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才剛到聖誕節前, 人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歌頌起了瓜迪奧拉的處子賽季是如此完美，到了一種近乎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有太多的俱樂部名宿轉型教練, 他們確實也很成功, 但是瓜迪奧拉顯然是天才到了一種宛如夢幻的地步。他畢竟是如此年輕，距離退役才不過三年不到的時間，上個賽季他還只是主掌B隊, 就像每個沒有什麽實際權利的教練一樣, 這個賽季就已經在世界上最好的俱樂部之一掌控雷電了。

這真的很誇張。

從8月31日賽季初的第一場比賽開始，巴塞羅那已經在聯賽中實現了整整15輪不敗, 將第二名的皇家馬德裏甩在身後整整12分，這實在是一件很誇張的事情。

要知道自從上一次國家德比，瓜迪奧拉把對面的主帥給踢下課後，在新任主帥拉莫斯的帶領下，皇馬已經連續五輪獲勝了——雖然不幸的是，巴薩也是在五輪中全取15分。

他們不僅擁有美麗的結果，也擁有美麗的過程——盡管有些時候會出現站位過於狹窄、過度專註於中路滲透乃至無效傳球的問題發生, 巴薩在絕大部分的比賽裏還是實現了屠戮般的場面控制，手段非常殘忍, 大部分隊伍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控球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這意味著比賽的大部分時間裏他們都在崩潰地奔跑, 甚至搶不到足球。

西班牙知名足球評論人塞爾吉奧爾是這麽描述的：“巴塞羅那的戰術是我前所未見的，也許瓜迪奧拉從克魯伊夫和範加爾那裏確實學到很多，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東西。巴薩球員控球不是為了過人和射門，而是為了勾引與玩弄——一旦你克制不住足球對自己的吸引、沖著哈維或者是伊涅斯塔跑過去，那麽你家的球門基本也就完蛋了。因為在你成功搶到球之前，穿著紅藍衣服的壞蛋們一定會把足球又轉移走的。”

媒體們在戰術上的理解也許沒有那麽深刻，但是談論起球員花邊和更衣室小道消息都是一把好手：“本賽季最讓巴薩球迷驚艷的引援毫無疑問是加迪爾, 在俱樂部‘你最想收到的聖誕禮物’投票中，‘買斷加迪爾’一騎絕塵排列第一。人們原本都在擔心他在球權和位置上會和梅西有沖突，或者不願意在戰術上為對方犧牲，但巴薩兩位金童先生相處出乎意料地融洽，看成珠聯璧合……”

梅西和加迪爾關系異常好這件事確實是超乎了所有人意料的。

畢竟，說起來很殘酷，雖然加迪爾比梅西小一歲，還提前一年“搶”走了梅西的金童，雖然他也是出了名的天賦異稟下個金球，雖然他小小年紀身上就掛著三個歐冠獎杯了，雖然巴塞羅那和瓜迪奧拉為了追求他付出很多，但從戰術上來說，他們確實是買他來給梅西“作配”的。

球場上畢竟只有一個球，所以擁有絕對球權的人也只有一個，畢竟兩個前鋒不能同時起腳射門，總要有個人擁有最終開火權的。瓜迪奧拉不是為了“捧”梅西才這麽選擇的，他是真的出於各種非常覆雜而又現實的考量後才如此決定的，阿根廷小將就是未來這個巴塞羅那的核心，即使他走了也依然是如此；加迪爾無論是從技術特點還是租借的不確定性來看，都不可能確立為核心球員。

這對一個年紀輕輕、正處於絕對上升期的小將來說，究竟是好是壞很難言說。畢竟就像人們都開玩笑的那樣，加迪爾是米蘭的“太子爺”，他已經披上了舍甫琴科的7號戰袍，初步建立起了自己的核心地位，最起碼是鋒線上的核心，現在卻要來給他人做嫁衣。

這樣的擔憂當然不無道理，但是小半個賽季下來，他的數據和表現反而是比在米蘭時更好了，作為一個輔助手來說，這挺不尋常，而原因異常簡單。

他和梅西的關系太好了，互相之間的配合也太好了，以至於大部分情況下不是“加迪爾給梅西幫忙”，而是“兩個人互相把對方餵到吐餅”。在加迪爾剛登場的兩三場比賽裏，人們甚至看到梅西故意放棄自己的射門權來轉交給加迪爾處理，這份謙讓可太誇張了，畢竟小跳蚤雖然是個謙遜安靜的球員，但是在球場上可是只信任自己的。

很顯然，加迪爾飛速地用自己離譜的天賦贏得了梅西的信任，讓他願意像上個賽季為了留下羅納爾迪尼奧一樣為他付出，只為了給加迪爾能踢得更順利點。

大夥一開始還覺得這件事情有點不可思議，但是隨後就釋然了——瞧瞧加迪爾和梅西在訓練場上如膠似漆的樣子，這兩個肆意享受決定天賦的球員快把大家看得嫉妒了：這兩人把最簡單的顛球和從一對一搶球都玩成了技術難度超越全隊的互動。

“我們為什麽要站在這裏看兩個年輕的、該死的有天賦的人在這裏玩，揮霍到了極點，看得人心絞痛？”皮克吐槽道。

“哦，因為他們是我們的隊友。”普約爾淡定地說。

在團隊賽裏更是不能放在一起。第一天的時候瓜迪奧拉犯了個錯誤，他把梅西和加迪爾扔到了一邊，後果就是另一邊在半小時裏被進了二十幾個球。

瓜迪奧拉自然是欣喜非凡。他不由得在心裏把加迪爾的叛逆解讀為了一種吸引主教練註意力的小手段罷了——看看，實際上他多乖啊，毫無怨言地犧牲了自己的戰術地位，還踢得這麽好。和他形成了鮮明對比的就是埃托奧，嘴上說著“我願意給梅西做小弟”，實際上上場的每一秒都在想著搶奪回自己做大哥的主動。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前鋒，但是瓜迪奧拉清洗掉他的沖動越來越強烈了。

梅加加組合大放異彩，當然還是足壇裏又一樁美話。巴薩教父克魯伊夫對愛徒在隊伍中的改造也充滿了讚賞：“佩普是個天才，他當球員的時候就不是靠大吼大叫和強壯的身體吃飯，當教練的時候也一樣。這是我見過最美的一支巴塞羅那，球員們能深刻理解主教練的想法，在場上完美地閱讀比賽。他們做的事情非常簡單，那就是利用時間和空間差來踢球，巴塞羅那永遠會在小範圍內多一個人，永遠會在傳球上快對手一步。這樣的理念想象起來是很簡單的，要實現卻難如登天——我不能說佩普已經完美實現了藍圖，但很顯然，他有了一個完美的基底和開始。”

不過這是很官方和書面的說法，實際上在生活中，私下約飯的時候，克魯伊夫是這麽拍著瓜迪奧拉的腦袋說的：

“佩普，你個傻瓜！就不能對球員兇一點，我覺得你還管他們管得不好。”

說著，嚴厲的眼光就朝著在一邊坐著喝果汁、美滋滋看戲的加迪爾射了過來。

小美人：……

看我幹嘛啦！

是看我好看嗎？

那你還這麽兇。

盡管每天都在抱怨加迪爾簡直活得像自己的祖宗，面對著恩師嚴厲尖銳如寒霜般的目光，瓜迪奧拉還是下意識地就擋在了加迪爾面前：

“別嚇著他嘛。”

克魯伊夫氣結。盡管2003年的時候因為瓜迪奧拉在巴薩主席競選中站到了巴賽特一邊的事情讓師徒兩人產生了一些嫌隙，但是自從瓜迪奧拉回到巴薩開始執教，他們的關系又緩和了不少。

瓜迪奧拉會畢恭畢敬地向自己最尊敬的老師不斷求問，而克魯伊夫一開始還能端端架子，時間長了便拒絕不了和自己的知心土地一起暢所欲言的快樂了。他從不掩飾自己對世界上大部分人的歧視，認為他們都是庸俗的傻子，所以和一個不傻的人對話是如此稀罕而舒適的事情為。

他對瓜迪奧拉總體是滿意而喜愛的，這種良好的情感已經持續了很多年，這對克魯伊夫這樣高傲而刻薄的人來說可不容易。這個賽季以來，他也一直在外對瓜迪奧拉展現出了毫無保留的支持，但是在私下見面的時候，他會更加毫無保留地指出對方的問題。

比如說他沒有好好地拿捏加迪爾。

第一次、也是隊伍裏唯一一個被瓜迪奧拉帶來見克魯伊夫的小球員加迪爾感到了莫名其妙，於是抗議道：“冤枉呀，我哪裏不聽話啦？”

“不準插話，笨蛋！”

克魯伊夫中氣十足、頤指氣使地敲了一下加迪爾的腦袋。

“你好兇，爺爺。”

小美人郁悶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對著克魯伊夫說道，神情很是認真的樣子。剛剛還在敲打人的老頭忽然就放聲大笑起來了，在旁邊看著的瓜迪奧拉：……

到底是個der的意思哦。

這是聖誕節前的一次聚餐，時間正好，沒有賽事的困擾終於能休息一下，媒體們的註意力也被各種各樣的球員休假動向給帶走了，不太像平時那樣玩命追蹤。他把加迪爾帶來見克魯伊夫，其實不是為了借恩師去規訓小球員，他還不至於軟弱無力到這種地步，對加迪爾也沒這麽大的意見。他只是希望加迪爾能對巴塞羅那的歷史和傳統能有更深的了解，從而更好地融入這裏。

他想象不出有比克魯伊夫更生動和更完美的老師了。

誰知道這兩人相處的樣子是這樣的，一時之間他也有點搞不懂到底是加迪爾離譜還是自己的老師離譜，腦殼開始為自己竟然有膽量把兩個都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給湊在一起而疼了。

幸好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沒再說過什麽奇怪的話，克魯伊夫饒有興趣地給加迪爾回顧了自己的巴薩生涯，小美人聽得呆呆的，沒過半小時就開始頭疼了。

“西班牙人名字太長了，我記不住。”

他理直氣壯地說。

“一看就是個差生。”

克魯伊夫毫不猶豫地點評道。

瓜迪奧拉：……是啊，不然就弄來補課了嗎？

但是到了飯快吃完的時候，瓜迪奧拉的心情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好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加迪爾並不需要學會或者說體會到他曾經在巴塞羅那擁有的那種宛如找到了靈魂皈依處的快樂，僅僅只是看著他氣鼓鼓地乖乖坐在克魯伊夫對面，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敲腦殼，就足以讓他體會到一種奇怪的快樂了。

飯後依然氣鼓鼓地嘟噥著“你們都欺負我”的加迪爾被迫乖乖地向祖師爺告別，掛在自家教練旁邊等著他把自己給送回去。

“你怎麽不帶裏奧來和他吃飯？”

車剛開出車庫，加迪爾就忽然看著窗外問道。

瓜迪奧拉楞了一下，偏過頭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加迪爾，看見小美人正撅著紅潤潤的嘴唇，十足幼稚和刁蠻的樣子，一下子覺得心腸軟到塌了下去。

“……要叫約翰‘先生’，裏奧的名字是萊昂。”

“你好煩的，佩普。”加迪爾哼唧了一下，以為對方又是不想回答他了，於是悶悶不樂地趴在車窗旁邊，讓晚風拂起自己的頭發，看夜晚時美得像夜明珠的城市。

結果他的窗戶就被升了上來：……

“這個姿勢很危險，加迪爾，進來——”還沒等小美人發作，瓜迪奧拉就嘆息著繼續說道：“因為萊昂比你服從紀律，好了嗎？”

加迪爾轉過頭來看自己的主教練，在夜幕晃動的燈光中，他依然清楚地看見了瓜迪奧拉掩藏起來的不自在，對方刻意不往這邊看，緊緊盯著前面。他的睫毛在晃動，跟著外面的路燈一起搖晃；而包裹在黑色緊身薄毛衣、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則是緊繃著，像是隨時準備猛打方向盤逃跑似的。

小美人瞬間得意又狡猾地笑起來了。

“才不是呢，你明明就是更偏愛我。你忍不住要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都給老師看——所以我是你的大寶貝，是不是？”

瓜迪奧拉差點沒在車上噴出來，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經驗太少活得時間太短了，所以才在球員和教練生涯中從來都沒遇到過像加迪爾一樣的球員。

聽聽他說的都是什麽話！

這世界上哪有球員會語氣驕傲地對著自己的教練說“我可真是你的大寶貝，是不是？”這種話來的！

“你不是。”

他幼稚地還嘴，看到前面沒有車，忍不住飛快地往右邊瞥了一眼加迪爾的表情，誰知道對方正好整以暇地托著下巴盯著他看，兩人目光接觸的一瞬間，瓜迪奧拉就像是觸電般把頭轉了回去。

“那是誰呀，你不喜歡裏奧嗎？好壞啊，佩普。你還是喜歡矮一點的，我懂，是掐維還是安德雷斯……”

瓜迪奧拉被對方的胡攪蠻纏搞得頭疼，他有點不懂加迪爾怎麽就這麽在乎、和總是直白地表達這些幼稚的話。球員們當然都渴望得到主教練的欣賞、信任和重用，這種感情很正常，但是加迪爾的用詞總讓瓜迪奧拉覺得他拿的是什麽奇怪的爭風吃醋肥皂劇劇本似的。

他把問題背後的原因歸結為意大利人之間不恰當的風氣和加迪爾本人語言能力不行。

“加迪爾”瓜迪奧拉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我愛你們每一個人，沒有區別，真的。”

“我知道，但是你就是更喜歡我呀。”

小美人美滋滋地用這句話作為了一整天的結束。而瓜迪奧拉也沒有把他送回到家裏，而是放到了一個相隔大概兩街區的地方。

“我今天要去找裏奧玩，不然聖誕節見不到，又要過去好久呢。”

“是萊昂……”

加迪爾的心中充滿了對瓜迪奧拉的憐憫。他覺得故意喊一個不一樣的名字是種了不起的情趣，對方不能理解的話，可真是太慘了。

而咩西同志一家懷著微微有些緊張的心情接待了加迪爾——是的，一家人。因為梅西今年不想回阿根廷的緣故（漫長的飛行時間會讓他不得不向瓜迪奧拉多請一天假，而他不想請），所以他的家人提前來這裏與他團聚了。

雖然和隊內很多球員相處得還不錯，但是梅西還從來沒有像個小男孩一樣請誰到家裏留宿過。在他還是青少年的時候，他並不想要讓朋友介入自己的家庭；在他成年後，同齡人當然更不會提出這樣請求了。皮克倒是來過一次，但當時是他喝多了，梅西又搞不懂他家住在哪裏，才把人給撈了回來。

這加迪爾到底是多特殊啊。

其實梅西自己也緊張，因為在前天結束了假期前的最後一場比賽後，加迪爾就那麽簡簡單單地問他：“裏奧，我明天晚上可以去你家裏玩嗎？謝謝你，裏奧，你真可愛！”，然後他倆就稀裏糊塗地敲定了。

這，這我也不能說不啊！

梅西感覺欲哭無淚的。

剛吃飽飯的加迪爾在梅西的家裏遇到了非凡的挑戰，梅西的父母堅持讓他再吃一頓，而梅西的最小的妹妹掛在他的身上像個聖誕樹燈一樣拒絕落地，梅西本人還總是和他說兩句話就緊張地逃跑。

加迪爾（大受震撼）：我們不是正待在你自己家裏嗎，裏奧！

而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這個原本就只是為梅西和他的父親準備的房子就稍微有點擁擠了，夫妻倆決定他們一間屋，加迪爾獨自一間屋，剩下的孩子跟哥哥擠一擠。加迪爾尋思著讓自己身上的掛件妹妹去和哥哥一起睡也不合適啊，於是主動要求調換了一下。

“讓小公主自己睡吧，不和哥哥一起，好不好？”

他笑著蹲下來捏了捏小女孩的臉問道，而瑪利亞瞪大了自己和梅西幾乎如出一轍的圓眼睛，真摯地抓住他：“讓我們一起睡吧，不和哥哥一起，好不好？”

“瑪利亞！——”

在大人們起哄的大笑聲中，咩西崩潰地尖叫了起來。

直到他已經和加迪爾一起窩進床裏了，梅西都還有點傷心。

“她才八歲，就知道找漂亮男人一起睡覺了！”

笨蛋哥哥傷感地嚷嚷，甚至忘記了和別人同床共枕的尷尬，只顧著害怕妹妹被壞男人騙走，加迪爾笑得停不下來，伸出漂亮的手手在梅西身上輕輕拍拍。

“不會的，她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丹尼爾和她一樣大，還整天嚷嚷著要和我結婚呢，可笨蛋了。”

“丹尼爾是馬爾蒂尼先生的兒子嗎？”

別人家的笨蛋小孩分散了梅西的註意力，他往被子裏縮了縮，細心地多扯了一些給加迪爾，好奇地詢問道。都怪隊長普約爾過於迷戀米蘭隊長的緣故，馬爾蒂尼在巴塞羅那就像是蒙上了一層神奇的光環，大夥都覺得他大概是有點吸血鬼的血統，所以才能永葆青春（？）外加迷弟迷妹滿天下。

“是的，他很可愛……”

加迪爾高高興興地翻了個身，也把被子多扯了點給梅西，興高采烈地講起了丹尼爾和克裏斯的沙雕故事，兩個人傻乎乎地笑了半天。

“還是妹妹好。”梅西幸福地說，“瑪利亞特別可愛，她是小天使。”

“可不嘛，男孩怎麽能和女孩比。要是保羅有女兒就好了，我會愛他一輩子的。”加迪爾很篤定地說。

和加迪爾說話真好玩，梅西漸漸放松下來了，發現和一個朋友躺在一起講話沒有任何尷尬和奇怪的地方，和小時候與小夥伴躺在草坪上一起看天空沒什麽不同。而且加迪爾今天好乖好成熟，讓他都覺得有點怪異了。

這還是平時的笨蛋貓貓加迪爾嗎？

“你聖誕節會回米蘭嗎？”梅西也翻過來了，和加迪爾在月光下大眼瞪大眼，小美人縮在被子裏點了點頭：“對呀，我要回去和保羅一起。我好想他。聖誕節前一天或者兩天的時候，米蘭的球員還會聚會，我也很想大家，我們已經這麽多月沒有見面了，上……”

梅西安靜地傾聽著，看加迪爾眼睛亮晶晶的樣子，感覺空氣裏都流淌著對方對米蘭的愛意。他當然明白一個青訓球員對自己母隊的依戀，但還是越聽越覺得心裏酸酸的。

如果加迪爾不再回去，該多好呢？他就該留在巴塞羅那的，梅西希望他留在這裏。他失去了一個羅納爾迪尼奧才換來一個加迪爾，他不想再失去加迪爾了。

但是他當然理解一個青訓球員對自己母隊的依戀，所以沒有說出這種自私的話來。他只是輕輕伸出手來勾了勾加迪爾的小拇指，有點悶悶地說：“我，我想幫你拿金球獎……”

說得正起勁、不知道話題怎麽就轉移到了金球獎身上的加迪爾：？？？

說啥呢加泰羅尼亞大寶貝·巴塞羅那唯一指定小國王？

你怎麽都沒點志氣，不想著自己拿呢？你應該霸氣側漏地抓住我說：“加迪爾，好好踢，給我帶來一個金球獎！你能做到！”

但是如果說出這種話來，梅西也就不是梅西了，加迪爾笑了起來。他也伸出手指勾住了梅西的，開玩笑道：“好哦，說道要做到。等我回米蘭之前，你要捧著金球獎送給我。”

梅西又是高興又是心酸，心酸的是加迪爾張口閉口都是回米蘭，高興的是他看起來還是喜歡金球獎的嘛，這是梅西能想象出來的、自己能幫對方爭取的最珍貴最好的東西了。

“會的，加迪爾。”他甜甜地笑了起來，“我會給助攻，讓你進球，我們一起拿聯賽冠軍、國王杯、歐冠、世俱杯……你會得到金球獎的。”

然後，也許你就會想要留下來啦。

雖然只覺得他是在哄自己，加迪爾依然很高興：“謝謝你，裏奧。你已經有對我很好了，在場上總是很無私，你真好，我愛你。”

兩個人一起勾著手指頭幸福地睡著了，只是腦子裏做的夢完全不一樣。梅西夢見自己永遠留下了喜歡的隊友，而加迪爾夢見自己雇人暗鯊了貝盧斯科尼，悲痛地擦擦眼淚宣布自己不知道主席怎麽就沒了，迫不得已心痛至極地必須接盤米蘭了。然後他立刻把支票甩到了阿布的臉上，把舍甫琴科給買回家。

他夢見了自己剛出道的時候，在烏克蘭人身後追逐奔跑、給他助攻，乖乖地做世界上最好的小僚機。在進球後一起大笑著擁抱慶祝。他愛7號球衣，但不是穿在背後，而是看它在自己身前那麽瀟灑帥氣、天下無雙地飄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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