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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現在的你,好像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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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她已經死了!”

盡管秦楓在腦海中給出了否定答案,臉色還是一下子變得慘白。

直勾勾盯著前方,那張臉,他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是林非晚,是被他和慕容薰聯手殺死的林非晚。

當時的毒酒是他親手備的,她的手筋腳筋是慕容薰親手挑斷的。

他親眼看著林非晚咽了氣,看著她身體裏的血一點點流幹。

秦逸將人帶走的時候,她已經死透了,絕沒有生還的可能。

但眼前的人……

他眼睛快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只見她雙眸流出兩行血淚,櫻唇一張一翕,看那口型,分明是在說:“報應,秦楓,我在地獄等你。”

“楓兒,你們給本宮住手!”

德妃姍姍來遲,看到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兒子,一下撲了過去。

秦楓身子一顫,再恢覆視線時,哪裏還有林非晚的身影。

一定是幻覺,他太恐懼了,所以才產生了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他在心裏安慰自己。

德妃見兒子不聲不吭,眼神直勾勾盯著前方,嚇得人都要傻了。

“楓兒,你沒事吧,你說句話,別嚇母妃。”

可秦楓卻像入了魔一樣,眼神呆滯,連頭都沒回。

“皇上,皇上,求您饒了楓兒吧,皇上,臣妾求您了,當初秦逸謀反您都能網開一面,我的楓兒只是打了敗仗,為什麽就要被活活打死,楓兒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呀……”

德妃跪在書房外,哭著磕頭。

頭砸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梆梆」聲,很快,德妃額前就血紅一片。

她就像不知道疼似的,繼續磕著。

“一下,兩下,三下……”

在德妃暈倒之際,終於看到一角明黃。

“傳太醫,將太子和德妃各自送回宮。”

“結……結束了嗎?”

話剛出口,秦楓就發現,自己竟然能開口了。

“哼,你倒是有志氣,要不是看在你母妃的份上,朕今日定不會輕饒你!”

威嚴的聲音在頭頂炸開。

不等秦楓解釋,那抹明黃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

“呵,”秦楓笑得嘲諷又蒼白,“這便是帝王家,親情淡得不如一張紙。”

“還有力氣笑,一會有你好受的。”

屋頂上,林非晚勾唇一笑。

一只冰涼的手撫過眼角,將未擦凈的紅墨水拭去。

“晚那日,一定比這畜生更疼吧。”

秦逸袖中的手狠狠握緊,眸底殺意湧動。

“逸哥哥,都過去了,現在受苦的是他秦楓。”

她故作輕松的笑,“走吧,也不知道子書那邊布置好沒有,那些小寶貝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弄來的,可別還沒吃上飯就餓死了。”

她笑得明媚張揚,漸漸與記憶中的身形重疊。

秦逸也被逗笑了,跟上她的腳步。

還好這話沒讓子書聽見。

當時林非晚拎著一牛皮袋螞蟥找到他的時候,他差點暈過去。

別看子書殺人不眨眼,對上這種密密麻麻的蟲子登時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是林非晚半威脅著不去就捉幾只放到床上,他這才硬著頭皮前往。

二人趕到東宮時,就對上子書一臉哀怨的眼神。

活像是被拋棄的怨婦。

“怨……啊不子書,事情辦妥了?”

林非晚忍著笑。

子書沒好氣地點點頭。

說話間秦楓已經被擡到床上。

透過瓦縫,剛好能看到下面的景象。

秦楓渾身是血,尤其腰以下,凸起的部分血肉模糊。

破碎的綾羅早已被染成暗紅色,與碎肉攪在一起,連分辨都是難事。

幾個太醫只能對著秦楓那處平時不好見人的地方細細觀察,不時發生討論。

其中有人還大讚秦楓有大將刮骨療毒之風,都傷成這樣,依舊面不改色。

秦楓暗暗磨牙,特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失去痛覺了。

驀地,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會不會是慕容剛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背面打成這樣,不知道正面受影響沒。”

林非晚「嘖」了聲,忽然眼前一黑。

“看夠了?看夠了就回去。”

她扒開捂著眼睛的手,“那哪能呢,總得等到小寶貝們都吃上飯,我才能放心。”

那些小寶貝被她提前餵了辣椒水和藏紅花,光是想想就很酸爽,她都迫不及待要見到成果了。

她看得出神,並沒有發現秦逸的臉比墨還黑。

一旁的子書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耳朵沒毛病吧,側妃竟然和那些螞蟥叫小寶貝。

想到那些東西在被子裏蠕動的樣子,他人都要麻了。

殿下這是娶了個什麽怪物啊。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幾位太醫齊心協力下,秦楓終於可以蓋被養傷了。

眾人散去,秦楓突然感覺身體不太對勁。

以臀部為中心,一股火辣辣的感覺迅速彌漫四肢百骸。

然後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活生生撕開他的皮肉。

“啊來……”聲音戛然而止。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失聲了。

任由他如何用力,臉都憋紅了,也只能發出「啊啊」的氣泡音。

還不如外面風吹樹葉的聲大。

他喘著粗氣,想從床上爬下去,卻發現除了上半身,腰以下略微一動,撕心裂肺的痛感就加重十倍。

更恐怖的是,他的腿腳竟有些不聽使喚。

林非晚和秦逸交換了個眼神,從屋頂躍下。

捏著嗓子道:“我剛才聽太醫說,太子殿下好像廢了,就算傷好了,恐怕下半輩子也只能靠輪椅走路,估計這東宮,他也住不長久了,歷朝歷代,你們見哪個國家的皇帝是個不能行走的廢人呢。”

“混賬!”“可惡!”

秦楓心裏怒罵著,擡手狠狠砸在地面。

回頭看向自己的雙腿,對皇帝和慕容剛的恨意到了極點。

林非晚心裏冷笑,繼續道:“太子妃去黃覺寺祈福,知道太子殿下回來,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回來迎接,也是稀奇,我聽說那裏的和尚出了名的俊俏,你們說太子妃會不會是樂不思蜀了。”

“以太子現在的情況,日後在那方面肯定力不從心,太子妃還年輕,以她的地位和條件,就算偷偷養幾個面首,相信太子也不敢說什麽。”

一字一句,就像刀戳在秦楓心頭。

“好你個慕容薰!”

他簡直要氣瘋了,恨不得馬上沖出去把那幾個多嘴多舌的丫鬟給嘎了。

可別說動彈,就算呼吸幅度稍微大一些,那皮肉生生撕碎的痛苦就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

不知道忍了多久,他感覺渾身像被火燒一樣,喉嚨裏也幹得冒煙。

迷糊間,摸到了一抹冰涼。

是在做夢嗎。

他艱難地睜開眼:“水,快給我水。”

“想喝?”

那人輕笑了聲,他瞇著眼睛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女人輪廓。

只見那個輪廓俯下身,將碗遞過來。

他迫不及待地湊過去,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可碗越來越低,他根本喝不到嘴邊,只能本能地伸舌頭去舔。

“現在的你,好像一條狗呀。”

女人的話如一記悶錘砸在他心上。

就算是做夢,他也不能忍受如此侮辱。

“大膽,信不信本殿殺了你!”

“殺了我?”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前仰後合了好一陣,突然湊近,一字一頓:“秦楓,你不是已經把我給殺了嗎?”

秦楓猛地瞪大眼睛,“你……你……”

「你」了半天,都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因為眨眼的功夫,林非晚就消失了。

一瞬間,他渾身冷汗涔涔,不是被疼的,而是被嚇的。

“來人,快來人!”

值守的禁衛聽到動靜跑進來,剛靠近他,不知道踩到什麽東西,腳底一滑,差點摔倒。

那禁衛蹙眉,“殿下,地上怎麽有只碗?”

“什麽?”

秦楓死死盯著滾到一旁的碗,地上還殘留著水漬。

說明剛才並非是他的幻覺,而是真的有人在侮辱他。

人死如燈滅,他不信這世上真的有詭計。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把今日值守的丫鬟通通給本殿叫進來!”

禁衛眉頭皺得更緊:“殿下,丫鬟們都隨太子妃去黃覺寺了,守夜的是屬下幾個。”

“不可能,我明明聽到外面有女人說話的聲音,肯定還有留在這的丫鬟。就算把東宮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給本殿找出來!”

“還有慕容薰,告訴她,再不回來就一輩子待在黃覺寺!”

秦楓像野獸般嘶吼著,哪還有一點平時謙恭有禮的模樣。

禁衛顯然是被他嚇到了,連忙吩咐人出去找。

房頂上的林非晚打了個哈欠,好戲看得差不多,是時候回去補覺了,畢竟……她還是個孕婦呢。

……

這一夜,同樣不平靜的還有北雪國皇宮。

雪千夜不由分說,將雪承傲和雪承澈分別打了四十板子,扔回各自宮中閉門思過。

本以為終於等到拿下血衣衛的機會,誰知道竟然是雪千禦故意設下的圈套。

不僅套了秦楓,還將他與兩個兒子也算計進去。

如今兩個兒子怠慢軍機、夜宿花樓的浪蕩名聲舉國皆知,不少百姓更是偷偷罵他是昏君。

雪千禦反倒成了坐收漁利之人。

更讓他害怕的是,自己的心思儼然已經暴露,萬一雪千禦生了反心,這帝位……

不行,絕對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傳朕口諭,禦王攻打南風有功,明日一早,宣雪側妃進宮受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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