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冤有頭債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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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內陰暗潮濕,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腐臭味。

盛夏的天氣,嚴威卻不停地打著冷顫。

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呼……”又是一道風吹來。

昏暗中竟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身高七尺,一身鎧甲,腰間別著一把龍虎寶劍,不是林鴻是誰。

“呲啦……”

寶劍出竅,隨著一陣「踏踏」聲,身影逐漸走近。

嚴威咽了口唾沫,兩股顫顫。

強忍著大喊大叫的沖動,跪地求饒:“林將軍,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是我父親,不是我,你可千萬別找我報仇啊。”

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那身影竟頓在原地,緩緩吐出三個字:“繼續。”

“是,是,”嚴威點頭如搗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天父親喝得酩酊大醉回來,說是終於能給我報仇了,還說良禽擇木而棲,沒過幾天就發生了前太子與您的謀反案,軍中舊人貶的貶,殺的殺,只有我父親和少數幾個人不降反升……”

“其實當年那事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別說少將軍只是不小心踹壞了我的子孫根,就是把我踹死,我也認了。”

“我也算是您看著長大的,求您放過我吧。”

嚴威不住地磕著頭,隱在暗處的林非晚卻震驚得不行。

她們早就猜到嚴釗有問題,但沒想到其中還夾雜著這件恩怨。

原來當年她竟然不小心把嚴威給廢了。難怪父親在他那件事上如此寬宏大量。

萬事皆有因果,如果沒有嚴威那件事,或許嚴釗也不會背叛。

想到這,她握拳狠狠錘在墻上,怪自己當年太沖動。

或許,這也是嚴威會在那方面如此變本加厲的原因。

她只能在心裏默默對那些被害的女子說聲對不起。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探查罪證。

她深呼一口氣,平覆情緒,寫下一張紙條遞過去。

很快,寂靜的牢房中再次傳來陰沈厚重的嗓音。

“一派胡言,你父親對我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背叛於我,今日你若拿不出證據,我便殺了你,為嚴釗清理門戶!”

“別殺我,我說的句句屬實,要證據是吧,證據,證據……”

嚴威絞盡腦汁念叨著,忽地眼睛一亮,“你若是有靈,可以去看看我家書房卷軸後的暗格,那裏是父親留給我的保命東西,我曾偷偷看過幾眼,裏面全是你和前太子的手稿。雖然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麽用處,但父親既然說能保命,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我就只知道這些,求您了,饒了我吧,求您饒……”

求饒聲戛然而止。

因為陰暗處已經空蕩蕩一片。

嚴威癱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父親,別怪我,實在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絲毫不知,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拐角處的二人看在眼裏。

“郭大人,在我回信之前,不要讓嚴威見到其他人。”

郭權點點頭,“下官盡量,但不排除特殊情況,還請側妃盡快去驗證。”

“放心,我今晚就去。”

……

“京都八百裏加急!速報太子殿下與嚴參將。”

秦楓接過信件,瞪了嚴釗一眼,將信甩過去,“你兒子做的好事!”

嚴釗一頭霧水,看完信上的內容又羞又氣。

“殿下,小兒無狀,但他是臣唯一的兒子,求您看在臣昔日的苦勞上,救他一命。”

秦楓眼底劃過一抹殺意,昔日的苦勞,不就是幫著他對付林鴻和秦逸嗎。

這哪裏是求情,分明是在威脅。

“嚴釗,你在威脅本殿?”

嚴釗連忙跪下:“臣不敢。”

“不敢?呵呵,”秦楓冷笑,“放心,等咱們大捷回去,我就求父皇大赦天下,別說你兒子還沒被定罪,就算是定了死罪,也能留一條命。”

“殿下,小兒向來膽小,能不能給大理寺那邊傳個信,好讓他放心。”

“準了。”

“謝殿下,臣定鞠躬盡瘁以報殿下的恩德。”

出了將軍帳,嚴釗回到自己的營帳,書信一封,讓人傳回家中。

看著傳信兵離開的背影,他緊緊握拳。

他只有嚴威一個兒子,無論如何,都要保住。

在他轉身的瞬間,傳信兵拐了個彎,將信送到秦楓手中。

展開信件,除了幾句日常寒暄,就是嚴釗稱嚴威的事情自己已知曉,讓女兒安心等他回去,切勿輕舉妄動。

“難道是我多慮了?”

秦楓蹙眉將信遞給手下。

嚴釗既然能因為利益,背叛跟隨多年的林鴻,難保不會背叛他。

所以,對於嚴釗,他表面上信任有加,其實暗地裏一直都在提防。

方才的舉動便是試探,看看嚴釗手中是不是有什麽把柄。

如果有,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嚴釗死於意外。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多想了。

“去吧,順便給大理寺少卿宋仁傳個口信,讓他好好照應嚴威。”

“是!”……

月黑風高,一道嬌小身影從房梁上一躍而下,在探查一番後,準確無誤地進入書房。

“呼!”

林非晚吹燃火折子,掀開卷軸便看到一把凸起。

往下摁,「哢噠」一聲,一個暗格憑空出現,裏面是一沓信件。

不等她拆開來看,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即可吹息燭火,將暗格恢覆原樣,躍上屋頂。

“誰?誰在裏面?”

門被推開,嚴如玉帶著數十手持刀劍的護院沖進來。

一番探查,確定無人。

護院頭領拱手道:“小姐,裏面沒人,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嚴如玉故作輕松,“或許吧,你們在外面等我,我找本書一起回去。”

“是。”

眾人退下,嚴如玉關上房門,掀開卷軸打開暗格。

看到信封一個不少才松了口氣。

“看來是我多心了。”

隨手拿了一本書,鎖門離開。

聽見腳步聲漸遠,林非晚從房梁上跳下來。

還好她留了個心眼,擔心來人會查看暗格,沒有動手。

方才嚴如玉只是數了數信封,並沒有拆開看裏面的東西。

或許是嚴釗之前有所交代。

畢竟那種事,如果不是到緊要關頭,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不過這也給了林非晚機會,趁嚴釗還沒回來,正好來個偷梁換柱。

信封一共有十封,她將裏面的內容全部調換,翻窗離開。

回到靜園,她第一時間去找秦逸。

當十封信件展開的那一刻,二人都楞了。

這不就是他和林鴻平時練字的手稿嗎,為什麽會成為嚴釗保命的手段?

一定是有什麽地方他們沒想到。

可到底是什麽呢?

二人快把那十封信看出花來,直到林非晚打了個哈欠,秦逸才讓她去休息。

原本林非晚不想走,畢竟這東西用完了還得還回去。

但秦逸說她是雙身子的人,就算自己不累,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她這才離開。

但腦子一有空閑,就被鋪天蓋地的心痛填滿。

她始終不敢相信,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背負著太多,她真的想去北雪國親自驗證。

說到北雪國,沒了雪千禦坐鎮,不知道雪千夜那邊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血衣衛是雪千禦的心血,也是雪千夜夢寐以求的。

但即便雪千禦不在了,那些人真的會歸順嗎?

恐怕此時此刻,血衣衛真正的敵人已非秦楓,而是雪千夜。

……北雪國皇宮內。“啪!”

北雪帝雪千夜將密報拍在岸上,不可置信地喃喃:“死了,曹勝,他死了。”

“他是……”曹勝將呼之欲出的答案咽回去,“皇上,這消息可靠嗎?”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大不敬,居然反問皇上。

此時的雪千夜根本沒心思怪他。

“朕也不敢相信,但這消息是從南風軍中傳出的。如此一來,正好能解釋血衣衛最近的異常舉動。”

雪千夜難掩內心的激動,狠狠揉捏著那封密信。

“曹勝,傳令下去,朕要禦駕親征!”

“什麽?皇上三思啊,老奴知道您是想去收編血衣衛,可您一走,誰能在京中主持大局呀。”

曹勝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因為朝思暮想的血衣衛近在咫尺,他太過著急,竟差點失了分寸。

如今他並沒有立太子,雖然一直有意於讓老二雪承傲和老三雪承澈勢力平衡。但最近老二太讓他失望,所以,有了想立老三的心思。

如今老三在朝中風頭已然超過老二,但老二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

萬一他走後生了變故,無異於後院起火,得不償失。

“曹勝,你覺得三殿下為人如何?”

“這……”曹勝笑彎了眉眼:“三殿下才華出眾,眾所周知。”

雪千夜冷笑,“你知道朕問的不是這些。”

曹勝不勝惶恐,跪下去,“皇上恕罪,老奴……老奴不敢妄言。”

“哼!連你都不跟朕說實話,朕還能去問誰。”

雪千夜一甩袖子去往後宮。

曹勝擦了下額頭的冷汗,事關未來儲君,他哪裏敢置喙。

賭對了還好,若是賭錯了……

他打了個寒顫,連忙低頭跟上去。

看這方向,皇上是要去淑妃宮裏。

皇上正值壯年,若淑妃這一胎生下龍子,以她的受寵程度,太子之位花落誰家更是未知數。

不過如今淑妃不能承恩,皇上此去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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