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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魚兒終於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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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怒氣沖沖地進來。一聲令下,身後的貼身太監王量帶著人上前將林非晚押住,就要往外拉。

張公公一見,立馬攔下。

“德妃娘娘,晚側妃是太後請來的。”

“皇上還沒駕崩呢,德妃就不把哀家放在眼裏了嗎?”

太後一拍桌子站起來,“咳咳……”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德妃連忙過去,扯著笑臉解釋:“母後誤會了,臣妾是擔心您被這丫頭給騙了,您想想,連諸位太醫都解不了的病癥,她一個丫頭片子怎麽就剛好能解,臣妾懷疑,要麽她與下毒之人有牽連,要麽……皇上中的毒就是她下的!”

“這……”

此言一出,諸位太醫您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齊齊落在林非晚身上,眼裏都閃著幾分懷疑。

太後的怒容也消退一些,轉頭上下打量起她。

林非晚擡頭,與德妃四目相對。

如果不是眾人都在,德妃眼底的得意快從溢出來了。

“賤人,這就是你的下場!”

德妃無聲地說著。

林非晚看著她的口型暗暗勾唇,上頭沒有皇後壓著,德妃的野心是徹底不隱藏了。

“晚側妃,你怎麽說?”

太後審視地看過來。

宮中戒備森嚴,皇帝的一日三餐又有專人檢查,卻莫名其妙中了毒。

這本身就很耐人尋味。

而且又是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

她不想懷疑秦逸的枕邊人,但也不得不多想。

秦逸這些年除了林非晚之外,再也沒親近過別的女子。

一個普普通通的宮女,如果沒有什麽過人之處,只是名字相同,斷不會讓秦逸如此看重。

但話又說回來,萬一她包藏禍心……

所以,她不得不謹慎些。

誰知,林非晚竟然笑了。

“你笑什麽?”德妃擰眉質問。

“臣妾是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妾本來好好在靜園裏,連皇上中毒的事情都不知,又何來下毒一說。”

“如果僅僅因為臣妾懂得解毒之法就被懷疑,那也太冤枉了,你們見過哪個下毒的人會自曝知道解毒之法?”

“給人下了毒,又去解毒,圖什麽,好玩嗎?”

“靜園下人甚少,臣妾還要服侍逸王殿下,沒有德妃娘娘您那麽閑,不會做那種費力不好討好的事情。”

“而且,今日是張公公奉命去請臣妾過來的。如果說臣妾有嫌疑,那下令的人豈不是也……”

“放肆!竟敢對太後不敬!”

好不容易找到漏洞,德妃連忙打斷,一張臉陰沈的剜過去。

誰知。

“嗯,晚側妃言之有理,德妃,按照你的邏輯,哀家也有嫌疑,你要不要也把哀家帶下去審問一番。”

太後沈著臉說完,德妃立馬像打蔫的茄子。

“母後息怒,臣妾不敢。”

張公公適時上前:“太後,德妃娘娘,老奴可以給晚側妃作保。在此之前,她並不知道皇上中毒的事。”

太後自然是相信張公公的。

“嗯,此事到此為止,張茂,你去傳太子過來。”

德妃大驚失色:“母後,您真的相信這丫頭所言,要取楓兒的心頭血當藥引?”

太後鳳眸瞇了瞇:“怎麽,德妃不樂意?”

“臣妾不敢,只是取心頭血做藥之事從前聞所未聞,皇上如今昏迷,萬一兩位殿下再出什麽差錯……”

林非晚福了福身:“太後,臣妾幼時曾聽聞過一個傳說,至純至孝之人都有神仙庇佑,有危險也能逢兇化吉,此前太子殿下在戰場上屢次大捷,還與號稱「冷面修羅」的雪千禦打成平手,區區取血之事,應該不成問題。”

“德妃,你聽到了嗎,哀家知道你擔心楓兒,我們南風國最註重孝道。如果楓兒連這一點考驗都經不住,日後如何承接大統。”

太後這話說得算是很嚴重了,而且又當著一眾太醫和下人的面。

德妃只能強裝賢惠應下。

“太後誤會了,臣妾只是擔心楓兒和皇上若同時倒下,我南風國恐怕會群龍無首,到時萬一……”

“太子殿下到!”

“給皇祖母、母後請安,兒臣剛將緊急奏疏處理完要往這邊趕,就在路上碰到張公公。”

秦楓一席話,正好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過來。

太後點點頭表示理解,“楓兒,皇上的病情張茂可告訴你了?”

秦楓看了德妃一眼,垂下頭去,“回皇祖母,告訴了。”

“你怎麽想?”

“為了救父皇,孫兒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話音剛落,就見一人慌慌張張跑過來。

“太子殿下,不好了,邊關急報,有五千血衣衛出了駐地,直奔兩國交界而來!”

“什麽!”

秦楓右手握拳,在左手心狠狠一錘:“可惡,莫非是北雪國知道了父皇中毒的消息,打算向我南風開戰?”

這一招用得好。

德妃唇角暗勾,餘光給了秦楓一個讚賞的眼神。

隨即佯裝慌張的模樣,“這可如何是好?”

太後也犯了難。

南風國面臨危機,皇上昏迷,眼下還需要秦楓主事,他是萬萬不能受傷了。

能救皇上的,就只有被禁足在靜園的大孫子秦逸。

可是秦逸的身體……太後一陣頭疼。

“母後,您沒事吧?”

太後擺擺手,“晚側妃,楓兒如今是我南風的主心骨,不容有失,依你之見,逸兒的身體能經得住嗎?”

魚兒終於上鉤了。

林非晚眸底劃過一抹狡黠。

她佯裝為難,“這……恐怕有些難辦。”

話鋒一轉,“太後別誤會,臣妾不是說逸王的身體撐不住,臣妾方才說過,這心頭血須得是至純至孝之人的,逸王為什麽被禁足不用臣妾多說,他的心頭血就算臣妾敢取,諸位敢用嗎?”

她的目光掃視過來,正好與德妃撞到一起,眼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德妃一怔,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閃過,她想抓,卻抓不住。

只能憑直覺,感到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可她自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她還得感謝這位晚側妃,沒有對方,她怎麽能趁機將秦逸這個麻煩徹底鏟除呢。

今日這個必死之局,秦逸你是逃不掉了。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此起彼伏的唏噓聲與愁容交織在一起。唯有林非晚像個局外人,甚至還偷偷打了個哈欠。

終於,太後發話:“來人,傳逸王過來。”

“太後,您相信我家王爺是被冤枉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紛紛看先太後與德妃母子。

如果太後說相信,也就意味著前太子秦逸謀反的事很可能會反轉。

到時,占著太子之位的秦楓該如何自處?

對於前朝來說,也是一場不小的動亂。

如果太後說不信,那這心頭血還要不要了?

要,就是明擺著要置皇上於死地。

不要,就得從秦楓身上取,將南風陷於群龍無首的危險當中。

兩邊取舍,兩邊都難。

德妃咬牙,她決不允許秦逸翻案。

“放肆!逸王的案子是當初皇上親自審的,你是在質疑皇上昏庸嗎?來人,給本宮掌她的嘴,看她日後還敢不敢亂說話!”

張公公剛要上前阻攔,就聽門外一聲怒喝:“慢著!”

“咳咳……”

隨著一陣咳嗽聲,瘦削的身影緩緩走進來。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上下打量,直到確定她沒事才松了口氣。

“德妃娘娘,人是皇祖母帶來的,您要打要罵是不是先支會皇祖母一聲?”

不等德妃回應,轉頭,他不悅地瞪了張茂一眼。

“張公公,你忘了臨走時怎麽向本殿保證的?”

張茂有些委屈得撇了撇嘴,他也是想攔著的,只是秦逸出現得太快了。

林非晚饒有興致地看著張茂吃癟的模樣,差點笑出聲,還好憋住了。

猶記得小時候,她就經常調皮,將張茂氣成這樣。

“咳咳……”

怕她忍不住,秦逸故意用衣袖遮擋,輕輕掐了她一下。

林非晚會意,臉上又恢覆一副悲戚戚的模樣。

“逸兒,你身體真的沒事嗎?”

太後擔憂地問。

“皇祖母,孫兒的身體自己知道,再將養些時日就能徹底痊愈了。”

“哦,那就好。”

太後嘆了口氣,為難地將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逸兒,此事恐危及性命,你可願意?”

秦逸直接跪下,“皇祖母,孫兒願意,之前的事情孫兒是冤枉的。如果孫兒的心頭血能夠將父皇救回來,也能為孫兒洗脫冤屈。如此,就算是魂歸九泉,孫兒也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了。”

“呸!呸!呸!說得什麽不吉利的話,你一定會沒事的。”

太後轉頭看向林非晚,一字一頓:“如果逸王出事,你也得陪葬!”

“太後放心,不用您說臣妾也會那樣做的,只是取心頭血之事覆雜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讓獻血者丟掉性命。所以需要極為安靜的環境,現在,請無關人員出去。”

林非晚做了個「請」的手勢。

太後眼神覆雜地看了皇上一眼,就要走出寢殿。

“母後,你真的放心將皇上交給她們?”

“不然呢,你有別的辦法,沒有就不要在這礙事。”

“臣妾……”德妃啞口。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跟著走了。

一時間,殿內除了躺在龍床上的皇帝,就只剩下林非晚、秦逸、面容陰狠的德妃與神色難辨的秦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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