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鳩占鵲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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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啦,禦王府外又死人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很快,平日清冷的禦王府門前圍滿了過來看熱鬧的百姓。

“八成又是被送進王府的女人。”

“你們說之前都沒了多少個了,還有人不怕死。”

“不對呀,你們看她的服飾,不像哪家小姐,倒像是個丫鬟。”

“轟隆……”

門打開,幾個護衛從裏面出來。

看到圍墻拐角處的女屍,皆是神色一凜。

誰如此大的膽子,敢在禦王府門前放肆。

看熱鬧的百姓們一時間鴉雀無聲,默契地四散離開。

禦王府,他們可惹不起。

其中一人俯下身一番查探,看到女屍手中一物,臉色大變。

“快去通知王爺。”……

林非晚剛隨徐廣練習完,正準備回去沐浴更衣,便聽到一聲尖叫。

正納悶呢,就瞅見一個護衛從外面匆匆過來。

“門外如此吵鬧,可是出了什麽事?”

“這……”

護衛不自覺握緊了手裏的東西,眼神飄忽不敢擡頭。

下意識,一股不好的念頭湧上腦海。

林非晚柳眉微凜,看向護衛:“你手裏拿的什麽?”

護衛不敢反抗只能攤開手。

掌心裏,刻著「忠勇」二字的腰牌上,那一抹紅色極為刺眼。

這腰牌是忠勇侯府的人才有的,難道是府裏出事了。

昨晚明明還好好的。“東西哪來的?”

伸出的手頓在半空,說話都帶著顫音。

護衛頭垂得更低,“今早起來,門外有一具女屍……王妃你……”

一路狂奔,看到女屍的剎那,林非晚一個趔趄。

竟然是她留給母親的貼身丫鬟夏竹。

那母親呢……她不敢想。

“來人,你去把屍體安頓好,你去備車,本宮要回侯府!”

路上,林非晚只有一個念頭——餘清韻千萬不要出事。

來到忠勇侯府,不等馬車停穩,她便跳了下去,把駕車的護衛嚇了一跳。

“王妃小心!”

走上臺階,看到緊閉的朱紅大門,擡起的手卻沒有勇氣敲。

“轟隆……”

大門突然打開,林非晚和看門的下人大眼瞪小眼,都楞了。

“小姐,您怎麽……”

“夫人呢,有沒有事?”

“夫人?夫人應該在院子裏吧。”

看著林非晚匆匆離開的背影,下人不明所以地撓頭,“夫人好好的,能有什麽事,小姐這是怎麽了?”

……百合院裏。

餘清韻端坐在銅鏡前,身後,一雙纖纖玉手捧起青絲,熟練地梳著發髻。

“夫人,你真美。”

餘清韻眉眼彎彎,眼底卻劃過一抹感傷,將那雙玉手握在手中。

“哪有,是雪兒手巧,這些年,你受苦了,你還不樂意叫我一聲……”

“母親,你……”

林非晚跑進百合院,就看到這一幕。

餘清韻拉著林淺雪的手,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

剩餘的話卡在嗓子裏,怎麽也問不出來,好像心裏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搶走了。

“林大夫也在。”

林淺雪大方地微笑福身:“見過禦王妃。”

餘清韻有些心虛地起身走過去。

“晚兒,你怎麽突然來了,也不讓人知會一聲。”

林非晚將餘清韻仔仔細細打量一遍,確認無事,終於松了口氣。

“母親,你沒事就好,夏竹她……”

不成想,聽到夏竹的名字,餘清韻臉色沈下來。

“那丫頭弄壞了你父親留給我的首飾還死不承認,我不過訓斥兩句她就受不住跑了,到現在都沒回來,原來是去找你告狀了。”

林非晚眼底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什麽。

“母親,夏竹她……”

玉手握緊又松開,“她沒告狀,是我怕您生氣才回來問問。”

餘清韻未發現她的異樣,淡淡「嗯」了聲。

“我沒事,雪兒已經找人將首飾修好了,你回去告訴夏竹一聲,下不為例,這次我就不計較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說到林淺雪時,餘清韻的眼神格外溫柔。

不過林淺雪並未回應,她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非晚沒心思多想,強笑道:“女兒這就回去告訴她。”

覺察出她語氣中的失落,餘清韻連忙拉住她的手。

“急什麽,來都來了,用過早膳再回去。”

“不了母親,王爺還在府中等我。”

林非晚急匆匆進去,失魂落魄地出來,連上車時都差點被絆到。

她回頭看了眼空曠的大門口,擺擺手:“回府。”

不遠處的一輛馬車上。

聽著暗衛的回稟,男人劍眉攏了攏。

“走另一條路,趕在王妃之前回府。”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離開,林淺雪從門內走出來,望著馬車的背影,目光逐漸惡毒。

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

王府內,早就得了消息的冬青看著夏竹的屍體哭得泣不成聲。

她和夏竹、秋霜三人是一起被買進府裏的。

自從真心實意跟了小姐,三人之間早已處得像姐妹一般。

後來秋霜被派去庵裏盯著林冉,她跟在小姐身旁,夏竹則被留給夫人當貼身丫鬟。

不成想,夏竹竟……

冬青正抹眼淚,就見林非晚踉蹌著進來。

“小姐,夏竹還那麽年輕,就……”

冬青泣不成聲。

林非晚擡手,白布掀開,露出一張早已青紫的面龐。

夏竹眼睛瞪得老大,頭上珠釵全無,只有胸口一處致命傷,像是在路上被人劫財殺死。

屍體是在禦王府拐角處被發現的,當時夏竹一定怕極了,想著只要來到禦王府便能活命。

只要夏竹拐過圍墻,就能進入暗衛視線。

可惜,就差一點點。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香消玉殞。

“小姐,奴婢求您幫幫夏竹,別讓她無辜枉死。”

冬青跪地將頭磕得梆梆作響。

林非晚上前摁住她的肩膀,“你之前同夏竹住在一處,應該認識她的首飾吧。”

突然,林非晚問道。

冬青不明所以地點頭,“奴婢認得,奴婢之前還總和夏竹、秋霜換著首飾戴呢。”

林非晚眸底閃過冷光,“先將夏竹厚葬,剩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冬青眼含熱淚,“奴婢替夏竹謝小姐恩典。”

小姐對她們如此有情有義,就算日後要她肝腦塗地,她也無怨無悔。

冬青最後看了屍體一眼,呢喃道:“夏竹,我們沒有跟錯人,你安息吧,小姐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書房裏,雪千禦喝了將近三壺茶,也不見林非晚上門。

一問才知她已經打算將人厚葬了,絕口未提追查兇手的事。

拎著茶壺的手頓在半空。

“主子,杯滿了。”“嘶……”

雪千禦被滾燙的茶水燙得蹙了下眉。

溫熱的濕潤彌漫指尖,昨晚女人濕噠噠撞入懷裏的一幕再度湧入腦海。

他耳尖不受控制地紅了。

“主子,要不您去問問王妃需不需要幫忙。”

王妃這會正傷心,主子過去安慰,二人的感情肯定能更進一步。

追雲如是想著,不料迎來一盆涼水。

“不去!”

掌風突起,將追雲轟至門外。

“砰!”

書房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主子這是怎麽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追雲捂著胸口一臉苦澀。

……

另一邊,喬裝打扮成醜女的林淺雪最後走進一條胡同。

敲響木門,從裏面走出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男人一見林淺雪怒目圓瞪,伸手就要打人。

“你個醜八怪還敢來,信不信大爺我……誒呀好癢,該死的醜八怪你對我做了什麽?”

林淺雪冷笑,“沒什麽,就是不小心對你用了點讓人皮膚潰爛而死的毒。”

橫肉男一聽立馬慫了,跪地哭爺爺叫奶奶。

“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我問你,上次我送來的人呢。”

橫肉男咽了口唾沫,手上動作越來越大,直把身上撓出好幾道血口子。

“死……死了,她不聽話跑出去,還跑去禦王府的方向,我怕被牽連,就把她給……”

橫肉男比劃了個「哢嚓」的動作。

林淺雪眼神剜著他一字一頓,“你確定人死了?”

橫肉男點頭如搗蒜,“確定確定,我今早還特意去了一趟,人的的確確死透了,好多百姓都能作證。”

“癢死了,姑娘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把解藥給我吧。”

林淺雪冷哼一聲,扔過去一個瓷瓶離開。

死人開不了口,她不必再擔心自己的秘密被人透露出去。

不過林非晚還真是個大孝女,竟然沒告訴餘清韻夏竹已死的事情,害得她空擔心一場。

回來已是半個時辰後。

老遠就瞧見餘清韻站在門口張望。

“不是說去送送晚兒嗎,怎麽離開這麽久。”

林淺雪眼尾下垂,抿了抿唇,“我與晚妹妹投緣,就多說了幾句話,抱歉,是雪兒不懂事,讓夫人擔心了,您放心,我沒把那件事告訴她。”

她眼眶紅紅的,餘清韻心裏一慌,“我沒怪你的意思,我……”

林淺雪打斷她,“夫人不必多說,雪兒明白的。”

說完,徑直跑進府裏。

“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上來就搶正經小姐的院子,呸,真不要臉!”

“就是,想鳩占鵲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

“夫人也是,竟由著她,真不知那女人給夫人灌了什麽湯藥。”

鳩占鵲巢?

丫鬟們看不到的角落,林淺雪默默攥緊拳頭。

她就讓她們好好看看,她是怎麽一步步把鵲擠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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