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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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爾是第一次來因紮吉的家裏——不是對方在米蘭的房子, 那個他是去過的。
這次是老因紮吉夫婦的家。
雖然家鄉並不在米蘭，但是大概是為了遷就大兒子，父母在米蘭買了房子, 也招呼著小兒子西蒙尼帶上自己的兒子來一起過節。
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庭，房子並不重要。這棟幽靜的小別墅位於米蘭近郊的加拉拉特, 和因紮吉自己的房子離得很近, 離米蘭內洛的訓練基地更是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
雖然離米蘭城區好像還挺遠的。
加迪爾一大早就被拎了起來，明明難得是假期, 他和神一直同意了讓他休息一天, 今早不用起來練球的。
天才亮了沒多久, 他就被無奈的馬爾蒂尼給敲門喊了起來。等到他一邊鬧起床氣, 一邊迷迷瞪瞪地戴著小帽子裹在毛絨絨睡衣裏揉眼坐起來時, 他才看見了手臂上搭著風衣的因紮吉正含笑站在他的臥室門口，頭發上好像還帶著點濕潤的氣息。
“啊，皮波！你來帶我去玩了嗎！”
起床氣頓時消失, 穿著毛絨兔子睡衣套裝的加迪爾興奮地從床上蹦了起來跳了下去, 幸福地抱住因紮吉。
後者唉唉叫了兩下，被他撞得往身後退了推。他挑了挑眉頭，好奇地揪了揪他身後蓬松的尾巴球，看著這一團軟到像不存在似的棉花又彈了回去，忍不住問道：“什麽啊加迪爾，你在扮演什麽嗎？這是什麽冬日情趣睡……”
本來就心底微微泛酸還有點擔憂的馬爾蒂尼溫忍無可忍地給自家隊友在肩膀上輕輕來了一拳頭, 警告道：“皮波！聖誕節！”
“我錯了，保羅, 別這麽敏感嘛……我保證今天給他做個好爸爸。”
因紮吉哎呦一聲，滿臉無辜地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出門玩！出門玩！——”
呆逼兔兔加迪爾毫無意識地重覆道，睡帽的毛絨耳朵耷拉著一半在肩膀上, 眼睛亮晶晶地舉起手歡呼。
馬爾蒂尼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小美人匆匆忙忙換好衣服、帶上自己的準備的禮物，就噗嘰噗嘰地踩著雪上車了。最初的興奮勁過去後，他又開始犯困，頭一點一點的，要不是被安全帶綁著，恐怕早就要砰地一聲用腦袋砸上車前玻璃。
因紮吉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在離紅綠燈還有很遠的地方就開始減速，起步的時候也慢得要命，無視後面傳來的喇叭聲。
每一個需要等待的紅綠燈，他就安靜地看一會兒睡得香噴噴的加迪爾。直到車子駛入車|庫，他還覺得路程實在是太快了，再坐一會兒也很好。
但是很遺憾，他已經看到西蒙尼站在臺階上探頭探腦了，顯然弟弟看到他回家了。
“醒醒，男孩——我們到了。”
當再一次被搖醒的時候，加迪爾都感覺自己睡了一個世紀了，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裏，又是要幹嘛的。
“啊，這麽遠的嗎……”
他趕緊翻下頭頂的鏡子來檢查自己的頭發是不是對勁的，被身旁的男人嗤笑著揪了一下臉頰：“放心吧，你好看得很呢。”
神其實現在正窩在加迪爾的腿上——他倆剛剛頭挨著頭一起睡的。此時他滿臉嫌棄地往後飄走、躲開因紮吉伸過來的手指。
他對加迪爾說：“你該跟他說‘哇！這麽快就到了嗎？’才對呢。”
“雖然很遠……但結果很快就到了呀，皮波？”
小美人有模有樣地現學現賣，雖然他完全搞不懂原理，但因紮吉真的肉眼可見地愉快起來了——他幫加迪爾抽開安全帶，嘴裏念叨著“你也覺得很快對吧，我就說我該在城際路上開三十碼的……”
加迪爾眨了眨眼睛。
探頭探腦的西蒙尼非常及時地通風報信，因紮吉一大家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特別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皮波的侄子托馬索。
“加迪爾！！！——”
小男孩一邊尖叫一邊向一道旋風一般沖出庭院飛到了加迪爾的大腿上，惹得自己的叔叔眼紅得不行：“托馬索，你從來沒有過這麽認真地迎接我！”
“而你也沒有金色的頭發啊，菲利普。”
親侄子給他叔叔的胸口狠狠地捅了一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因紮吉夫婦和西蒙尼一起無情地大笑起來，都分別上前來擁抱加迪爾。
“哦，我可憐的甜心。你和你媽媽長著一模一樣的眼睛，真難想象她怎麽舍得不在聖誕節的時候陪著你。”
即使頭發花白，也依然一頭精致卷發、優雅漂亮的因紮吉夫人憐愛地捧著加迪爾的臉親了兩下。加迪爾發現漂亮的兄弟倆主要還是像媽媽。
“哦，可憐的小雞仔！把這裏就當成你自己的家。”
老因紮吉先生的反應和自己的老婆差不多，大大咧咧又熱情如火地擁抱了加迪爾，還在他的後背上猛烈地拍了拍。
最後是皮波的弟弟西蒙尼——他左手插在褲袋裏，含笑伸出右手和加迪爾握了握，安靜地介紹自己：“我是西蒙尼，你後面那個討厭家夥的弟弟，和你懷裏這個麻煩小鬼的老爹。”
“所以你也是個討厭鬼。”
皮波懶洋洋地譏諷了一句。
夾在中間的加迪爾：……
他選擇低頭和托馬索大眼瞪大眼。
因為平時對宗教的了解都是隨隨便便一知半解的，所以加迪爾很害怕自己在這種宗教節日中冒犯到要去做客的主人家，還特地又詳細地補了課，以防有什麽疏漏的地方。
雖然他好像想多了——聖誕節的聚會和平時的那種並沒有什麽質的區別，除了食物和裝飾不太一樣外，也沒人會念叨著耶穌，大家聊著新上臺的總統，馬上要到來的世界杯，這個賽季的意甲，投資、基金，育兒心得什麽的……
讓加迪爾非常震撼的的是，育兒心得其實主要是皮波在談，好吃菜譜也是他在談，甚至連房子都是他在打掃衛生！
看著系著圍裙、紮著頭巾熟練做家務的皮波，加迪爾完全恍惚了。
我們不能再稱呼他為因紮吉了，要知道這個屋子裏有老因紮吉夫婦和他們的兒子菲利普·因紮吉和小兒子西蒙尼因紮吉，還有他的兒子托馬索·因紮吉——也就是說一共有5個因紮吉。
考慮到這是他們的家，加迪爾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掉進因紮吉窩”裏來了。
“都告訴你我也有個標準的大家庭了。”
皮波對著他眨了眨眼睛。老因紮吉先生靈敏地聽到了自己的兒子在嘟噥什麽，一轉頭宛如老鷹般迅捷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大什麽大——要是你也找到了妻子，然後生兩個孩子，西蒙尼給孩子快找個好媽媽再生一個，那才是真正的‘標準家庭’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因紮吉夫人舉著鍋鏟現身，頓時也扯住了丈夫的耳朵。“現在哪還有催婚催育的了，你這落伍的老頭子。孩子的事情你少管咯！”
加迪爾的手裏還舉著一杯喝到一半的果汁，現在呆呆地看著三人揪成一團的畫面。西蒙尼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放輕松，小天才！大兒子永遠是最受關註的，像我的問題父母就不會太管。雖然你媽媽應該是不會揪你爸爸耳朵的，但在這裏——”
他聳聳肩做了個撅嘴的表情，神情自然又放松，又帶著對家庭的平和喜悅。雖然外界一直在傳說小因紮吉先生因為前妻馬庫奇的出軌和劈腿而一蹶不振，但他在家裏顯然是狀態還不錯。
托馬索在玩拼圖，現在眼看著大家忽然都攪拌在一起說話不理他，不由得鬧起脾氣來——
“快來陪我玩嘛！”
好叔叔因紮吉和好哥哥加迪爾當然是積極響應，但是不一會兒之後裏面的兩個人就差點拆了客廳。
加迪爾抱著托馬索，陪他一起裝飾聖誕樹，但因紮吉非要在旁邊逗小孩，一會兒騙他說剛剛吃下去的糖豆會在肚子裏變成怪獸上躥下跳，一會兒又忽然從樹枝間冒出腦袋來嚇可憐的小侄子。
托馬索：……
“嗚嗚嗚哇哇哇哇！！！菲利普是大笨蛋！！！——”
托馬索這個孩子不愧是自己爸爸西蒙尼親生的，和他小時候面對自己哥哥欺負的反應都差不多：哭歸哭，他非常勇猛地一邊打著奶嗝一邊從加迪爾的懷裏掙紮著跳下來，抓起玩具槍，向可惡的叔叔發起了相位猛沖。
“天啊，哥，我兒子四歲半，你幾歲了啊！”
親爹西蒙尼非常喪地坐在沙發上吃水果，有氣無力地沖著在客廳裏宛如龍卷風般刮過、一邊尖叫一邊扔東西的叔侄倆大喊。
他為了防止自己的腳被踩到，很謹慎地直接盤腿坐到了沙發上。
雖然馬爾蒂尼也喜歡逗兒子玩，但是從來沒有這麽刺|激……缺乏經驗的加迪爾再一次看呆了。
一顆小櫻桃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和皮波真的有七分肖像，只是要更安靜、也沒有那麽張揚的西蒙尼坐在那，微卷的黑發垂在額前，眉眼間滿是笑意。
“都說了——放輕松，金發小寶貝。來，過來我這邊，給你好吃的，我還可以陪你說話，0歐元一小時，保證很有趣。”
他指了指茶幾上的水果碗笑著說。
加迪爾想著，皮波一家子是真的都很漂亮啊。
“不準對小孩子笑得這麽放蕩，西蒙尼——”
但是在他像是被迷惑般走上去之前，皮波就已經徹底|制服了小侄子，現在正把對方放在脖子上給他騎，兩人一副親親熱熱、不計前嫌的樣子。
原因非常簡單——皮波給他找了個非常可愛的小兔子碗，還在裏面挖了一個冰淇淋球，托馬索瞬間忘記了自己和叔叔的一切恩怨情仇，幸福無比地用他的腦袋當餐桌，吃得不亦樂乎。
“我也想要冰淇淋……”
一直乖乖巧巧、一個字的要求都沒提過，試圖做個完美小天使的加迪爾瞬間連眼珠子都快轉不動了，呆呆地望著現在比自己還高了一截的托馬索無比羨慕地說。
小男孩思考了一下，從嘴裏掏出了勺子，忍耐著肉痛、眉頭顫抖著說：“如果是加迪爾的話，好，好吧！但是只有一口哦！”
因紮吉兄弟倆：……
皮波狠狠地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嘗試性地問道：“加迪爾，其實如果你樂意留下來參與的話，我們可以在晚飯後一起做香草奶油覆盆子冰淇淋，但得在冰箱裏凍上一晚，明天才能吃到……”
香草？奶油？覆盆子？冰淇淋？
他話音還沒落，就被貼到了臉頰旁邊的加迪爾嚇得差點沒站穩。
“那我可以再待一晚上嗎？皮波？沒有床的話我可以睡沙發或者在你那屋打地鋪嘛，求你了求你了——”
老實說，皮波上一次見到他用這種眼神和語調同自己講話還是兩年前，也就是加迪爾剛來不久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迷戀菲利普·因紮吉顏值”的百無禁忌小美人，某種程度上毫無道德觀念，太善於去利用自己的魅力得到想要的東西，對於外界可怕的想法和惡意毫無知覺，知覺了也依然總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是個天生的極致享樂主義者。
比如小美人當時收到過一封變態寫給他的扭曲情書，然後興致勃勃地坐在因紮吉的腿上念了一遍，把他嚇得心頭狂跳。
加迪爾自己卻只覺得像是很好笑似的笑了一會兒，興致勃勃地感慨“這就是情書啊！但是我不想把自己的腳剁給對方，所以還是算了。”
馬爾蒂尼對他的正向引導顯然是很到位的，後來才變成了一副“皮波嘴裏沒一句真話”的可惡模樣，郎心如鐵到讓人心碎。
現在他卻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總是眨巴著純潔眼睛，其實只是在本能般地用魅力去實現心願的加迪爾。
什麽嘛，所以……就只是為了冰淇淋？
就這麽喜歡冰淇淋？
他脖子上頂著的托馬索已經代替他瘋狂同意起來了，而西蒙尼哀怨地又扔了一顆櫻桃過去，砸到了他哥的臉蛋上，這一下用的勁可比之前扔加迪爾大多了。
“壞蛋菲利普，別總搶自己弟弟的的啊……兒子都給你抱去玩了，我在這用心倒貼的客戶，你就不能留給我嘛。”
因紮吉挑了挑眉頭，無情拒絕道：“不能。”
在熱烈的歡迎中，加迪爾晚餐後又留了下來——其實天黑得厲害，又下著雪，確實不太適合開車再把人送走，有點不安全。
小美人高高興興地坐在火爐邊的地毯上，聽喝了點酒之後異常有興致的老因紮吉夫婦講兄弟倆小時候的糗事。
“皮波本來會去當工程師，或者會計的。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成為這麽了不起的球員，西蒙尼也去踢球了，也沒想過……”
“小時候皮波總是欺負他弟弟，但是又很溺愛他。西蒙尼被別人揍了就哭著回家找他……”
“被初戀女孩拒絕的時候，他躲在房間裏試圖彈吉他。老天，我這輩子沒聽過這麽難聽的東西，很好，這些聲音顯然也把他從失戀的悲傷裏帶走了。”
“爸！你再多講點，你就要沒兒子了，真的。”
雖然和弟弟躲在走廊上講小話，但皮波像是耳朵裏裝了識別器一般敏銳地捕捉到了大概是對他不太好的內容，探出頭來吐槽道。
西蒙尼懶洋洋地靠著墻柱，臉完全被淹沒在了陰影裏。他斂著眉眼看自己的哥哥，繼續兩人剛才的話題：
“別繞來繞去的，皮波——你到底為什麽要把加迪爾帶到家裏來？”
“他讓你不舒服了？”
“沒有，你讓我不舒服了。”西蒙尼的眼神在黑暗中反射著一點冷峻的光芒：
“不要把游戲人間的態度放到未成年人身上。”
“我什麽都沒做。”因紮吉平靜地說，“我也不打算做什麽，西蒙尼，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說來你可能不信，只是靜靜地看著就已經很好了。”
這麽說著，他就不由得微微探頭去看了一下正探頭探腦、向自己媽媽學習怎麽織襪子，然後笑得變成了超可愛瞇瞇眼的加迪爾，在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放松了眉眼，情不自禁地也跟著微微笑了起來。
“怎麽的，你還能是忽然大徹大悟遁入空門了嗎，我寧願相信是你遭遇了什麽功能障礙——”
西蒙尼下意識地毒舌吐槽道，然後震驚地微微睜大了眼睛，連溫柔的稱呼都叫出來了：“哥，你不會真的……”
“想什麽呢你個呆瓜。”因紮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猶豫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也許我只是想把事情變得簡單點，和認真點。”
“我只是想認真地處理這件事情，也許最後什麽都會有，也許最後什麽都沒有……但反正我想認真點。”
西蒙尼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這一點都不像你了，菲利普，真夠怪的。”
“也許我只是在變成更好的我自己呢？我是說也許。”
他沖著弟弟有點不好意思地聳了聳肩膀，然後就邁出了走廊，精神飽滿地給托馬索來了一個繞背偷襲，小孩子的尖叫和大人們的笑聲交織成一片，比爐火帶來的熱度似乎都更真切。
只有西蒙尼站在陰影裏安靜地看著他們，經年累積的冰冷感感像是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它們噗呲一聲炸開溜走，而一種暖洋洋的疲憊順著跳動的火光傳遞到他的心頭。
“只是靜靜地看著就很好了”，在這一刻，他確實體會到了笨蛋哥哥所描述的這種感覺。
托馬索尖叫著撲進加迪爾的懷裏躲避壞蛋叔叔菲利普的撓癢癢，小美人一邊幫他藏，一邊抓著皮波的袖子問什麽時候去做冰淇淋……
非常溫柔，非常好。
加迪爾這一天玩得是筋疲力竭，他被所有人都當成小孩子，也確實像真的小孩一樣和晚上躺進暖洋洋的被子裏後，幾乎是馬上就要睡著了，金色的睫毛垂下來，在臉上疲倦地顫動著。
托馬索的情況也差不多，此時已經賴在西蒙尼的懷裏要睡著了——雖然他白天一直粘著漂亮哥哥並試圖追殺叔叔，但到了睡覺時間還是非常誠實地找起了爸爸。
因紮吉坐在加迪爾旁邊，給他整理了一下被角，細心疊好。
加迪爾迷迷瞪瞪地看著對方在昏黃床頭燈下顯得異常溫柔與平靜的側臉，感覺自己真正是字面意義上的目眩神迷。
“謝謝你，皮波。”
“這就開始謝了？我還沒給你講睡前故事呢，或者唱個搖籃曲什麽的。”
因紮吉開了個玩笑，加迪爾跟著輕輕笑了起來，但是已經困得眼睛完全睜不開了。
“晚安。”
小美人呢喃著說，已經困得完全睜不開眼睛了。因紮吉伸手幫他把掉落的發絲撩到耳朵後面，縮回仿佛還在眷戀的手，連吻他一下都覺得不合適。
“晚安。”
他最終只是這樣嘆息著，輕輕拉掉床頭燈，然後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因非常迷戀自己的第一個妻子，當時也是模範丈夫類型，但後來這個漂亮老婆肆無忌憚地出軌追求刺激來著，對他的精神打擊好像還挺大的。小因就開始變成了像哥哥一樣浪蕩的人，然後競技狀態也飛速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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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老因紮吉夫婦的家。
雖然家鄉並不在米蘭，但是大概是為了遷就大兒子，父母在米蘭買了房子, 也招呼著小兒子西蒙尼帶上自己的兒子來一起過節。
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庭，房子並不重要。這棟幽靜的小別墅位於米蘭近郊的加拉拉特, 和因紮吉自己的房子離得很近, 離米蘭內洛的訓練基地更是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
雖然離米蘭城區好像還挺遠的。
加迪爾一大早就被拎了起來，明明難得是假期, 他和神一直同意了讓他休息一天, 今早不用起來練球的。
天才亮了沒多久, 他就被無奈的馬爾蒂尼給敲門喊了起來。等到他一邊鬧起床氣, 一邊迷迷瞪瞪地戴著小帽子裹在毛絨絨睡衣裏揉眼坐起來時, 他才看見了手臂上搭著風衣的因紮吉正含笑站在他的臥室門口，頭發上好像還帶著點濕潤的氣息。
“啊，皮波！你來帶我去玩了嗎！”
起床氣頓時消失, 穿著毛絨兔子睡衣套裝的加迪爾興奮地從床上蹦了起來跳了下去, 幸福地抱住因紮吉。
後者唉唉叫了兩下，被他撞得往身後退了推。他挑了挑眉頭，好奇地揪了揪他身後蓬松的尾巴球，看著這一團軟到像不存在似的棉花又彈了回去，忍不住問道：“什麽啊加迪爾，你在扮演什麽嗎？這是什麽冬日情趣睡……”
本來就心底微微泛酸還有點擔憂的馬爾蒂尼溫忍無可忍地給自家隊友在肩膀上輕輕來了一拳頭, 警告道：“皮波！聖誕節！”
“我錯了，保羅, 別這麽敏感嘛……我保證今天給他做個好爸爸。”
因紮吉哎呦一聲，滿臉無辜地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出門玩！出門玩！——”
呆逼兔兔加迪爾毫無意識地重覆道，睡帽的毛絨耳朵耷拉著一半在肩膀上, 眼睛亮晶晶地舉起手歡呼。
馬爾蒂尼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小美人匆匆忙忙換好衣服、帶上自己的準備的禮物，就噗嘰噗嘰地踩著雪上車了。最初的興奮勁過去後，他又開始犯困，頭一點一點的，要不是被安全帶綁著，恐怕早就要砰地一聲用腦袋砸上車前玻璃。
因紮吉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在離紅綠燈還有很遠的地方就開始減速，起步的時候也慢得要命，無視後面傳來的喇叭聲。
每一個需要等待的紅綠燈，他就安靜地看一會兒睡得香噴噴的加迪爾。直到車子駛入車|庫，他還覺得路程實在是太快了，再坐一會兒也很好。
但是很遺憾，他已經看到西蒙尼站在臺階上探頭探腦了，顯然弟弟看到他回家了。
“醒醒，男孩——我們到了。”
當再一次被搖醒的時候，加迪爾都感覺自己睡了一個世紀了，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裏，又是要幹嘛的。
“啊，這麽遠的嗎……”
他趕緊翻下頭頂的鏡子來檢查自己的頭發是不是對勁的，被身旁的男人嗤笑著揪了一下臉頰：“放心吧，你好看得很呢。”
神其實現在正窩在加迪爾的腿上——他倆剛剛頭挨著頭一起睡的。此時他滿臉嫌棄地往後飄走、躲開因紮吉伸過來的手指。
他對加迪爾說：“你該跟他說‘哇！這麽快就到了嗎？’才對呢。”
“雖然很遠……但結果很快就到了呀，皮波？”
小美人有模有樣地現學現賣，雖然他完全搞不懂原理，但因紮吉真的肉眼可見地愉快起來了——他幫加迪爾抽開安全帶，嘴裏念叨著“你也覺得很快對吧，我就說我該在城際路上開三十碼的……”
加迪爾眨了眨眼睛。
探頭探腦的西蒙尼非常及時地通風報信，因紮吉一大家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特別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皮波的侄子托馬索。
“加迪爾！！！——”
小男孩一邊尖叫一邊向一道旋風一般沖出庭院飛到了加迪爾的大腿上，惹得自己的叔叔眼紅得不行：“托馬索，你從來沒有過這麽認真地迎接我！”
“而你也沒有金色的頭發啊，菲利普。”
親侄子給他叔叔的胸口狠狠地捅了一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因紮吉夫婦和西蒙尼一起無情地大笑起來，都分別上前來擁抱加迪爾。
“哦，我可憐的甜心。你和你媽媽長著一模一樣的眼睛，真難想象她怎麽舍得不在聖誕節的時候陪著你。”
即使頭發花白，也依然一頭精致卷發、優雅漂亮的因紮吉夫人憐愛地捧著加迪爾的臉親了兩下。加迪爾發現漂亮的兄弟倆主要還是像媽媽。
“哦，可憐的小雞仔！把這裏就當成你自己的家。”
老因紮吉先生的反應和自己的老婆差不多，大大咧咧又熱情如火地擁抱了加迪爾，還在他的後背上猛烈地拍了拍。
最後是皮波的弟弟西蒙尼——他左手插在褲袋裏，含笑伸出右手和加迪爾握了握，安靜地介紹自己：“我是西蒙尼，你後面那個討厭家夥的弟弟，和你懷裏這個麻煩小鬼的老爹。”
“所以你也是個討厭鬼。”
皮波懶洋洋地譏諷了一句。
夾在中間的加迪爾：……
他選擇低頭和托馬索大眼瞪大眼。
因為平時對宗教的了解都是隨隨便便一知半解的，所以加迪爾很害怕自己在這種宗教節日中冒犯到要去做客的主人家，還特地又詳細地補了課，以防有什麽疏漏的地方。
雖然他好像想多了——聖誕節的聚會和平時的那種並沒有什麽質的區別，除了食物和裝飾不太一樣外，也沒人會念叨著耶穌，大家聊著新上臺的總統，馬上要到來的世界杯，這個賽季的意甲，投資、基金，育兒心得什麽的……
讓加迪爾非常震撼的的是，育兒心得其實主要是皮波在談，好吃菜譜也是他在談，甚至連房子都是他在打掃衛生！
看著系著圍裙、紮著頭巾熟練做家務的皮波，加迪爾完全恍惚了。
我們不能再稱呼他為因紮吉了，要知道這個屋子裏有老因紮吉夫婦和他們的兒子菲利普·因紮吉和小兒子西蒙尼因紮吉，還有他的兒子托馬索·因紮吉——也就是說一共有5個因紮吉。
考慮到這是他們的家，加迪爾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掉進因紮吉窩”裏來了。
“都告訴你我也有個標準的大家庭了。”
皮波對著他眨了眨眼睛。老因紮吉先生靈敏地聽到了自己的兒子在嘟噥什麽，一轉頭宛如老鷹般迅捷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大什麽大——要是你也找到了妻子，然後生兩個孩子，西蒙尼給孩子快找個好媽媽再生一個，那才是真正的‘標準家庭’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因紮吉夫人舉著鍋鏟現身，頓時也扯住了丈夫的耳朵。“現在哪還有催婚催育的了，你這落伍的老頭子。孩子的事情你少管咯！”
加迪爾的手裏還舉著一杯喝到一半的果汁，現在呆呆地看著三人揪成一團的畫面。西蒙尼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放輕松，小天才！大兒子永遠是最受關註的，像我的問題父母就不會太管。雖然你媽媽應該是不會揪你爸爸耳朵的，但在這裏——”
他聳聳肩做了個撅嘴的表情，神情自然又放松，又帶著對家庭的平和喜悅。雖然外界一直在傳說小因紮吉先生因為前妻馬庫奇的出軌和劈腿而一蹶不振，但他在家裏顯然是狀態還不錯。
托馬索在玩拼圖，現在眼看著大家忽然都攪拌在一起說話不理他，不由得鬧起脾氣來——
“快來陪我玩嘛！”
好叔叔因紮吉和好哥哥加迪爾當然是積極響應，但是不一會兒之後裏面的兩個人就差點拆了客廳。
加迪爾抱著托馬索，陪他一起裝飾聖誕樹，但因紮吉非要在旁邊逗小孩，一會兒騙他說剛剛吃下去的糖豆會在肚子裏變成怪獸上躥下跳，一會兒又忽然從樹枝間冒出腦袋來嚇可憐的小侄子。
托馬索：……
“嗚嗚嗚哇哇哇哇！！！菲利普是大笨蛋！！！——”
托馬索這個孩子不愧是自己爸爸西蒙尼親生的，和他小時候面對自己哥哥欺負的反應都差不多：哭歸哭，他非常勇猛地一邊打著奶嗝一邊從加迪爾的懷裏掙紮著跳下來，抓起玩具槍，向可惡的叔叔發起了相位猛沖。
“天啊，哥，我兒子四歲半，你幾歲了啊！”
親爹西蒙尼非常喪地坐在沙發上吃水果，有氣無力地沖著在客廳裏宛如龍卷風般刮過、一邊尖叫一邊扔東西的叔侄倆大喊。
他為了防止自己的腳被踩到，很謹慎地直接盤腿坐到了沙發上。
雖然馬爾蒂尼也喜歡逗兒子玩，但是從來沒有這麽刺|激……缺乏經驗的加迪爾再一次看呆了。
一顆小櫻桃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和皮波真的有七分肖像，只是要更安靜、也沒有那麽張揚的西蒙尼坐在那，微卷的黑發垂在額前，眉眼間滿是笑意。
“都說了——放輕松，金發小寶貝。來，過來我這邊，給你好吃的，我還可以陪你說話，0歐元一小時，保證很有趣。”
他指了指茶幾上的水果碗笑著說。
加迪爾想著，皮波一家子是真的都很漂亮啊。
“不準對小孩子笑得這麽放蕩，西蒙尼——”
但是在他像是被迷惑般走上去之前，皮波就已經徹底|制服了小侄子，現在正把對方放在脖子上給他騎，兩人一副親親熱熱、不計前嫌的樣子。
原因非常簡單——皮波給他找了個非常可愛的小兔子碗，還在裏面挖了一個冰淇淋球，托馬索瞬間忘記了自己和叔叔的一切恩怨情仇，幸福無比地用他的腦袋當餐桌，吃得不亦樂乎。
“我也想要冰淇淋……”
一直乖乖巧巧、一個字的要求都沒提過，試圖做個完美小天使的加迪爾瞬間連眼珠子都快轉不動了，呆呆地望著現在比自己還高了一截的托馬索無比羨慕地說。
小男孩思考了一下，從嘴裏掏出了勺子，忍耐著肉痛、眉頭顫抖著說：“如果是加迪爾的話，好，好吧！但是只有一口哦！”
因紮吉兄弟倆：……
皮波狠狠地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嘗試性地問道：“加迪爾，其實如果你樂意留下來參與的話，我們可以在晚飯後一起做香草奶油覆盆子冰淇淋，但得在冰箱裏凍上一晚，明天才能吃到……”
香草？奶油？覆盆子？冰淇淋？
他話音還沒落，就被貼到了臉頰旁邊的加迪爾嚇得差點沒站穩。
“那我可以再待一晚上嗎？皮波？沒有床的話我可以睡沙發或者在你那屋打地鋪嘛，求你了求你了——”
老實說，皮波上一次見到他用這種眼神和語調同自己講話還是兩年前，也就是加迪爾剛來不久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迷戀菲利普·因紮吉顏值”的百無禁忌小美人，某種程度上毫無道德觀念，太善於去利用自己的魅力得到想要的東西，對於外界可怕的想法和惡意毫無知覺，知覺了也依然總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是個天生的極致享樂主義者。
比如小美人當時收到過一封變態寫給他的扭曲情書，然後興致勃勃地坐在因紮吉的腿上念了一遍，把他嚇得心頭狂跳。
加迪爾自己卻只覺得像是很好笑似的笑了一會兒，興致勃勃地感慨“這就是情書啊！但是我不想把自己的腳剁給對方，所以還是算了。”
馬爾蒂尼對他的正向引導顯然是很到位的，後來才變成了一副“皮波嘴裏沒一句真話”的可惡模樣，郎心如鐵到讓人心碎。
現在他卻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總是眨巴著純潔眼睛，其實只是在本能般地用魅力去實現心願的加迪爾。
什麽嘛，所以……就只是為了冰淇淋？
就這麽喜歡冰淇淋？
他脖子上頂著的托馬索已經代替他瘋狂同意起來了，而西蒙尼哀怨地又扔了一顆櫻桃過去，砸到了他哥的臉蛋上，這一下用的勁可比之前扔加迪爾大多了。
“壞蛋菲利普，別總搶自己弟弟的的啊……兒子都給你抱去玩了，我在這用心倒貼的客戶，你就不能留給我嘛。”
因紮吉挑了挑眉頭，無情拒絕道：“不能。”
在熱烈的歡迎中，加迪爾晚餐後又留了下來——其實天黑得厲害，又下著雪，確實不太適合開車再把人送走，有點不安全。
小美人高高興興地坐在火爐邊的地毯上，聽喝了點酒之後異常有興致的老因紮吉夫婦講兄弟倆小時候的糗事。
“皮波本來會去當工程師，或者會計的。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成為這麽了不起的球員，西蒙尼也去踢球了，也沒想過……”
“小時候皮波總是欺負他弟弟，但是又很溺愛他。西蒙尼被別人揍了就哭著回家找他……”
“被初戀女孩拒絕的時候，他躲在房間裏試圖彈吉他。老天，我這輩子沒聽過這麽難聽的東西，很好，這些聲音顯然也把他從失戀的悲傷裏帶走了。”
“爸！你再多講點，你就要沒兒子了，真的。”
雖然和弟弟躲在走廊上講小話，但皮波像是耳朵裏裝了識別器一般敏銳地捕捉到了大概是對他不太好的內容，探出頭來吐槽道。
西蒙尼懶洋洋地靠著墻柱，臉完全被淹沒在了陰影裏。他斂著眉眼看自己的哥哥，繼續兩人剛才的話題：
“別繞來繞去的，皮波——你到底為什麽要把加迪爾帶到家裏來？”
“他讓你不舒服了？”
“沒有，你讓我不舒服了。”西蒙尼的眼神在黑暗中反射著一點冷峻的光芒：
“不要把游戲人間的態度放到未成年人身上。”
“我什麽都沒做。”因紮吉平靜地說，“我也不打算做什麽，西蒙尼，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說來你可能不信，只是靜靜地看著就已經很好了。”
這麽說著，他就不由得微微探頭去看了一下正探頭探腦、向自己媽媽學習怎麽織襪子，然後笑得變成了超可愛瞇瞇眼的加迪爾，在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放松了眉眼，情不自禁地也跟著微微笑了起來。
“怎麽的，你還能是忽然大徹大悟遁入空門了嗎，我寧願相信是你遭遇了什麽功能障礙——”
西蒙尼下意識地毒舌吐槽道，然後震驚地微微睜大了眼睛，連溫柔的稱呼都叫出來了：“哥，你不會真的……”
“想什麽呢你個呆瓜。”因紮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猶豫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也許我只是想把事情變得簡單點，和認真點。”
“我只是想認真地處理這件事情，也許最後什麽都會有，也許最後什麽都沒有……但反正我想認真點。”
西蒙尼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這一點都不像你了，菲利普，真夠怪的。”
“也許我只是在變成更好的我自己呢？我是說也許。”
他沖著弟弟有點不好意思地聳了聳肩膀，然後就邁出了走廊，精神飽滿地給托馬索來了一個繞背偷襲，小孩子的尖叫和大人們的笑聲交織成一片，比爐火帶來的熱度似乎都更真切。
只有西蒙尼站在陰影裏安靜地看著他們，經年累積的冰冷感感像是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它們噗呲一聲炸開溜走，而一種暖洋洋的疲憊順著跳動的火光傳遞到他的心頭。
“只是靜靜地看著就很好了”，在這一刻，他確實體會到了笨蛋哥哥所描述的這種感覺。
托馬索尖叫著撲進加迪爾的懷裏躲避壞蛋叔叔菲利普的撓癢癢，小美人一邊幫他藏，一邊抓著皮波的袖子問什麽時候去做冰淇淋……
非常溫柔，非常好。
加迪爾這一天玩得是筋疲力竭，他被所有人都當成小孩子，也確實像真的小孩一樣和晚上躺進暖洋洋的被子裏後，幾乎是馬上就要睡著了，金色的睫毛垂下來，在臉上疲倦地顫動著。
托馬索的情況也差不多，此時已經賴在西蒙尼的懷裏要睡著了——雖然他白天一直粘著漂亮哥哥並試圖追殺叔叔，但到了睡覺時間還是非常誠實地找起了爸爸。
因紮吉坐在加迪爾旁邊，給他整理了一下被角，細心疊好。
加迪爾迷迷瞪瞪地看著對方在昏黃床頭燈下顯得異常溫柔與平靜的側臉，感覺自己真正是字面意義上的目眩神迷。
“謝謝你，皮波。”
“這就開始謝了？我還沒給你講睡前故事呢，或者唱個搖籃曲什麽的。”
因紮吉開了個玩笑，加迪爾跟著輕輕笑了起來，但是已經困得眼睛完全睜不開了。
“晚安。”
小美人呢喃著說，已經困得完全睜不開眼睛了。因紮吉伸手幫他把掉落的發絲撩到耳朵後面，縮回仿佛還在眷戀的手，連吻他一下都覺得不合適。
“晚安。”
他最終只是這樣嘆息著，輕輕拉掉床頭燈，然後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因非常迷戀自己的第一個妻子，當時也是模範丈夫類型，但後來這個漂亮老婆肆無忌憚地出軌追求刺激來著，對他的精神打擊好像還挺大的。小因就開始變成了像哥哥一樣浪蕩的人，然後競技狀態也飛速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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