個親生的好大兒也是天天在外面瘋。克裏斯蒂安不用說,孩子大了早自己和朋友一起搬出去住了,而且進入了叛逆期的他只喜歡和媽媽貼貼,每次見到爸爸就潤;小兒子丹尼爾每天神出鬼沒,在朋友家裏留宿的時間比加迪爾外宿的時間還多,最近還因為參加米蘭的夏令營而直接背著小包跑了。

真·空巢爸爸馬爾蒂尼先生:……

他甚至連孝敬父母都做不到,等他去看望父母時,才震驚大貓貓一百年地得知老夫妻倆無聲無息地偷偷帶著他的幾個姐姐和姐姐的家庭,美滋滋地往聖托裏尼度假去了。馬爾蒂尼驚訝詢問為什麽他不是家庭旅行一份子的時候,老馬爾蒂尼先生更加驚訝地反問:“你放著米蘭的足球總監不幹,想跟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家庭主婦一起出門揮霍光陰?保羅,這可不是我的好兒子。”

就算到了四十歲也得做爸爸好大兒的馬爾蒂尼委屈地掛掉了電話,再次嘆著氣翻看起了自己手邊已經看了一百遍的合同。

米蘭簡直是在求著自己的老隊長趕緊回來走馬上任。

馬爾蒂尼看了一會兒後,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寶貝,晚上回家吃飯嗎?”

加迪爾很快就回覆了他:“不回家了,保羅,今天和費爾在一起,晚上也在他家裏住。(乖巧貓咪emoji)”

馬爾蒂尼微妙地擰起眉頭,不斷回想起加迪爾眼睛水汪汪地請求他一起工作的樣子,嘆著氣閉上了眼睛。

這邊正在開開心心地坐在雷東多家花園裏的懸掛椅上晃來晃去的加迪爾也沒有依然在回短信,在和馬爾蒂尼“報告”了回家情況後,他又拒絕了舍甫琴科晚上一起去看煙花的邀請,卡卡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劃船,加迪爾稍微糾結了一下,還是也拒絕了。最後他又主動約了新來的卡西一起去吃冰淇淋(加迪爾成功在隊內找到了唯一一個不會看著他不讓吃飯的老好人,開心壞了),順便問他能不能把剛簽約來的古蒂一起帶上。

雖然拒絕了很多人,但他都立刻另外和他們約了時間,這樣對方就不會太不開心。

端水大師加迪爾深深感慨自己真是個好男人,不讓任何一個好哥哥和好爸爸傷心。

神無力吐槽。他最近神力很飽滿,加迪爾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著爆炸量般的信仰值給他;但是他的精神卻很萎靡,這飯吃得,讓他感覺自己是屠宰場的鴨子,強行被飼料灌了滿嘴……

他很不想承認明明是他悉心教育、貼身輔導,輔導出了這麽一個小壞蛋來……和原本天生就長成迷人好孩子的那個加迪爾一點都不一樣。

萎靡的神萎靡地坐在樹上發呆,樹下的加迪爾終於發完了短信,好看的手在手機上點了點後直接關機了,然後就一下子跳了下去,撲到了雷東多的背後抱住了他,像一只試圖掛在人類身上的長條貓貓。

阿根廷人正在烤肉,頭也不回地側過臉來貼了貼加迪爾帶著點香氣的泛涼臉龐,柔和地說:“發完短信了嗎?”

“手機直接關機了。”小美人笑瞇瞇地和他貼貼,親了親雷東多的耳側:“我不想回了,我只想和圓圓在一起。”

盡管阿根廷人的肢體語言很冷靜的樣子,但加迪爾還是在第一時間發現他的耳朵紅了,熱度似乎蔓延到了脖頸下面,讓他連和淺灰色棉質休閑服領□□界區域的皮膚都泛著粉紅。

小美人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圓圓——”他壞心眼地故意甜膩膩拉長語調,用那種讓人肉麻到起雞皮疙瘩的語氣喊來喊去,雷東多忍了沒幾秒就破功了,利索地摘掉手套,轉過身來捂住了加迪爾的嘴。

“加迪爾。”阿根廷人很頭疼地看著他:“我想先把肉烤好。”

“可是我感覺你不開心。”加迪爾很是認真的樣子,湊過來像小狗勾一樣碰了碰他的嘴角,不帶情魚的。

“我不該一直看手機的,對不起。”小美人利索道歉。

雷東多卻沒法和他解釋,他的不開心大部分只是針對自己,而不是對加迪爾有什麽不滿。他一方面討厭自己不能全身心地吸引年輕的“戀人”,另一方面討厭自己的這種心態,可以說是自己把自己的路堵得明明白白。上一秒在討厭“我不夠迷人”,下一秒在討厭“我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覺得自己不夠迷人,像個患得患失的怨夫”,再下一秒又開始討厭“可我真的不夠迷人”……

他死也不要把這種糟糕的內心活動告訴加迪爾,死也不要。

“我沒事,寶貝。”所以他只是這麽笑著說道。

無力吐槽外表成熟的人類男子內心深處都是什麽少女情懷的神:……他已經放棄治療了,自暴自棄地給加迪爾大開後門,充當一個讀心工具:“他撒謊,他在擔心自己不夠迷人,搞得你一邊和他在一起一邊走神。”

加迪爾:噢漏怎麽會這樣!

“圓圓,我真的錯了。”他頓時可憐兮兮地用了點力氣抱住雷東多,更詳細地道了歉:“我不想回短信的,但是我管不住自己的手,還怕別人找不到我就跑到這裏來——但我還是不該回的,你別生氣了。”

想了一下他補充道:“要懲罰我也行。”

自認為發出了強勁一擊的加迪爾開心地甩動並不存在的尾巴。

神屏住了自己不存在的呼吸,準備好及時開溜——一般來說,這種臺詞後面不就跟著少神不宜的劇情了,然而下一秒他就在雷東多的心中聽到了非常大聲的“我讓他看出來我不高興了!連這麽點情緒都管不住!我怎麽會這麽失敗!”

神:……

我受夠啦!

不過還好,雷東多覆雜的心聲都終止在了熱烈的親吻裏。加迪爾走神了一瞬間,畢竟上次他站在掉花的大樹下和人擁抱的事情明明只隔著兩個月不到,卻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不過他的神思也真的只拉遠了一瞬間罷了,加迪爾是永遠的活在當下主義者。

“在這裏……會不小心碰到架子嗯……”

“我離被火燒死也差不多了。”

雷東多的汗水低落在加迪爾身上,他難得說出這樣的話來,小美人笑得渾身發抖。但很快就迷失在了花朵的芬芳和漫長而熾熱的懷抱裏。雷東多很難過,他覺得不應該用這樣的方式來治愈問題;但是在這樣的時刻,他的大腦是如此的平靜、舒適、忘記了一切耿耿於懷的細節,天地萬物都美妙至極,這種快樂深刻到足以讓人成/癮。

“我愛你。”他閉上眼睛親吻加迪爾,非常非常小聲地說,小聲到像是風刮來的錯覺。但是小美人聽到了,他伸出手來仔仔細細地撫摸著雷東多的眉眼。

“我也愛你。”

他認真又專註,淺淺晃動的眉眼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漂亮。他的語氣全然發自真心,最起碼在這一刻是真的。

而此時此刻城市的另一個角落,馬爾蒂尼仰面坐在沙發上揉著眉頭,看黃昏的光從天花板上一寸寸移動、直到徹底消失,就像是美麗夏日在敲響結束的鐘聲。他終究還是掏出了一只筆,在合同厚重光滑的紙張末端飛舞著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加迪爾總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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