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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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手藝也好意思拿出來。”

林非晚一臉嫌棄,仔細地拍幹凈黑不溜秋物體上的灰塵,挨個放回盤子裏。

剛要將盤子放到桌上,突然柳眉一蹙,又拿起來放到不顯眼的地方。

丁香在身後默默註視著這一切,暗暗搖了搖頭。

她已經從只字片語中理清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晚側妃便是禦王找了多年的王妃。

她跟在林非晚身邊,自然知道林非晚與秦逸之間並不像外界以為的那般。

比起夫妻,二人更像是兄妹。

而禦王則不同。

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林非晚面對雪千禦時的情緒波動。

還有這口是心非的一幕,分明是愛人之間才有的。

只是不知道當年二人到底為什麽分開。

倘若能解開那個心結,或許林非晚的選擇會不一樣。

但晟兒呢?

如果林非晚跟雪千禦走,晟兒怎麽辦?

又或者,林非晚是因為已經和秦逸有了晟兒,才不願離開的?

丁香快被自己繞暈了。

她只是想了想就十分糊塗,處在局中的林非晚可想而知。

“唉!”

丁香又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林非晚最需要的便是安靜。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半夜,錦玉閣中翻進來一個黑衣人。

“是你!”

王玉瑩起身,冷聲道:“來都來了,何必遮遮掩掩,本宮已經猜到你是誰了。”

她想要點起燭火,下一秒一道掌風迎面襲來。

“啊!快來人!”王玉瑩尖叫著。

黑衣人冷笑,“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銀光閃過,黑衣人躲避不及,手臂被劃出一道血口。

王玉瑩如獲大赦,“快救我!”

“砰!”

林非晚與秦逸踹門而入,黑衣人見勢不妙,翻窗逃走。

“追!”一聲令下,子書、子畫帶人追了出去。

點亮燭火,才發現王玉瑩狼狽地縮在角落裏,整個人有如瘋魔了一般。

“別殺我,別殺我……”

“怎麽回事,人怎麽這樣了?”

她們方才來得很及時,王玉瑩不至於受如此大的刺激。

林非晚扯過她的手腕,杏眸一凜。

果然。

“逸哥哥,她中毒了。”

“中毒?”秦逸蹙眉,“可有解?”

林非晚臉色一沈,“她中的是噬心散,此毒不致命,但會讓人活在最後一刻的恐懼中,最終承受不住而自盡,而想要解此毒,需得找到下毒之人,以他的血為引,再輔以聖血蓮才可。”

“下毒之人已經是池魚籠鳥,但這聖血蓮……”秦逸皺眉,嘟囔著,“怎麽又和聖血蓮扯上關系。”

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這件事是巧合還是別人有意為之?

“殿下,側妃,人跑了。”

子畫跪下,“屬下辦事不力,自請受罰!”

“怎麽會?”

秦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怎麽還能讓黑衣人跑了。

“是屬下辦事不力,那人對府中布局十分熟悉,我等追到半路就憑空消失了,四處搜尋都一無所獲。”

“對府中布局如此熟悉,定是內詭無疑。”

秦逸狹眸中泛起殺意。

他絕對不允許府中有威脅存在。

“立即叫所有人到前院集合!”

那人手臂受了傷,到底是誰,一驗便知。

眾人迷迷糊糊被叫醒,都一臉懵地左看右看,不知道怎麽回事。

很快,人群按照男女被分成兩隊。

丁香負責女人,子畫負責男人。

一個時辰後,二人相互搖搖頭。

“竟然沒有?”

秦逸拍案而起,“確定人都到齊了?有沒有遺漏?”

二人搖搖頭,突然,丁香疑惑了下,很快又使勁搖了搖頭。

趙慧是太後派來的人,又是晟兒的奶娘。

對晟兒的關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她方才也一直與晟兒在一起,這一點晟兒可以作證。

就算沒來,也能洗脫嫌疑。

給側妃與逸王說了也是多此一舉。

如今王玉瑩成了這副模樣,只能封鎖消息,能瞞一時是一時了。

“即日起,對外宣稱本王患病,所有人一律不得外出!另加強防守,一只蒼蠅都不要放出去。”

“是!”

子書子畫領命出去,再辦砸差事,他們都沒臉見殿下了。

一夜無眠,第二天起早,林非晚就去看王玉瑩。

說也奇怪,王玉瑩中毒之後見誰都不親,反而非常粘林非晚。

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裏王玉瑩明白,林非晚不會害她吧。

王玉瑩也是個可憐人,如果當初沒有做傷害晟兒的事,她也不會與之為敵。

林非晚嘆了口氣,將手裏的空粥碗放下。

琥珀抽泣著,突然跪下。

“晚側妃,以前都是奴婢不懂事,求您大人不計小人過,以後能多來看看我家小姐,奴婢實在是沒辦法了,除了您,小姐誰都不讓親近。”

她稱王玉瑩是小姐,而非王妃,明顯是已經認命了。

林非晚瞥了她一眼,作為王玉瑩的心腹丫鬟,保不齊害晟兒的事就有她一份。

所以,對她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起來吧,本宮不是惡人,但也不是什麽絕對的老好人,你們做過的事,本宮可是一筆筆都記在心裏。”

說著,起身欲走。

“晚側妃,您難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誰要害小壽王嗎?”

林非晚猛地轉身,走到琥珀跟前,“你知道什麽,快說!”

琥珀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道:“奴婢會把知道的都告訴您,只求您能好好對待我家小姐。”

林非晚冷哼,“本宮想殺你們早殺了!”

琥珀當即扣頭,“謝晚側妃恩典。”

“虛禮就不必了,說正事!”

“是!”

琥珀擡頭,“這件事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她言道當初小姐讓她去給夫人送信,回來後偶然看到小姐正在和一個黑衣人聊天。

事後她也問過王玉瑩,但王玉瑩只說那個人是來幫她的。

之後事情果然順利。

原本小皇孫在那晚就該溺死在池塘裏。不料秦逸豁得出去,後來又遇上神醫沈翊,王玉瑩的計劃才亂了。

府裏的事情也有那個人的手筆。

杜氏母女所用的藥物都是那個人提供的。

只是說到那人的身份,琥珀卻搖了搖頭。

她只是遠遠地看過那個人的側影,連對方的容貌和聲音都沒聽過,更別提認出人來。

但那個人在府中似乎來去自如,所以她懷疑那個人就住在逸王府中。

琥珀的想法與林非晚、秦逸的猜測不謀而合。

原本林非晚還以為能從琥珀口中得知黑衣人更多的信息,沒成想進展並不大。

不過,至少知道黑衣人十分謹慎。

“晚側妃,事情奴婢已經交代完了,只要您好好照顧我家小姐。就算讓奴婢以死謝罪,奴婢也心甘情願。”

琥珀說得情真意切。

林非晚瞇了瞇眸子,“眼下本宮還真要借你的性命一用,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可願意?”

琥珀咬了咬牙,“奴婢願意!”

“好,等本宮安排好以後會來通知你,趁現在,好好珍惜與你家小姐相處的時光吧。”

轉身出了門,卻在棲霞苑大門外見到最不想見的人。

“晚晚,我今天又做了一次,你看,已經不黑了。”

雪千禦獻寶似的舉著手裏的盤子。

確實,不是黑的,而是灰的。

她蹙眉走過,“君子遠庖廚,那裏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用膳間隙,她偶然聽廚子說過。

他們輪流在廚房值班,連眼都不敢眨,生怕雪千禦一個不小心,把王府的廚房給燒了。

“那晚晚說我該去哪?只要你說,我一定照做。”

雪千禦鳳眸一亮,至少,晚晚主動理他了。

不料,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定格在臉上。

“我讓你回北雪,你回嗎?”

“晚晚,我……”“砰!”

棲霞苑的大門被關上。

未來得及收回的盤子被風掀翻,灰撲撲的桂花糕灑了一地。

那是他辛苦了半夜的成果,此刻卻比垃圾還不如。

聽到府中出事,他心急如焚,想幫忙卻又怕她拒絕。

於是便硬著頭皮又做了一份桂花糕,想以此為借口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誰知,林非晚連一句話都不想對他多說。

三日之約已經過去一日,他卻一點進展都沒有。

看來,是他高估了自己在林非晚心中的位置。

雪千禦苦笑,想要彎腰去撿地上的糕點時,只聽「吱吖」一聲,大門開了。

“爹爹,你怎麽在這?”

出來的人是晟兒,“咦,這像煤塊一樣的東西是什麽?”

“煤……煤塊?”

雪千禦薄唇抽搐,再看地上那些散落的糕點,愈看愈覺得確實像煤塊。

他捏了捏眉心,“那東西就是煤塊,晟兒你……別……”

「吃」字還未出口,就見晟兒撿起一塊輕輕塞入口中。

“味道怪怪的,不過比娘親屋子裏的好吃多了,爹爹你不知道,娘親的口味才奇怪呢,竟然把一盤子黑不溜秋的東西藏在屋子裏。要不是我捉迷藏發現,都吃不到呢……”

雪千禦薄唇勾起,鳳眸裏滿是喜悅。

晟兒還說了什麽他沒聽清,只知道原來林非晚並沒有將昨日的糕點扔掉。

不但沒扔,反而還藏了起來。

那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裏,同樣有自己……

這時,門內傳來一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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