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起風了

關燈
一直下了轎攆,來到壽康宮,太後的眉頭都沒有舒展開。

她好不容易說服皇上,給逸兒挑選了這些有家世的女兒。

即便逸兒將來不能翻身,有妻族幫襯,境遇也不會壞到哪去。

可正如素芳所言,按剛才的情形看,逸兒分明是在敷衍她。

她早該想到,逸兒是重情之人,除非真心喜歡。否則不會為了利益,委屈自己與她人。

但現在的情況,由不得他。

一旦皇上有個萬一,就算秦楓不想手足相殘,德妃也斷然不會留逸兒的命。

聯姻之事,勢在必行。

既然逸兒那邊行不通,就從晚側妃下手。

那丫頭確實有本事,也討人喜歡,但如果野心太大,她也只能當惡人了。

另一邊,大殿內經過一番爭執,南風帝下令,命太子秦楓去往前線,能與雪千禦和談最好,如果不能,就直接開戰。

秦楓剛要領旨,岳父慕容剛突然站出來。

“請陛下再給太子三萬兵馬,太子保證能將血衣衛一網打盡。”

“嘶……”

大殿內響起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慕容丞相瘋了吧,竟然誇下這種海口。”

“就是,那可是血衣衛。”

“太子之前是軍功赫赫,但那也只是與別人對戰的時候,面對雪千禦,勉強算是戰個平手,還是在林將軍在世的情況下,如今……”

“皇上面前,可不行好大喜功這一套啊。”

眾大臣的竊竊私語聽在耳中,秦楓暗暗握緊雙拳。

只可惜二人距離太遠,又是在大殿上,他無法質問慕容剛。

高處,南風帝虎眸微瞇,明顯有些不悅。

“慕容卿,此事可開不得玩笑。”

慕容剛依舊臉色平靜,“回皇上,臣沒有開玩笑,不信,您問太子殿下。”

說著,轉身看向秦楓,眼神犀利:“殿下,您表個態吧。”

“我……”

秦楓語氣一滯,強壓心頭怒火。

慕容剛哪裏是讓他表態,分明是霸王硬上弓。

他若是服軟,豈不是要被人笑話。

也罷,慕容剛與自己休戚與共,應該不會挖填不上的坑。

他撩起衣袍跪下,一字一頓:“兒臣求父皇成全!”

“好!”

南風帝一拍龍椅站起身,“不愧是朕的兒子,季通聽令,你親點三萬宿衛軍精銳去協助太子,若真能一舉滅了血衣衛,我南風,再無懼矣。”

下了朝,秦楓不等慕容剛,回到東宮就把自己關進書房。

“嘩啦啦……”

屋內傳來一陣打砸東西的聲響。

太子妃慕容薰見狀,急忙敲門詢問,得到的卻只有一個「滾」字。

她正焦急不已,就看到父親沈著臉走來。

宛如看到了救星,她沖過去,還未開口就被制止。

慕容剛擺擺手讓她先退下,稱自己有話要與秦楓說。

她知道此時不是撒嬌的時候,只能點頭離開。

“咚咚!”敲門聲響起。

“滾!本殿說了滾,你沒聽見嗎!”

“太子殿下好大的氣派!”

隨著嚴厲的聲音響起,門也被一腳踹開。

秦楓死死握住一塊瓷片,用疼痛刺激著神經,這才壓住心頭怒火。

“原來是岳父大人,方才本殿失態,還請岳父見諒。”

慕容剛瞥了他一眼,撩起衣袍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用手點了點桌面。

秦楓深呼幾口氣,對外喊道:“來人,給丞相上茶。”

一盞茶後,慕容剛方才不緊不慢道:“殿下可是在生臣的氣?臣此舉也是為了殿下好。”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秦楓徹底是壓不住了。

“為了我好?別人知道我那些軍功是怎麽來的,丞相大人難道不了解嗎,雪千禦與血衣衛是何人物,您竟然讓我誇下海口去……去把人團滅,這話您自己說出來不心虛嗎?”

不成想,一番質問換來的卻是嘲笑。

“砰!”

慕容剛將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殿下只有這點膽子,日後如何繼承大統,臣真是要懷疑自己的眼光。”

“你……”

“父親,殿下,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慕容薰突然沖進來,丫鬟奉茶時她就問詢了二人的臉色。

擔心有事發生,就一直在門外徘徊。

聽到動靜,第一時間就沖了進來。

慕容剛看到她進來,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心疼。

薰兒是他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明珠。

當初若不是薰兒與秦楓私定終身,一直苦苦哀求,他也不會下定決心,費盡心思幫秦楓奪位。

那時秦楓可是信誓旦旦只娶薰兒一人,終生把她奉若珍寶。

方才卻對著薰兒大吼,讓她滾。

如今的秦楓只是太子,便將當初誓言拋諸腦後。

一旦他繼承大統,恐怕只會更加過分。

所以,在那之前,他就要拿捏住秦楓,方可保薰兒日後無憂。

“薰兒你誤會了,我與殿下在商量國事,難免有意見相左的地方,並不是爭執。”

慕容薰狐疑地看向秦楓,“殿下,是這樣嗎?”

秦楓咬牙,扯出一抹笑:“當然,你回去準備準備,中午留岳父一起用膳。”

慕容薰這才露出笑容:“好。”

轉頭,又對著慕容剛使了個眼色,“父親,你不許對殿下大呼小叫。”

“知道了,知道了。”

人一走,秦楓立馬變了張臉。

“剛才是我魯莽了,還請岳父莫怪。”

慕容剛的話明顯是警告,如果他不聽話,對方不介意換人。

此時他還需要慕容剛的幫助,小不忍則亂大謀。

慕容剛見目的達到,也不再賣關子。

“雪千禦來不了了,這場仗殿下放心打。”

秦楓眸底一沈:“岳父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容剛起身,“就是字面意思,臣家中還有事,就不留下來用膳了,煩請殿下替臣向薰兒說一聲。”

目送他遠去,秦楓使勁砸了下門框。

血順著手臂將袖子染紅一片。

掌心攤開,那裏早已被瓷片紮得血肉模糊。

“慕容剛你給我等著,成大事後,第一個要幹掉的,就是你!”

……“阿嚏!”

“主子,天氣涼,您又重傷在身,多穿件衣服吧。”

見雪千禦打噴嚏,追雲連忙道。

“不必。”

雪千禦擺擺手,擡頭,陽光透過指縫灑在臉上。

順著陰影,他依稀能看清自己的五根手指。

這幾日,接連服用治療眼疾的藥,他明顯感覺到視力在逐步好轉。

或許在不久後的某天,他就不必再用這條白綾了。

“追雲,簪子修好了嗎?”

追雲扯了下唇角,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回答了。

“主子,簪子要送去專門的店鋪修理,少則十天,多則半月,最後會送到邊關,您要耐心等等。”

“嗚……嗚……”

腳邊安靜睡覺的黑豹突然目露兇光,蹭著雪千禦的衣角。

“噓……”

雪千禦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隱藏戒備。

追雲則帶著輕功好的暗衛前去查看情況。

半個時辰後,追雲騎馬歸來。

在他身後,是一身穿血色鎧甲、容貌英俊清冷的少年郎。

二人容貌有著三分相似,卻一個笑容燦爛,一個深邃清冷,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直到看見雪千禦,少年郎清冷的臉上才浮現出一絲笑意。

“追月見過主子!”“起來吧。”

這時,一只信鴿從空中盤旋落下。

追月接過紙條,展開送到雪千禦手中。

看完,將紙條遞給一旁的沈翊。

沈翊笑了:“南風帝準備派太子秦楓過去,還調動了宿衛軍的三萬兵馬,看來是想來場硬仗。”

追月不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別說多三萬人,就是來五萬、十萬,我血衣衛也不帶怕的。”

不料,下一秒。

“傳令下去,不管南風軍如何挑釁,血衣衛按兵不動。”

追月不解:“主子,您是想議和?”

雪千禦搖搖頭,將紙條捏碎。

“追月,你帶上這裏的一半人馬原路返回,對外封鎖本王的一切消息,追雲,我們喬裝分批去信州,傳信那邊安排好落腳點,要隱蔽一些的,以免黑豹嚇到人。”

“這……”

追月楞了,他帶人趕來就是為了接應,沒想到才見面就要原路返回,還不讓透露見到主子的信息。

萬一主子路上再遇到刺殺怎麽辦。

不止追月不明白,在場的除了沈翊猜出幾分,皆是一臉懵。

說好的緊急會合,一起去邊關,怎麽變成了兵分兩路?

“主子,此處離信州還有幾日路程,萬一路上再遇埋伏……”

“應該不會有了,按本王說的做便是。”

看著弟弟離開的背影,追雲欲言又止。

車輪滾滾,打扮成車夫的追雲幾次要張口,又閉上,小聲嘆氣。

最後,雪千禦終於聽不過去了。

“有話就問,憋著不難受嗎?”

“噗嗤!”

沈翊笑出聲,“你快問吧,你那嘆氣聲我都聽見了,你家主子耳朵那麽靈,你想想,他得有多煩。”

追雲尷尬地撓撓頭,“屬下就是不明白,主子為什麽那樣安排。”

沈翊斂起笑容,他也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當事人雪千禦默默呷了口茶,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將頭轉向車外。

“你們看,起風了。”

“就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