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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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能呢……不是。

加迪爾剛要下意識地回答幹嘛不能親, 親啊親啊,就意識到了大概是有那麽一丟丟奇怪。

連平時總是在教訓他的神現在都不見了。

小美人眨巴眨巴眼睛後知後覺地看著因紮吉,問道:“你不是來看我的, 是來睡我的嗎?皮波?”

因紮吉:……

“上帝啊,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形象啊。”他都服了,很不開心地挑了挑眉頭,揪住加迪爾的臉頰質問:

“我要去睡誰不好, 飛十幾個小時來看你?嗯?真是大沒良心的——”

加迪爾成功從小沒良心晉級了,但是他卻一點都不傷心, 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伸出手去握住因紮吉的手。

對方冷著臉推開了他,頭一扭,顯然是生氣了。

“我被你傷害到了, 加迪爾。”他的語氣幹巴巴。

“對不起, 皮波。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我只是有點抱歉,我們不能睡嘛。”加迪爾黏黏糊糊地又湊過來,一下一下親親他的臉解釋道:“馬上要比賽了, 我想有個好狀態。”

“誰告訴你接吻後面就是什麽了?你分明還是對我有偏見——”

因紮吉繼續板著不高興臉,但是在加迪爾輕輕吻上他時,他卻還是很誠實地摟住了他。

過了一會兒後小美人喘著氣推開他, 很可愛地眨了眨眼睛,用一種快要被逗笑的語氣說:“還說你不想。”

整理衣服的因紮吉喘了兩口氣,盡量平靜地說道:“我又不是不行, 但是我就是沒想。”

為了防止他們在這種不和諧話題的邊緣繼續大鵬展翅糾纏整整一天,兩人很有默契地叫停了這個話頭,轉而一起出門去散散步和曬太陽。度假酒店的設施總是很齊全的, 不過加迪爾既不熱衷於游泳,也不喜歡蒸桑拿,打牌更是要湊人,玩臺球一類也只是氣氛組,所以最後他最喜歡的事情還是在草坪上走來走去或者去天臺山曬太陽。

“甜心,你的生活好無趣。”因紮吉嘆息。

“無趣嗎?”小美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一直認為自己的生活很豐富很精彩的,雖然沒有飆車夜店美女和三流小報頭條這種球星標配掛件,但是還是挺充實忙碌……

“你又不缺錢,事情做得也夠好了,為什麽總是要做個工作機器呢?”

因紮吉戴著墨鏡躺在長椅上,仰起頭來任由清風吹拂他的頭發:

“也許也可以適當放松一點,寶貝……”

已經回來的神炸毛了:“那怎麽可以?那人生不就是懶散無為,不為人崇拜的了嗎?”

加迪爾卻沒有反駁因紮吉的話,而是若有所思地撐著自己的下巴想了一會兒: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他也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空說:“我好像生下來就擁有太多了,以至於沒什麽好做的和感興趣的;有感興趣的事情,就一直在做了——”

這麽說著,加迪爾也笑了起來。他不覺得生活很枯燥,圍繞著足球的一切就是他新鮮的生活,對於別的球員來說也許是整個人生裏都沒有過第二種選擇,所以勝利時會感到是上天賞飯吃,失敗時會感到是自己選錯了路撞得頭破血流……但是加迪爾沒有這種深刻的痛楚,他的迷茫並不算很多,因為他的人生沒有任何責任和負擔可言,從某種狹隘的角度來看,他真的很自由。

自由的加迪爾按照自己的心情自由選擇了自己的事業。而做模特也是他很喜歡的事情,因為可以在各種極其細膩高清的紙張上看到自己的臉,學過心理課之後他模模糊糊意識到了這好像是一種自戀情結的滿足。

於是被因紮吉問了一通後,他沒有陷入沮喪不安和更深的迷茫,反而高興起來了。

“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皮波。”他熱情洋溢、認認真真地伸出手來隔空去勾住因紮吉的,像個笨蛋小孩一樣興奮地甩了兩下:

“在我厭倦之前,我都還會這麽喜歡的。”

加迪爾經常發表這種廢話文學,大家聽了一般都不當真,但是此時因紮吉卻心頭猛地跳了一下。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所以他神情中的觸動並沒有被加迪爾看見。他就只是也很輕松地點點頭慢吞吞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

“什麽呀,皮波,你是擔心我其實沒那麽喜歡踢球,或者不喜歡國家隊和在巴薩嗎?”

“我當然以為你最喜歡米蘭,哦,不過是我們又自作動情。沒準等到我退役了,你還在巴薩和梅西親親我我——”

“沒有,我就是最喜歡米蘭了。我馬上就要——”

加迪爾差點走漏了話頭,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因紮吉繼續懶洋洋地晃著,問:

“馬上什麽?”

“不告訴皮波,這是我的小秘密。”

小美人笑了起來,很不規矩地伸出手拿掉了因紮吉的墨鏡,兩人在陽光下努力睜著眼睛對視了一會兒,同時為對方滑稽的擠眉弄眼笑了起來,加迪爾差點沒椅子給弄翻了。

“到我這裏來,寶寶。”因紮吉輕聲說,他想要去誘惑別人時,聲音總是這樣,像是輕薄的絲綢和收音話筒上滑了過去似的,讓聽眾會瞬間顫抖一下,像是有氣流順著脊椎蔓延到了頭皮。

他張開手,深深地凝視著加迪爾,像凝視著自己永遠的愛人,又放慢速度很輕很輕地重覆了一遍,琥珀般的眼眸在陽光下清澈到能看見睫毛在其中的倒影:

“到我這裏來。”

神感覺大無語,他並不存在的心臟開始抽搐,為加迪爾竟然在這種環境裏長大而崩潰。

這能學到什麽好啊?

果然學得很不好的小美人很自然趴到對方身上,極輕地咬了一下因紮吉的嘴唇,滿臉無辜地看著他說:

“這裏可沒褲子換,不準‘我又不是不行’哦。”

漂亮的意大利男人從喉嚨裏哼了一聲,擡手用力地抱住他。

有被親親抱抱貼貼和一籮筐情話滋潤到的加迪爾很幸福地度過了假期,但是他回來的隊友們就沒有這麽幸福了,只有少數幾個露出“嘿嘿我可真是爽到了”的醜惡戀愛嘴臉,剩下的都是“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厭世表情。

“你怎麽啦,瓦紮。”加迪爾很是同情地摸了一下魯尼的頭毛,他看起來是最憔悴的一個,仿佛都瘦了。

雖然應該沒有真的瘦了,但這可是魯尼哎,看起來瘦了,這已經很不得了了!

“他輸掉了兩萬英鎊的事情被科琳知道了,所以——”

周圍人發出了幸災樂禍的大笑。

而特裏看起來差不多雞飛狗跳,他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和憔悴的臉往自己的房間裏一躲先睡覺去了,仿佛放假了反而開始缺覺似的。

“他確實是缺覺。”蘭帕德熱心解釋道:“你知道的,他今年那件事,然後之前和服務員還……所以他妻子堅信是自己‘不夠用力’——”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救命救命救命——”

加迪爾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看著這幫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隊友,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憂慮,於是蹭蹭蹭地跑去和溫格教練擔憂地小小聲詢問:

“真的沒關系嗎?感覺大家都好累的樣子。”

說累都是加迪爾委婉了,他願稱他們一聲難民。

“累就對了,累就沒心思想東想西了,等到休息好,正好就該比賽了。”

溫格教練笑著安慰他,加迪爾感覺他的臉上也散發著一種舒服的光芒。

……指望一個法國籍主帥像卡佩羅那樣大搞禁/欲政策是我犯傻,加迪爾想。

轉而他心裏又好受多了——卡佩羅搞禁欲政策也不成功啊,球員們更逆反了,本來見妻子女友還規矩點,不允許後直接變成偷摸著外出招/女支了。

哎,怎麽到處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壞男人,真是圈子裏的壞風氣,加迪爾在心裏漫無邊際地指指點點,直到大半夜了還睡不著,耐心哄他的蘭帕德忽然若有所悟:

“加迪爾,你是不是有點緊張?”

瞬間僵硬住的貓貓怪:……

“誰,誰說的呀。”他扯著被子擋住臉,磕磕絆絆地說:“加迪爾是出了名的從來不緊張。”

……明明都開始第三人稱了就是說。

蘭帕德沒有戳穿小男孩的自尊心,而是轉過身來借著月光看向對面床上的他,放輕松了語氣說:“那你可真棒,我在大賽前經常會很緊張,完全克制不住。”

“你現在也是因為太緊張了所以才睡不著嗎,弗蘭克?”貓貓怪裹在被子裏小聲問他。

不,我睡不著是因為你一直在蛄蛹蛄蛹……蘭帕德內心的吐槽沒有妨礙他依然很溫柔地說:“是的,想到馬上就要決賽了,我就緊張得睡不著。”

加迪爾光是聽他這麽說,就抽著氣舉起手來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一陣陣的起伏。他不熟悉這種呼吸急促、腦子裏思緒混亂成一片的感覺,他想緊張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你也覺得喘不上氣嗎,我感覺空氣進到我的喉嚨裏就被擠出去了。”

“哦親愛的,這都算是好的情況了,約翰還有一次直接難受到吐了呢。”

蘭帕德給他講了很多“球員緊張實例大賞”,加迪爾成功在稀奇古怪的故事裏惡心了起來,進而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能成功呼吸了。

並且像是一瞬間被困意淹沒了似的。

“謝謝你,弗蘭克,呼……”

他還沒怎麽說話,整個人就睡了過去。蘭帕德有點無奈地笑了起來,反而被搞得沒睡意了。夜半月光明亮,他披著衣服站起來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有點冷,但是廣闊的天空卻綴滿星星,明亮得像是點了燈的帷幕。

在人生的大部分時候,他都只覺得自己是個世俗裏想著賺錢、事業有成、嬌妻在懷、享受生活的俗人罷了,沒有什麽低微的地方,不過也不高貴。但是在此時此刻,他確實感覺到人生新鮮而廣闊的意義,代表祖國在如此盛大的舞臺上去競爭大力神杯,這樣的經歷實在是太夢幻了。原來一個真的算不上什麽情懷盎然、心靈崇高的普通人也可以在這樣的天空下有著了不起的理想,這感覺真的很不錯,蘭帕德在一般情況下是對自己的同胞們很嫌棄的,畢竟,誰會喜歡英國人呢,英格蘭人自己都討厭另一個英格蘭人,會覺得對方太mean……但他此時卻覺得像是在微妙地和同胞們共呼吸共命運似的。

他不是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偉人了,他還沒那麽自戀。他只是感到了一種,和花天酒地、臟話打架不相關的,另一種很覆雜的人生意義感。

“所以我把緊張吐了的事情安到約翰的腦袋上,也不算是很過分吧,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籠起衣服進屋,看到加迪爾像個小寶寶一樣天真無邪睡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幫他把被子蓋得嚴實點。

雖然下一秒貓貓怪就霸道又囂張地一腳踹翻了被子,然後一轉身趴到了上面,繼續美滋滋地很小聲很開心地呼嚕呼嚕。

蘭帕德:……

你腿有勁,你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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