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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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殺聲震天。

濃重的血腥味順著空氣湧入鼻腔,不用看也知道外面是何種慘烈。

林非晚與雪千夜對視一眼,“不知道北雪帝功夫怎麽樣?”

“應該不會比憐珠公主差!”

二人持劍而立,等待著外面腳步聲一步步走近。

“禦王在此,誰敢放肆!”

與之伴隨的,還有一聲長吼。

喊殺聲戛然而止。“鐺鐺鐺!”

刀劍落地聲就像是下雨一般。

打在地上,也落在每個人的心裏。

林非晚長舒一口氣,雪千禦終於是趕來了。

走出殿外,就見外面的人黑壓壓跪到一片。

宮道盡頭,一人身著白衣,腳踏戰馬,渾身氣勢讓人不寒而栗。

側眸,她清楚地看到雪千夜握劍的手在顫抖,眼中是滿滿的殺意。

“你還不明白嗎,這個皇位如果他想要,你還能坐到現在?”

一句話,雪千夜徹底破防,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松手,長劍「哐當」落在地上。

他苦笑,“你以為朕不明白嗎,只是朕不甘心啊,當初父皇曾不止一次說過,這皇位將來是要給他的。如果不是當初大哥之事牽連到蘇貴妃,恐怕這皇位也落不到朕手中。”

“朕才是嫡子啊,父愛得不到,連皇位都要靠撿漏,何其悲哀,何其悲哀!”

林非晚同情地看著他,“所以,你明知雪千禦無心皇位,也要在心裏給自己樹立一個假想敵,這樣你心裏才會平衡,是嗎?”

雪千夜不置可否。

林非晚嘆了口氣,繼續道:“你大錯特錯了,原本你們兄弟聯手,可以將北雪發展得更好,就因為你的一己之私,致使兄弟離心,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上梁不正下梁歪,這……真的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還有,”林非晚心疼地看著疾步走來的男人,“雪千禦的處境換作別人,你以為還會掏心掏肺地為國盡忠嗎,恐怕早就反了!”

“晚晚,你有沒有受傷?”

雪千禦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恨不得連頭發絲裏都要檢查一遍才放心。

轉身,對著癱坐在地的雪千夜道:“皇兄,其實你我都被父皇騙了。”

“什麽?”雪千夜楞了。

“你以為父皇最中意的兒子真的是我嗎,那只是外人看到的假象。就連我母妃的寵愛,也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做給我外公看的。”

“這……怎麽可能。”

雪千夜不信,可他明白,雪千禦沒理由說謊。

“在他心裏,只有北雪的未來,不過是把我當成激起你們爭鬥之心的棋子罷了,後來明知大哥之死疑點重重,卻還是借著這個機會扳倒了蘇家。因為他怕有朝一日,皇位上的人會姓蘇。”

“這就是你無心皇位的原因嗎?”

“是,那個人的東西,白給我都不要!但這江山、百姓,我一定會守。”

他伸出手,雪千夜怔楞一瞬,緩緩將手搭上去。

緊緊交握的剎那,兩個人都笑了。

“你是林非晚對嗎?”

突然,雪千夜脫口而出。

林非晚與雪千禦都楞了,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能讓皇弟如此憂心之人,天底下沒有第二個,找個時間,把朕的侄子帶進宮來,讓朕好好瞧噗!”

話未落地,雪千夜突然口吐黑血,身子搖搖欲墜。

“皇兄!”“皇上!”

林非晚三指搭在他的脈上,杏眸一沈,“皇上中毒了,而且毒入骨髓,幸得之前服下了回還丹,才暫時護住心脈。”

“可有解?”

她搖搖頭,“沈翊已經救出你師父,正在回京的路上,說不定你師父會有辦法。”

林非晚咬唇,“此毒日積月累,發作起來極為霸道,怕是連師父也……”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皇弟,別為難弟妹了,朕還沒懲治那個逆子,一時半會死不了。”

林非晚身子緊繃,小心翼翼地問:“皇上打算如何處置二殿下?”

“多虧崔氏那個賤女人,朕才知道原來老二一直在給朕下毒,他竟然想弒父奪位,朕豈能留他活命!”

林非晚給雪千禦使了個眼色,雖然不解,但他還是按照林非晚的意思勸解。

“老二平日是驕橫跋扈些,但不至於做出弒父之事,皇兄若是信得過,臣弟自請親自去問詢。”

到底子嗣不多,雪千夜還是不忍的,“也好,就依你。”

“不好了,王爺,皇上,二殿下帶著人殺出宮去了!”

雪千夜剛平覆的心情頓時暴走,“這個逆子,即刻將人捉回來,生死不論!忠勇侯府……”

他看了林非晚一眼,“忠勇侯府可有參與?”

曹勝言道:“暫時沒有。”

“派兵包圍侯府,切記,不可傷人。”

曹勝離開,林非晚拱手,“臣妾多謝皇上恩典。”

雪千夜此舉看似是懲戒,實際上卻是保護。

就算府中人動了心思要幫助林淺雪,也會無能為力,以免日後被牽連。

不過為了避免林軒等人誤會,她還是派暗衛去知會一聲。

尤其囑咐林軒,要看好餘清韻,以免她愛女心切,犯糊塗。

這也算是她替原身盡最後一次孝道吧。

宮中殘局收拾完畢,天已經大亮。

昨晚的血腥早已被洗凈,綠樹成蔭,百花齊放,一切仿佛沒發生過。

“雪千禦,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與皇兄有關?”“是。”

林非晚點點頭,“還記得上次那個老婦人嗎,她懷孕的女兒和兒媳四年前外出失蹤,附近村子裏也在同一時間段丟失過月份相近的孕婦。”

“嗯,我知道。”

“我已經驗證雪承賢並非趙淑妃之子,還在他的內手臂上發現了一個蝴蝶型的胎記。”

雪千禦鳳眸一凜,“你是猜趙淑妃為了生下龍子,不惜借腹混淆皇室血脈!”

哼!他竟然想弒父奪位,朕豈能留他活命!

“嗯,但我一直覺得趙淑妃不像那種心思惡毒的女人,也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她隱藏得太深。”

林非晚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雪千禦心中卻警鈴大作。

原來趙太後的布局竟然從那麽早就開始了。

突然,他劍眉蹙緊,“晚晚,今晚可有見到太後出面?”

林非晚搖搖頭,她也忽略了,趙氏差點被滅,趙太後竟然沒出現。

“對了,皇後曾說太後顧不上這邊,難道是出了什麽意外?”

二人匆匆趕往萬壽宮,卻在門外被桂枝攔下。

“王爺,公主,太後身子不適,吩咐了誰也不見。”

雪千禦掃視一圈,垂眸壓下眼底的疑色,“麻煩桂媽媽通稟一聲,憐珠公主會些醫術,說不定能幫母後。”

桂枝面不改色,“昨晚淑妃娘娘前來,都被擋在門外,而且太後吩咐過,無詔連奴婢都不能進去,王爺和公主請回吧,莫要讓老奴難做。”

林非晚上前一步,“太後身子不適,萬一出了什麽事桂媽媽擔得起嗎?”

沒想到桂枝一點不懼,“老奴聽主子吩咐辦事,出了錯甘願拿項上人頭謝罪!”

“如果本宮一定要進呢?”

“那就請公主從老奴的屍體上踏過去!”

二人對視一眼,剛要強闖,裏面突然出聲。

“咳咳,桂枝,是誰在外面吵鬧啊!”

門打開,太後咳嗽著從裏面出來。

桂枝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太後,是禦王和憐珠公主,擔心您的身體,想進去看看。”

“王爺和公主有心了,人已經見到了,回去吧。”

轉身就要進屋,林非晚突然瞥見她衣角上有一抹紅色,像是血漬。

“太後且慢!”

太後蒼老的眸子微微瞇起,“憐珠公主還有事?”

“小女不才,曾學過些醫術,不如讓小女為太後診治一番。”

太後下意識將手腕往後撤,“不必了,哀家已無大礙,不敢勞煩公主。”

她還要說什麽,太後一個眼神,桂枝立馬將人攔下。

林非晚只能作罷。

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獲。

太後身上藥味雖濃,卻摻雜著一股泥土與野草混合的氣息,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堂堂太後,身上怎麽會有這種古怪的味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去了其他地方,而且還受了傷。

她將這些一一道來,雪千禦眉頭蹙得更緊。

“怎麽了,感覺你一直有心事。”

“趙淑妃換子之事,幕後主使應該是太後,我一直沒告訴過你,太後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只不過被我一直壓制著,我自認為做得很好。但從知道老七不是皇兄子嗣的那刻起,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我在想,會不會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太後還有其他部署。”

“要不要告訴你皇兄,讓他早做打算?”

雪千禦搖搖頭,“算了,皇兄的身體經不住太多打擊了。”

“那雪承傲那邊……”

“有追風帶人跟著,死不了,回來我定要好好收拾他!”

馬車在別院外停下,一個小豆丁從裏面蹦蹦跳跳跑出來。

“娘親,爹爹,你們終於回來了,晟兒想死你們了!”

雪千禦將晟兒抱在懷裏,“爹爹和娘親也很想你,這幾日有沒有很乖?”

“當然了,我還學會了好幾首詩呢,不信我背給你們聽,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一家人其樂融融,絲毫沒註意到遠處人憤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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