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關燈
大夥不由得懷疑起了英格蘭隊在大賽上是不是有什麽“風光不過三分鐘”“一吹噓就被打臉”“心想永遠不準事成”的倒黴debuff了。

要知道, 加迪爾瀟灑的慶祝結束了才十分鐘不到,範佩西此時就踢進了一球。

英格蘭球迷再次滑跪躲進了自己的棺材裏。

喬·哈特看起來也多少有點要頂不住了——範佩西瘋狂慶祝的背景裏,他宛如一只倒黴狗狗一般趴在球門前, 加迪爾隔得遠看不清,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全世界的註視下崩潰地哭。雖然說心理素質這麽差是不太行, 但是喬·哈特這也確實是特殊情況,哪個國家隊是年輕的三門忽然被提拔成主力門將的呢?哈特甚至在俱樂部裏都沒踢過什麽像樣的對手,現在卻要和世界頂級的球星同場競技,其實比賽到目前為止,他的表現都沒什麽問題;丟的第一個球是卡拉格低級失誤, 這一個則是範佩西神仙表演, 就算是換布馮卡西諾伊爾來也沒什麽差別。

隊長貝克漢姆跑了半場過去把他拉起來, 幾個後衛也輪流說了一兩句話安慰一下, 大概就是勉強承認是自己也有問題,不要太自責雲雲。

反正不可能是範佩西太牛逼了, 絕對不可能的。

“聽我說,小喬。”貝克漢姆飛快地擋住嘴壓低聲音對他說:“我知道你感覺很糟, 但其實你的表現沒問題,我沒騙你, 你不比任何一個英格蘭門將差。再堅持一會兒, 想想, 你的父母兄弟姐妹,甚至女王都正坐在電視機前看你的比賽——”

喬·哈特稍微冷靜了一點,他不好意思但也充滿感激地嗯了聲。要知道這可是貝克漢姆哎, 什麽都不說,就他這張宛如好萊塢正派男主角的臉靠在你旁邊表情認真地說話,全世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瞬間盲目地點頭嗯嗯。

冷靜下來的小門將註意到了場邊的溫格教練正沖著他比劃加油的手勢, 似乎依然很冷靜、對他充滿信心,這讓他的心中更增添了一絲慰藉;然而他的感動還沒結束,一扭頭,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遙遙隔著大半個球場的加迪爾正在沖著他發射死亡射線。

荷蘭隊還在慶祝,貝克漢姆正跑過去和裁判交涉讓快點開球;而喬哈特眼睜睜地看著加迪爾比劃了一個“左右跑跑”“撲救”的動作,然後又揮了揮拳頭。

他自動解讀了一下:

你小子,跑動不積極,撲得也太慢了!再敢丟球,比賽後我要揍死你!

喬·哈特頓時感覺此時此刻他的脆弱少男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恐懼感——

他還年輕呢。

他不想死。

也不想被加迪爾打斷骨頭或者打破相……

完全不知道喬·哈特腦補了什麽的加迪爾自覺鼓勵完畢,很滿足地就開始選位準備好繼續比賽了。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小喬,你很棒,跑位沒問題,撲救也很好,繼續加油哦,別忘了我親過你的手套!”被對方曲解成這樣的話,他可能真的氣死。

神樂滋滋地看戲,其實加迪爾確實是個運氣很好的人——畢竟有他在這裏看著嘛;但是靠著親親傳遞好運顯然就是人類的臆想了,加迪爾的口水又不是福靈劑……

人類的命運終究是大框架下的小改造,每個神都明白這樣的道理。不過一場比賽還是很少有命中註定的,主要是看人自己的發揮,現在這場就一樣。

他安靜地看著比賽繼續。

壓力又回到了英格蘭隊,比賽還有一刻鐘,如果他們能再進一球,就基本能殺死比賽了;可如果他們丟一球,結果就是被殺死,帶上幾萬球迷一起去泡大西洋的水平。

但是劇本沒有按照這種精彩劇情走,而是走了常規派——英格蘭隊狂攻未果,荷蘭隊主帥臨陣指揮隊伍在家門口擺起了大巴,又換上了一個後衛,堅決想要拖入加時賽。盡管剛剛才打入一球狀態正好的範佩西露出了讓各國解說們八卦半天的不爽表情,不過他也積極回防了。

這樣的策略顯然也沒錯,畢竟英格蘭隊的體力消耗也很大,歐文已經被換下場了,喬科爾上來,對於這個打入了這場比賽第一球的球員,球迷們也沒有吝嗇他們的掌聲和愛。

但是讓荷蘭隊很頭疼的是加迪爾和魯尼依然沖勁驚人。魯尼素來是和暴脾氣外表不相符的吃苦耐勞型球員,所以他還能哼哧哼哧跑得動不太奇怪,可加迪爾這種看起來是爆發型球員的竟然耐力也這麽好,難道是深藏不露,還是在國家隊裏緊急加練了?

其實是在米蘭的時候年齡小、所以經常踢不滿全場,在巴薩後又太過順風順水,根本沒這麽遇到過加時賽的加迪爾完全不知道別人居然會覺得他耐力不好,現在還在這裏嘖嘖稱奇。

不過他的對手肯定是沒有心情讚揚他的,都感覺煩死了,特別是後衛們。好的前鋒總是會出現在美妙的位置,而後衛們的世界裏,好的前鋒總是會出現在讓他們顯得像傻x和大漏勺的地方,並且他們不懂他是怎麽到達那裏的。

在第91分鐘,傷停補時3分鐘結束前,加迪爾獲得了一次差點殺死比賽的機會——他在右路撕開防線,加速跑之下兩名荷蘭隊後衛被他完全甩在身後,全場一片尖叫,英格蘭人的心臟快停跳了,而荷蘭人則是驚恐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這是一腳很有質量的射門,但是荷蘭隊國門斯特克倫伯格在最後時刻超神一撲,從地獄裏挽救了自己的國家:他成功地把這一球封堵在了門線前!

加迪爾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發現這球竟然沒進,都有點想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他現在深刻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個幸運鵝了,他的親親到底是落在隊友的臉上還是落在荷蘭隊球員的皮膚上了。

這合理嗎?

這他媽是什麽天佑荷蘭隊的劇情啊!

90分鐘正賽隨著哨向結束了,但是附加賽即將開始,加迪爾渾身是汗和土站在原地,很委屈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臉,把快流進眼睛裏的汗水給攔截住,成功地把自己抹成了小花貓。

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加時賽或者心氣散了,就是單純沒想到——明明英格蘭隊今天表現已經很威武了,比磕磕絆絆的荷蘭隊好得多,可偏偏現在兩隊2:2打平,對面如有神助,那叫一個頑強。

範佩西在經過他的時候看著宛如一只從火場裏被拯救出來的炸毛西伯利亞長毛貓似的加迪爾,忍不住在心底發笑,很是從容地順手撩了一下他的發尾,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毛毛被撥的貓貓怪:?

他驚嚇地一轉身,卻只看見了範佩西從容、淡定的背影,怎麽看都不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於是他立刻把目光轉移到三米開外的傑拉德身上,沖過去不由分說地沖他兇狠地齜了一下牙。

傑拉德:……

草,你不要仗著自己長得好看、齜牙也好看,就真的像大猩猩一樣沖著我齜牙好不好?

他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又哪裏得罪這個小祖宗了。

心情很是郁悶的加迪爾旋風般刮下了場去換衣服喝水擦汗,在更衣室裏抓住溫格教練撒嬌訴苦,巴拉巴拉地講述郁悶的心。要是換別的教練早不耐煩了,但是溫格教練很耐心地聽完了一屋子人呱啦呱啦的想法,然後才最後鼓勵了他們一遍。

“我們的戰術沒什麽好調整的,先生們,你們的表現也很好,我們只是缺了那麽一點點運氣——但這沒關系,我相信沒有什麽是實力不能填補的。”

“他們會覺得我們已經累了,跑不動了,膽怯了,痛苦了,猶豫了,自我懷疑了……他們會覺得比賽要拖入點球大戰,但我覺得沒有必要,我們都知道這沒有必要。決賽的門票就在眼面前,讓我們在半小時內就得到它。”

溫格教練很溫和地坐在喬哈特旁邊和大夥說話,一邊說還一邊摟著小門將的肩膀安撫性拍拍。浮躁的心氣被主教練捋順了,但是加迪爾還是很不開心:

“我感覺今天厄運當頭……”

“那也沒關系,你不是一人親了一口嘛,壞運氣都分散開了——不會有事的,讓我們再加把勁,送荷蘭人回去種郁金香吧……”

沒等教練再開口,隊長貝克漢姆就笑著接過了話頭,更衣室裏笑聲一片。運氣好和不好這種話題多少有點忌諱,但此時輕松地談論出來後,全隊上下確實都產生了一種他們只是有點淡淡走黴運這樣的感覺。

運氣確實算不上好,但也沒有糟糕到極點。

就像溫格教練說的這樣,是通過努力可以抹平的參差。

他們要贏,他們能贏,他們還有力氣去贏。

所有人的想法都很明確。

“踢點球其實也可以啦,我到現在為止點球命中率都是百分百哦……唔。”

“閉上小烏鴉嘴吧!”大夥異口同聲地說。

加迪爾(委屈壞了):運氣不好的加加就像地裏的小白菜一樣沒人愛,他們是不是要造反了……

而荷蘭隊的更衣室內發生的事情也不出溫格教練所料,主帥馬爾維克正強調繼續加強防守,一定要謹防對方在這半小時裏進球,甚至已經開始給球員們打好踢點球大賽的預防針了。

範佩西繼續把他的反對情緒放在臉上,羅本的表情裏也有遲疑——他覺得他們最起碼該打點防守反擊,而不是一味地擺大巴在門口,連前鋒都出不去,前後場嚴重斷帶。

總不能真的指望後衛一腳開大,前鋒如有神助在前面精準接應然後一蹴而就進球吧……輪長傳沖吊這一套,英格蘭隊才是祖宗。

但是主帥就是主帥,他們又不能造反,該怎麽踢還得怎麽踢。

加時賽準點開始。這場過於漫長和激烈的半決賽讓每個人的心理和體能都逼近極限,看臺上又有緊張的英格蘭球迷開始哭了,不過帶英最不缺樂觀人,也不乏很多人正在繼續醉生夢死地跳舞,仿佛他們已經成功挺進決賽。

在奇形怪狀的英格蘭球迷對比下,荷蘭球迷確實是樸素和正常了點。他們很整齊地舉著旗子、喊加油口號和吹嗚嗚祖拉,為球員們繼續加油。

然而大夥很快就驚了。

冷靜的是荷蘭隊,他們收縮陣型,加強防守,節省體力——而英格蘭隊繼續發瘋,進攻極其尖銳,像是就要不顧一切,在這半小時裏狠狠地分個勝負出來似的。

“呃,英格蘭人什麽時候這麽有種了,我害怕……”法國體育臺的解說喃喃自語道。

士氣這種東西是說不清的,多少有點無法控制在裏面。荷蘭隊今天屢屢陷入震驚,開場時英格蘭隊要主打進攻,震驚一番;下半場在平局的情況下依然不為所動地猛攻,震驚一番;到了加時賽,都已經要跑不動了,還敢繼續揮霍體力,震驚一番。

這麽亂踢,就不怕被荷蘭人偷雞嗎??

荷蘭隊確實得到了這麽一個機會,英方大舉壓上必然帶來空隙,在斷球轉移後,他們來了一次很樸素但也很迅速的防守反擊。加時賽第12分鐘,僅僅用了四十多秒,三腳傳球,足球就從荷蘭隊的禁區前飛到英格蘭隊大禁區外,而最後操刀主射的是羅本。

其實如果再單刀帶球跑一段或者做球橫穿給範佩西可能會更好,但是倉促之下,最穩妥的辦法似乎變成了一鼓作氣來一腳。

但命運的天平像是發生了傾斜,荷蘭人幻想中的那種扭轉乾坤的場面並沒有出現——羅本這一腳有點飄忽,喬·哈特穩穩摘到。

這顯然打擊到了荷蘭隊的士氣,更糟糕的是,攻防瞬間轉換,現在後防空虛的隊伍變成他們了。

而氣鼓鼓的加迪爾沒錯過這一次機會。

他感覺大腿肌肉已經有點要痙攣的征兆了,可還是咬著牙完成了一段百米只用了十一二秒的沖刺,這速度放在平時當然沒有很奇怪,但是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快跑虛脫了,他宛如一道閃電般劃穿了大半個球場,貝克漢姆起腳,精準到無數次讓世人驚嘆的弧線出現在賽場上,落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刁鉆地直入荷蘭隊禁區,降落在了加迪爾的腳前一兩米。

加迪爾已經熟練到不知道多少次的一踩、一拉、一盤,一轉身繞過後衛,卻沒有起腳,而是繼續向前跑動!

如入無人之境,單刀赴會,直面門將!

這種心理壓力,實在是超出人類能接受的極限了,要知道單刀球還丟的基本也沒幾個,而加迪爾雖然長著一張花裏胡哨的臉,踢球卻是以紮實細膩出了名的。

斯特克倫伯格在半小時之前還貢獻過一次神撲,這一會兒卻沒能延續那份好運和靈活,出擊原本也不是他的強項,此時勉強撲出後,加迪爾幾乎是不用動腦子就變向加速、假動作晃過了他,一腳直推,足球飛入網內!

從百米沖刺到停球前帶到回旋過人再到騙倒門將,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宛如弧光長滑,直刺心臟。

“加迪爾!!!一次又一次地充當救世主拯救了比賽!也許今天他不夠幸運,但是我們不要忘記了,踏實的能力和拼搏的意志,才是所有人類永遠可以信任的好運氣——”

各國解說都在鬼哭狼嚎,只有荷蘭國家體育電視臺陷入了一陣窒息般的沈默。

荷蘭隊被刺得大出血了,心態直接要崩了。一件很有戲劇性的事情是本場比賽內加迪爾的兩個進球都是正面突破了荷蘭隊隊長範博梅爾完成的,這個雖說是靠著關系入隊、但之前也還能混住的後衛在頂尖後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像無力的小醜,笨拙地追在閃電後面撲騰了兩下胳膊,就倒在了地上。荷蘭隊的門線前有他做護衛,顯然是大大的不幸。

場邊荷蘭隊主帥的臉也黑了,女婿的表現如此拉胯,還能當隊長,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輿論會發酵到什麽地步。

輿論問題也許還是小事,可此時他們如何再扳回一球,是真的難如登天的大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荷蘭隊直接亂套了。主帥在場邊不知道指揮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有像範佩西和羅本這樣的球員還在不甘心地在前面沖,有稀裏糊塗的後衛守在球門前,有中場球員艱難地做身體對抗,斷下球都不知道該回傳倒角還是送給前鋒一拼——要知道往前送可不一定是送到自家人腳下,範佩西都開始猙獰爭頂了,就靠著頭球硬砸,但五次也得有三次不成功,荷蘭隊一腳長傳送球給英格蘭,更是徹底讓球權淪喪:

已經領先一球的英國隊可不發瘋了,不需要溫格教練調度,他們自發開始擺大巴倒角傳球了,現在不過就是拖過十來分鐘就能贏,如果這還拖不住,那也真是命裏活該了。

事實證明這不是一場上帝瞎指揮的比賽,終場的哨聲響起,英格蘭隊狂吼著奔跑和滑跪,慶祝這艱苦的勝利;背景是掩面哭泣的荷蘭人,他們橙色的球衣真的很像一朵朵開在綠茵場上的花朵,可是這片花海流下的不是甘露而是眼淚。

加迪爾比賽前還有那麽多鮮活幼稚的想法,到結束的時候卻什麽都不剩了,什麽範佩西溫格教練親親好運氣壞運氣都消失在了他的腦海裏,他只躺在草坪上看著天空,整個人仿佛都要散架了,連溫柔的空氣都辣嗓子似的,每一寸細胞都在喊累喊疼。

隊友們把他舉來舉去,舉完了加迪爾就朝地上一滾,也無所謂泥土粘在頭發和肌膚上了,只想閉上眼睛當場睡覺。

……不不過也還是不行的,因為太渴了,所以他又慢吞吞地爬著坐了起來

這一會兒看到不遠處躺得滿地都是、正在哭的荷蘭人,他的現實感又回來了。和現實感一起回來的,是他對範佩西的執念——小美人趕緊警覺地往場邊一看溫格教練,還好,正摟著喬·哈特和卡拉格不知道說什麽呢,再一找範佩西在哪,才發現離他還挺近的,也躺在那裏一副已經遁入空門的樣子。

和之前囂張的模樣比起來,加迪爾瞬間覺得他這幅堪稱柔弱(並不)的樣子順眼了起來。

而且他確實是個很好的球員——雖然小心眼地不想承認,不過加迪爾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種天賦異稟、鬥志旺盛,能讓他打起十二分進攻欲的對手了。

於是他產生了一個比較隨機的想法,他決定要和範佩西換球衣。

“什麽?”聽清來意的荷蘭人怔了一下後,有點別扭、也有點脾氣地回道:“我對你沒意見,但我不想換球衣。”

範佩西現在恨不得把身上的球衣脫了,毆打一番廢物關系戶隊長,然後團成團塞進他的嘴巴裏去。

失敗時再交換出球衣很像一種說不清的上供,範佩西知道這是一種友好,但是在他失敗時,他寧願被人傷害,寧願對手不要向他釋放善意。

他唯一猶豫了一下是因為溫格教練現在就在場邊,這種賭氣的行為肯定會惹得老教練嘆氣,可他還是忍不住這麽說了。至於拒絕換球衣這種事賽後會被媒體怎麽大批特批,他也無所謂了,挨罵簡直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誰知道加迪爾過於不按常理出牌,很自然地說了一句:“好吧,那我不把我的球衣給你了,你把你的給我行不行?”

範佩西:???

如果他是游戲人物的話,此時碩大的問號絕對已經掛在了頭頂,這份疑問感如此之強,以至於讓他在一瞬間忘卻了失敗的極致苦澀,轉而想和面前空有一張漂亮臉的笨蛋狠狠議論一下。

“我不想換,也不想給你我的衣服。”他清晰地強調了一遍。

加迪爾這才明白自己是被拒絕了,這種事情在他的人生裏實在是過於罕見了,於是他道歉後稀罕地歪著頭盯著範佩西看了一會兒,直把他看得心態快爆炸。

“還有什麽事?”範佩西壓抑著惱怒問。

“沒什麽,我忽然發現你長得還是挺帥的。雖然很討人厭,但是也很討人喜歡。”

加迪爾新奇地發表了自己的茅盾文學高見,也沒等範佩西再反應,就很幹脆利落地跑了。

跑去和溫格教練貼貼。

範佩西楞了一會兒看著加迪爾的背影,沈默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更衣室走——他在比賽裏一直隱約感覺右腳踝作痛,但是一聲不吭地堅持了,到現在才忽然意識到這份疼痛其實遠超過他的想象。他也往溫格教練的方向帶了兩步,畢竟如果不打招呼的話會很不禮貌。

誰知道還站在兩三米外,他就聽見了加迪爾在撒嬌:“我是不是比範佩西更好,是不是?阿爾塞納更喜歡我對不對?——”

範佩西:……

媽的,黑心腸小騙子。

加迪爾在溫格教練哭笑不得的眼神示意中轉過頭來發現爭寵正主就站在自己身後黑著臉呢,一點都沒有尷尬和害羞的意思,反而很理直氣壯地問:“你幹嘛呀?不準看我,也不準你抱阿爾塞納,他現在才不是你的教練呢……”

“加迪爾,不準亂發脾氣——”

“老子就抱,怎麽的?”

範佩西冷笑著走過來大力擁抱了一下溫格教練,法國人頭疼地在兩個狠狠試圖用眼神殺死對方的球員中間和稀泥,好不容易把兩個祖宗都送回了各自的更衣室。

“哦,大功臣回來了?和主教練沒抱夠啊,當年沒直接轉英國國籍是你虧了呀——草!”

範佩西進更衣室後不久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範博梅爾的陰陽怪氣,對方心態失衡時總是這麽煩人,而範佩西這一次不打算忍耐了。

他放好東西,轉身就揪住對方的衣領,快準狠、一點前兆都沒有就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羅賓!”斯內德尖叫起來。

“草他媽的,打得好!”羅本怒吼一聲。

“你們他媽的都瘋了嗎?”範博梅爾捂著流血的鼻子在地上大喊,然而範佩西依然一聲不吭地坐到他身上,照著他的下巴又給了一下。

範博梅爾已經快要暈了,隊友們趕緊過來把範佩西拉開,有人在安慰他別沖動,也有人在尖叫著指責他怎麽能做這種事,更衣室裏拉扯打鬧成一團。你說我是狗屎,他說你是傻逼,我說他是腦殘,腦殘說你看清楚點,我和你是一夥的!很快整個晉西北(劃掉)就亂成了一鍋粥。

以至於主帥馬爾維克如喪考妣地進門來喊女婿和他一起去新聞發布會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一個被砸向大門的水壺。

“是我們跳得太厲害了嗎,怎麽感覺地板在震啊?”隔壁英格蘭更衣室裏的人都納悶了。

“管他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進決賽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大夥狂喜著亂跳,宛如大型返祖現場,試圖給隊伍來個suprise超級訪問的威廉王子在幾個攝影師的包圍中帶著完美微笑敲敲門後推開,然後瞬間被熱辣辣的啤酒潑了滿頭滿臉:……

他稀少的頭發可憐地貼在腦門上,宛如在流眼淚。

攝影師都快感動哭了,他們看著王子先生就這麽拿起手帕一摸臉,就重新戴上親切完美的笑容進屋和球員們寒暄了。而加迪爾在一片混亂中卻被叫了出去,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範佩西頂著一腦袋的血面無表情地舉起手裏的球衣跟他說:

“餵,我改主意了,給你。”

小美人震驚地張著小嘴巴問:“你後面是不是有只手伸出來、然後又被拖回去了……”

範佩西沈默了兩秒,生硬地問道:“你到底要不要?”

“要!”加迪爾正好剛換了幹凈的球衣,直接脫下來給他了。眼見著範佩西一副高深莫測的相貌,面不改色、滿腦袋是血地開門回去,他的心裏滿是震顫。

保羅,加迪爾見世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