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不出比這更完美的賽季結尾了。”高清鏡頭下, 瓜迪奧拉滿眼都是激動的淚光：“在這片我熱愛的土地上能捧起獎杯，是再好不過的結果。我想把這個獎杯送給一位特殊的人，保羅·馬爾蒂尼先生——向你致敬, 你是了不起的球員, 了不起的米蘭隊長, 你也是加迪爾永遠的榜樣。我太感激你培養出了這麽優秀的孩子……”

加迪爾在後面目瞪口呆。

“裏奧！佩普把我大臺詞搶了，他先把獎杯送給保羅了！”

他氣急敗壞地和梅西告狀。

“他怎麽能這樣！”

阿根廷人正捧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獎杯猛親：“哦，加迪爾，對不起, 我他媽的根本沒法想你在說什麽了, 我們是歐冠冠軍！”

加迪爾：……

不就是個獎牌嗎。

我都有四個了！

有什麽稀罕的！

幸好他沒有說出口，否則可能會因為過於凡爾賽而遭到別人的毒打。他們現在還沒上媒體席呢, 是直接站在場邊的采訪牌前面做的臨時采訪, 因為漫長的頒獎典禮還沒有開始, 媒體們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些更新鮮和一手的訊息來填充這段等待的時間，不至於讓直播畫面出現大片空白。

輪到加迪爾站在牌前, 他瞬間反客為主了。

“請問……”

“我愛你, 保羅, 我愛你，佩普, 裏奧……”

根本不在乎記者問了什麽, 加迪爾就已經雙眼發亮地開始呱啦呱啦了：

“我愛每一個人，我愛你們大家！”

小美人朝氣蓬勃地沖著鏡頭發言。

記者：……

舉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

你還就自覺主動呢！

在長達一分半的時間裏，記者插不上哪怕一句話，加迪爾非常流暢而情意綿綿地背誦了自己臨時想出來的感謝詞，把馬爾蒂尼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並表達了自己的進球和自己的獎杯都送給他的決心。

“你是最好的，保羅。”他專註地盯著鏡頭，甜甜地笑著說：“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愛你，沒有你就沒有這一切，沒有加迪爾在五年裏得到的四個冠軍。”

攝影師開玩笑道：“謝謝，謝謝，你怎麽知道我叫保羅？”

全場哄堂大笑，已經徹底被排除在外的記者：……

原以為自己有個好機會了，誰知道加迪爾是這樣的。眼淚PradaPrada地往下掉，就是說。

盛大的頒獎典禮很快就開始了，他們穿過滿臉痛苦、列隊站好的曼聯，到達了領獎臺上，加迪爾熟門熟路地從普拉蒂尼手裏接過自己的獎牌，還用法語給他問了句好，然後繼續熟門熟路地站到獎杯旁邊等著一會兒舉，甚至很有經驗和閑心地指揮巴薩隨隊記者調整拍攝角度：

“你站偏啦，等會兒蹲在這裏拍更好看哦，信我！”

大夥：……

最年輕的小孩表現得最老油條，功勳球員卻一個個老淚縱橫的，這讓誰說去嘛。

加迪爾原本沒想往c位站，他覺得自己在哪裏都無所謂，能露出頭來就行了，但是大夥一致把他推到了中間，緊緊挨著梅西，梅西旁邊是隊長普約爾。

披著狂放長卷發的巴薩隊長激動得手直發抖，哈維擔憂而刻薄地問了一句“你不會把它給摔了吧”，而梅西激動地拽著加迪爾的胳膊喊：“這就是那個獎杯！”

“是的，每一次看都是這麽漂亮。”加迪爾好歹沒再說點賤賤的話，而是嘆著氣讚美了沈重而光芒璀璨的大耳朵杯。米蘭獲得第個冠軍杯的時候，卻恰好是他受傷未參加的一次，此時此刻時光錯亂，加迪爾都快有點分不清自己是站在哪個隊伍裏了。

不過現實很快就把他給拉了回來。

隨著，二，一的倒數，普約爾大吼一聲舉起了獎杯，更響亮的一聲“砰”從隊列後面炸開，漫天紅藍色的彩帶飛了下來，全隊都瘋狂尖叫起來，在臨時搭建的領獎臺上瘋狂跳動，恨不得把這裏給踩塌似的。連素來不太外向的梅西都大喊了一聲，然後緊緊抱住了加迪爾上下跳動。在狂喜到近乎夢幻的氣氛裏，只有加迪爾借著彩帶隱藏了自己不太快樂的臉頰。他擡起頭來看紅藍色的一切，眼前卻全是紅黑色的影子。

上一次站在歐冠領獎臺上時，他的身邊是馬爾蒂尼，並且加迪爾不管不顧地親吻了對方。他之後沒怎麽回想過那個瞬間，在此時卻無法控制自己沈浸了進去。

太想保羅了，太想米蘭了，太想回家了。

加迪爾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個細胞仿佛都在呼喊：“給我papa！給我papa！”

“哎呀，珍寶珠，你嘴上說著不稀罕了，實際上還是高興哭了嘛！”

皮克跳了過來，哈哈大笑著把胳膊搭在加迪爾的肩膀上，繞過來用寬大的手掌擦了擦他的淚水。

巴薩確實是慶祝瘋了。他們甚至在不久後開始直接在場上用香檳互相澆人，還圍成一圈把瓜迪奧拉拋到天上去。他們根本不在酒店留宿，馬不停蹄地就飛回了巴塞羅那，淩晨四點多飛機落地了，和早早就開始的夏日一天同時到來，是整座城市漫長而轟動的慶祝。

一天一夜沒睡的加迪爾趴在車頂邊緣昏昏欲睡，感覺自己已經要栽下去了，但是他的隊友們此時都是一副雙眼發亮、神采奕奕的樣子，這讓他不禁產生了濃濃的懷疑。

難道是我出了問題嗎？

就只要瓜迪奧拉溺愛他，都快喝傻了的時候還不忘記叫人拖幾張凳子拼成小床，讓加迪爾可以在車頂上偷偷睡覺，小美人感動得恨不得當場捧住他的臉親親，但因為瓜迪奧拉在散發酒氣，所以他嫌棄地躲開了。

雖然很不清醒但是異常清醒地理解了加迪爾是什麽意思的主教練：……

他很強勢地抓過了自己的小球員，在對方的臉頰上親了兩口，用力之大，直接把這兩塊皮子嘬紅了。

猛然獲得了兩塊滑稽腮紅的加迪爾楞楞地看著他，瓜迪奧拉哈哈哈地笑著放開他，顛倒四地說：

“不想親，我非，非親，嘿嘿！”

氣死加了哇！

加迪爾氣鼓鼓地倒頭躺到了小床上，不一會兒梅西好像也不行了，同樣偷偷溜過來往他身上一趴。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的加迪爾抱怨道：“不準壓著我……”

“這什麽床，怎麽凸凹不平的……”

梅西睡著了。

困頓二人組沒能休息太久，就被不滿的隊友們給抓起來繼續慶祝了——開玩笑，比賽裏進了球的兩個人居然不掛在車子邊緣舉獎杯、沖著球迷們揮手，這算怎麽回事？

加迪爾感覺這是自己有史以來最痛苦的一次營業，他都不看想象自己留下了多少閉著眼睛傻笑的照片。他現在寧願去踢一次歐冠決賽，也不想再搞花車游行了——

實在是太累啦！

所以可想而知，當加迪爾拖著疲倦的身軀和睜不開的眼睛回到家裏昏睡過去，一睜眼看到卡卡掛著微笑的俊美臉龐時，得有多驚喜了。

“啊，裏卡多！！！”

他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了，腦袋上還掛著一點點之前慶祝留下來的彩帶，自己都不知道，要多可愛有多可愛，要多呆有多呆。

“你什麽時候來的呀？我在夢裏上飛機回家了嗎？”

他興奮地環顧房間，失望地發現自己還坐在巴塞羅那的床上。

雖然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但是不妨礙他已經向卡卡張開雙手求親親了：“天啊，裏卡多，你是夢裏的裏卡多嗎……”

“不，他不是，寶貝。”

馬爾蒂尼似笑非笑地從房門口探出頭來：“我來接你，裏卡多昨天在馬德裏，今天就順便一起過來了。”

正在親人的加迪爾：……撅著的嘴巴慢慢抿回去……

卡卡偏偏要壞心眼地悶笑道：“怎麽不親啦？嗯？”

“你去馬德裏幹嘛呀，你要轉會皇馬了嗎？”

加迪爾眼巴巴地抱著卡卡問，巴西人沒有否認，只是安慰他：“暫時還不會宣布的。”

“但是你們合同已經簽好了，是不是？”

小美人一番長籲短嘆，而已經幫他收拾好了行李箱的馬爾蒂尼淡定地進來打斷了兩人的悄悄話。他毫不避諱的在卡卡面前把加迪爾從床上給撈了起來，並幫他配好了今天的服飾，甚至親自幫加迪爾系上了一條手鏈。

“快換衣服，寶貝。”

加迪爾也忘記卡卡還在屋子裏了。他下意識地就擡頭去親馬爾蒂尼的臉頰，就像一只對對方充滿了依戀之情的小呆鳥。卡卡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嘴唇，馬爾蒂尼轉過來向他笑著說：

“給他留點空間，好嗎？”

兩人一起出去了，加迪爾帶著困倦，繼續迷迷瞪瞪地換衣服。卡卡莫名感到了不是很高興，就像是忽然知道了馬爾蒂尼和加迪爾的日常相處模式，並感到不適應似的。

“他已經長大了，保羅。”他把手插進西裝口袋裏，比較隨意地站著，低頭看地板，輕聲說道：“但你們還是挺親密的。”

“加迪爾總是孩子脾氣。”

馬爾蒂尼沒有回答他，似是而非地說道。

卡卡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馬爾蒂尼輕松地靠在欄桿邊站著，看向他的目光中包含著審視。卡卡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慌亂地把頭又低了下去。

身旁的門開了，已經穿戴一新，又變成了時尚潮男的加迪爾打著哈欠出來了，黏黏糊糊地撲到馬爾蒂尼的懷裏撒嬌：“保羅保羅，你什麽時候來的，我都不知道，我還好困呢……”

“好啦，這叫什麽樣子，讓裏卡多看了笑話你。”

馬爾蒂尼笑著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嘴上抱怨加迪爾，寬大的手掌卻摟著對方不松開。

卡卡慢慢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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