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算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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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

冬青快急哭了,半碗都餵不下去,這一桶可怎麽整。

而且真按他說的做,怕不是還沒餵完,小姐就被撐死了。

“小姐呀小姐,你快醒過來吧。”

冬青在心裏祈求著。

“冬青姑娘,你再不動手天該亮了。”

追雲笑瞇瞇地端著滿滿一碗醒酒湯塞到她手裏,“請吧。”

“王爺,您怎麽回來了?”

“嗯?”追雲回頭,“哪有王……”

“嘩!”

整整一桶醒酒湯被澆在林非晚身上,夏日衣料本就薄,這一濕,布料貼在身上,勾出傲人的曲線。

還能如此操作?

追雲瞪大的眼睛連忙收回,背過身去。

冬青沒什麽底氣地昂著脖子道:“澆灌也是灌,事情已經辦妥,還請大人回避下,奴婢要給王妃沐浴更衣了。”

轉頭又對外喊:“張清姐姐,張秀姐姐,麻煩準備熱水。”

追雲一聽,連忙跑回主院。

豈料,迎面撞上一人。

“主……主子,您還沒休息啊。”

“你慌什麽,一桶醒酒湯這麽快就灌完了?”

“啊呃……”追雲一陣心虛,“灌完了。”

冬青說的也對,澆灌也是灌嘛。

主子總不會真想撐死王妃,應該只是想給她個教訓罷了。

真較真就是他這個下屬不合格了。

“本王過去看看。”“哦。”

追雲正在胡思亂想,順勢應了聲,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出了院門。

硬生生把「王妃在沐浴」五個字咽了回去。

……

這邊冬青、張清、張秀三個人好不容易把人弄進浴桶,卻發現醒酒湯味道太重,根本洗不掉。

三人一商量,決定去花園摘些花瓣回來。

雪千禦到門口時,門微敞著。

正當他猶豫時,門內忽的「噗通」一聲。

林非晚感覺自己躺在一片溫熱的血泊中,入目是刺目的紅。

“去死吧,楓哥哥是我的!”

“放心,你不會孤單的,你父親很快就會下去陪你。哦,對了,不止是你父親,你林家幾十口都會一起,表姐妹一場,我怎麽忍心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上路呢。”

“跟她說那些廢話做什麽,薰兒,快擦擦,別臟了自己的手。”

“楓哥哥,表妹還看著呢。”

“她?不過是本王的一個工具罷了,粗鄙武將之女還妄想當本王的王妃,自不量力,只有薰兒你才是本王中意的人選,父皇已經賜婚,只等欽天監選好吉日,本王便能娶你進門。”

“渣男,賤女,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杏眸陡然睜開,無盡恨意灼紅了她的眼。

她死死掐住眼前人的脖子,“你該死!”

“你瘋了!”

雪千禦伸手扼住兩只皓腕,將人抵在浴桶邊。

濺出的水打濕他的側臉,幾縷碎發濕漉漉地飄著。

林非晚臉色駝紅,一雙杏眸沒了方才的厲色,盛滿迷茫看過來。

四目相對,薄衫相貼,看上去就像經歷了一場酣戰。

“有這些花瓣,小姐身上的湯藥味一定王……王爺,您怎麽唔……”

冬青三人進來就見到這樣一幅暧昧的場面,只是不等她詢問,就被張清捂著嘴拖了出去。

雪千禦後知後覺將人放開,沈著臉出來。

“醒來後告訴她,再敢醉成這樣,就把她扔進醒酒湯裏泡個三天三夜!”

冬青打了個寒顫,“是,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回到主院,雪千禦遲遲未能入睡。

雖未看到她的表情,但那番言語行動已將她的恨意表露無遺。

只是平日她隱藏得太好,讓他疏忽了。

林密之死始終是她心裏過不去的坎,可為了北雪國的安定以及她的安全,他只能做這個惡人。

他忽的皺緊眉頭,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竟然下意識在乎起林非晚的安危。

他強迫自己入睡,可腦海中竟浮現出一張雙眸猩紅、看不清五官的臉,不住地問他為什麽。

於是,他華麗麗地失眠了。

翌日。

林非晚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頭疼得厲害,嘴裏還有些發苦。

知道這是宿醉的結果,她取出銀針對鏡治療。

“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麽,頭可不能亂紮啊。”

最後一針被冬青攔住。

她掙脫出來,懊惱地揉了揉眉心,都是宿醉鬧的,竟沒聽到腳步聲。

被看到了,她只好順水推舟:“我以前在病中學過些醫術,不會紮壞的。”

林非晚多少年一直與藥為伍,說她久病成醫或者會些醫術,也不奇怪。

不過冬青顯然沒那麽好糊弄,一邊搶下她手上的針一邊道:“還是讓大夫過來看看吧,奴婢瞧著上次那位就不錯。”

她眼睛一亮,正好她也想認識一下那位高人。

“去吧。”

“是,奴婢這就去告訴張清姐姐。”

院外,正在打理花草的張清一楞。

“叫上次的大夫?”

那可是沈神醫呀,上次是碰巧,此刻他並未在府中,叫自己到哪裏去找。

“張清姐姐,你怎麽發呆呢。”

“哦,沒事,冬青,上次那個大夫是王爺的朋友,當時給王妃瞧身子只是湊巧,如今人不在府中,恐怕不好找。”

“原來是這樣。”

冬青有些失望,“只能換個別的大夫了。”

張清辦事是個穩妥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帶著一位白須白發的大夫前來。

“這位是長生堂的吳大夫。”

進了門,張清介紹道。

“吳某見過王妃。”

“吳大夫請起,不必多禮。”

林非晚以為他便是那日救自己的高人,面上多了幾分恭敬之色。

同時心中不免好奇,雪千禦這種人竟還有忘年交。

吳大夫受寵若驚,診脈時更加小心翼翼。

“嘶……”

他眉心低沈,吸了口涼氣。

林非晚病秧子之名遠播,吳大夫自是聽說過,只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脈象十分紊亂不說,身子也透支得厲害。

除非高人出手,否則以他的醫術,只能起到調理之效,別說治本,連標都治不了。

見對方一臉凝重,林非晚大概能猜到,吳大夫想必對她的身子也沒轍。

上次解毒時應該給自己探過脈的,可她怎麽覺得吳大夫好像第一次見識她的脈象。

本來還想和他探討一番,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腕,“吳大夫,本宮只是宿醉頭疼,你開些治頭疾的藥便可。”

以為她不想暴露病情,吳大夫心領神會地點頭退下,去藥房開方抓藥。

林非晚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方才趁冬青出門時她已經施完針,此刻頭疼已經好了大半,實在無聊,便打算去花園轉轉。

“昨晚下雨了?沒有吧。”

她被光禿禿的花壇驚到了,明明昨日還花團錦簇,今日怎麽只剩一片綠色。

冬青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將昨晚她被禦王強行灌醒酒湯,她們三個為了給她去身上的味道,將滿園的花瓣都采了個遍的事跡詳細說了一遍。

林非晚:“……”

太可惡了,要不是冬青機靈,一桶醒酒湯灌下去,她早去找閻王爺報道了。

還有,雪千禦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手卻實實在在地……

想到此,她咬牙擡腳便走。

“小姐,您要去哪啊!”

“算賬去!”

“這是人家的地盤,咱們不能硬碰硬啊。”

冬青小聲喊著,奈何前面人腳步太快,根本沒聽見,只能搖頭,小跑著跟上。

林非晚來到主院時,大門還落著鑰。

護衛被她怒氣沖沖的模樣嚇到了,紛紛低下頭降低存在感。

王爺,王妃,他們誰都惹不起。

忽的,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擡頭就見林非晚正捂著肚子,一臉狡黠地喃喃自語。

“沒想到堂堂戰神竟是個瞌睡蟲,你愛睡懶覺是吧,好,我讓你睡!”

“冬青,拿上銀子隨我上街。”

“哦。”

冬青松了一口氣,只要小姐別和王爺硬碰硬,別說拿銀子,拿金子她都不心疼。

“王妃,真不用安排馬車嗎?”

門外,劉管家追出來問。

“不用了劉叔,我去去就回。”

林非晚指了指前面那條街,帶著冬青幾乎是小跑著過去。

一路上路過飾品鋪子、成衣鋪子、糕點鋪子,她連看都沒看,眼神一直在街上尋找著什麽。

“小姐,您到底要買什麽呀?”

冬青好奇地問。

林非晚抿唇不語,走到一個小攤前,“小哥,這附近的雜耍藝人呢,是去別的地方表演了嗎?”

小攤主看了看左右,小聲道:“這兩天街上不太平,小姐想看雜耍不妨去戲園子裏瞧瞧。”

“多謝小哥。”

一盞茶後,林非晚坐在戲園子裏,將一袋銀子遞給班主。

“每天早晨一出,越熱鬧越好。”

“得嘞,這幾個都是咱們這的臺柱子,準保您滿意。”

林非晚笑笑,“班主,您收了我的錢,可不能打退堂鼓。”

“那哪能呢,咱們出門在外講的就是個信字。”

“好,跟我走吧。”……

林非晚最後在一個寬敞的巷子裏停住。

“就在這,從明天開始,你們每日卯時過來。”

“在這?”

眾人都楞了,左右連個觀眾都沒有,那麽早他們唱給誰聽啊。

不過既然收了人家的錢,不管理不理解,活他們都得幹。

“開始吧。”

林非晚擺擺手,霎時空巷中鑼鼓喧天,一聲戲腔響遏行雲。

一院之隔,剛進入夢鄉的人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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