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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九死一生,烈刀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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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聲音,皇帝雪千夜的氣勢洩了大半。

可當眾被落了面子,臉上一時掛不住,轉而將怒氣撒到跪著的太醫們身上。

“你們這群廢物,都給朕滾出去!”

“皇上,”崔皇後臉色大變,跪倒在雪千夜腳下,“皇上三思啊,太醫走了誰給傲兒醫治,難不成你真相信這個病……”

雪千夜一個眼神瞪過來,崔皇後要脫口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

“您真覺得禦王妃比太醫還厲害?”

就算皇帝雪千夜親口說出,她還是不信一個連自己都治不好的病秧子能比太醫署的一眾太醫強。

林非晚跟在雪千禦身後走進來,正好聽到這一番對話。

往裏望了一眼,柳眉暗暗挑了挑。

還以為皇帝雪千夜急宣她們進宮是有什麽事,原來是要給雪承傲醫病。

看來他已經對自己沈翊師妹的身份深信不疑,只不過崔皇後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看崔皇後急火火的樣子,雪承傲是要不行了?

前些日子不是還有力氣算計林家嗎,報應這麽快就來了?

許是她臉上的笑容有些明顯,迎來崔皇後一記眼刀。

緊接著就是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本宮見禦王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想必定能不負皇上期望,治好傲兒。”

“這……”

她正猶豫怎麽說,身前人已經搶先開口。

“皇嫂過譽了,皇兄宣臣弟夫妻進宮時並未說明緣由,王妃連脈都沒切,怎知老二病情如何。”

頓了頓,他又道:“王妃雖是沈神醫師妹,但學醫時間並不長,醫術不一定比太醫高明太多。”

林非晚一時失神,在親侄子和自己之間,他竟然選擇偏向自己。

聞言崔皇後臉色更難看,“皇上您也聽見了,快讓太醫回來吧,傲兒的病耽誤不得啊。”

皇帝雪千夜眸子瞇了瞇,越過雪千禦看向林非晚。

“禦王妃,你怎麽說?”

林非晚回過神來,福了福身,玉手突然被一抹火熱握住。但明顯感覺大手的主人沒什麽力氣。

薄唇擦過,輕之又輕的「不必逞強」四個字傳入耳中。

柳眉微微蹙了蹙,必需盡快帶他離開才行。

她拍了拍那只手,走到床邊。

床幔打開,一股讓人作嘔的味道從裏面傾瀉而出。

“嘔!”

距離較近的皇帝雪千夜一個沒忍住,幹嘔出聲。

崔皇後敢怒不敢言,在袖中的手狠狠握了握。

林非晚用袖子掩住口鼻,餘光落在床內側握緊的手上。

裝的?有意思。

她探了探脈象,又看了看雪承傲身上的傷口,這才幾日功夫,鞭傷竟潰爛發膿到這種程度。

雪承傲貴為北雪國二殿下,有下人和太醫精心照料,正常情況絕對不可能如此,除非……其中另有內情。

“禦王妃,老二的傷可能治?”

皇帝雪千夜後退幾步,掩鼻問道。

林非晚想了想,回道:“能治是能治,只是……”

“只是什麽?”

一聽能治,崔皇後激動地握住她的袖子。

“只是此法九死一生,臣妾沒有萬全的把握,不敢涉險。”

皇帝雪千夜握緊了手,“可能找到你師兄?”

林非晚心裏冷笑,表面一臉為難道:“讓皇上失望了,臣妾與師兄雖師出同門卻從未見過。”

崔皇後咬緊牙關:“那你說的九死一生是何方法?”

她勾了勾唇,睨了床上躺著的人一眼:“烈刀割肉。”

“什麽!”眾人皆是一楞。

只有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差點蹦起來。

“不可!”

“傲兒你醒了,嚇死母後了。”

崔皇後愛子心切,沒註意到異樣。

雪千禦涼薄的唇勾了勾,就算他看不見,也已經猜到雪承傲是在裝昏。

用這種方式逼他清醒,虧她想得出來。

不遠處的皇帝雪千夜眸子裏閃過一抹冷意,“既然醒了,治與不治自己拿主意吧,朕還有事,先走了。”

崔皇後暗暗咬牙:“臣妾,恭送皇上。”

林非晚挑了挑眉,“皇後,臣妾也告辭了。”

“等等!”“皇嫂還有何事?”

說話的是雪千禦,他被這個不爭氣的侄子氣得不輕,說話也帶了幾分怒氣。

崔皇後自是不敢惹他,語氣軟了幾分。

“本宮只是好奇,烈刀割肉後真能活嗎?”

林非晚毫不遲疑,“能,能忍則能活,只是太多人受不了這份苦,在中途叫停或者自盡,所以臣妾才說九死一生。”

“母後,你問那些做什麽,不會真的想,不行,我絕對不同意,我就算是死,也不受那份罪!”

“傲兒,你聽母後說……”

“皇後,臣妾告退。”

不等崔皇後回應,林非晚推著雪千禦直奔宮門。

好不容易上了車,剛喘勻一口氣,她試探著問:“王爺,你中的到底是什麽毒,說不定我能解。”

“你?”

男人低嗤一聲,“有這份心思不如先好好調理下你的自己的身子,還有……”

一盆冷水澆過來,林非晚扯了扯嘴角,“還有什麽話你幹脆一次性說完。”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家夥。

“今天表現不錯。”“蛤?”

她掏了掏耳朵,自己沒聽錯吧,男人竟然在誇她。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就一句誇獎而已,王爺也太小氣了。”

“哦,”男人難得勾唇淺笑,“你想要什麽賞賜?”

林非晚趕緊抓住機會,“妾身也不貪心,只要一日三餐不再吃硬餅鹹菜便可。”

“好。”“真的!”

趕巧馬車停下,她連忙跳下去,直奔廚房。

“主子,屬下看王妃的身子比以前強了許多,或許……”

劍眉微蹙:“怎麽,你也覺得她醫術高明?”

感覺到一股低氣壓,追雲咽了口唾沫,“屬下不敢。”

“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追雲掃了眼左右,將人推進去。

“回主子,傳旨太監覆旨後便暴斃而死,太醫的診斷是突然疾病。”

“屬下已經派人盯著,一旦屍體送到亂葬崗,立即派大夫前往驗看。”

“經屬下查證,此人一直在皇上跟前當值,宮裏宮外並無親屬,非說有什麽親近之人,就是幾個在他手底下的小黃門。”

雪千禦淡淡「嗯」了聲,“派人盯緊那幾個小黃門。”

“是。”

“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會死在外邊呢!”

這語氣,這腔調,除了神醫沈翊,再無第二人。

“放心,我就算死,也得死在你手裏。”

雪千禦解開穴道,攤開手腕遞過去。

沈翊擰眉片刻,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銀針。

“我早就說過讓你把他們都嘎了自己當皇帝,省得整天猜來猜去,也不嫌麻煩。”

雪千禦嗤了聲,“沒興趣,你不也一樣?”

沈翊訕笑,“你是唾手可得卻棄之敝屣,我是無能為力只好望洋興嘆,那怎能一樣。”

“哦,你若想當皇帝,一聲令下,十萬血衣衛立馬開赴東璃,如何?”

沈翊扯了扯嘴角,“算了吧,讓我一輩子住在那個冷冰冰的地方,不得無聊死。”

“就知道你會這樣嘶……”

一陣疼痛襲來,劍眉皺了皺。

銀針離體,針眼處溢出一連串黑色的血珠。

沈翊斂起打趣之色,“再來幾次,不等到月底烈毒發作你就赴黃泉了,有些事情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雪千禦臉色微沈,袖中雙手逐漸握緊。

此時的承乾宮中。

“什麽,你是裝的,那太醫們怎麽會……”

“是舅舅買通了梁太醫,在兒臣的穴位上動了手腳,所以……”

“你門……”

崔皇後手舉到半空又落下,含淚問:“知不知道母後差點就被你嚇死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呀?”

雪承傲咬牙撐起身子:“還不是這幾日外面都傳老三和皇叔走得近,朝中人心已經偏向與他,我就想借著病重的由頭重新博取父皇的關註,沒想到……”

想起他剛醒來皇帝雪千夜就迫不及待離開的一幕,雪承傲牙咬得更響了。

他母親是正宮皇後,舅舅是大將軍,不管論嫡還是論長,太子之位都非他莫屬。

但父皇遲遲不表態,還默許他與老三鷸蚌相爭,每逢一方太過父皇便出手幹預,以至於這麽多年他和老三之間都未分出勝負。

但這次父皇讓老三去親近一直中立的雪千禦,要知道這位戰神皇叔雖然現在眼瞎腿殘。無論在百姓和軍中、鄰國之間的威望與實力都遠超父皇。

甚至只要皇叔有意,皇位朝夕便會易主。

所以他按捺不住,偷偷找舅舅商量出這一計策。

本意是想讓父皇心軟,將收走的權利歸還於他,沒想到啊沒想到,卻驗出了自己在父皇心裏的地位。

父皇,既然你不仁,休怪兒臣不義了。

雪承傲眼底劃過一抹狠厲,不經意扯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他咬牙倒吸幾口冷氣。

“傲兒,你的傷真沒事?我怎麽瞧著不太對勁。”

雪承傲故作輕松,“母後放心,都說做戲要做全套,是兒臣向梁太醫要了延緩傷口愈合的藥,今日兒臣就換服療傷藥,相信不出幾日後背的傷就可結痂愈合。”

“好孩子,以後莫要再作傻事。”

“嗯,兒臣明白。”

另一邊,皇宮一角隱蔽處。

透過影影重重的假山,露出一角藍色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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