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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六公主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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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定格在她身上。

林非晚垂眸壓下眼底的冷色。

一個病秧子能把雄獅打死本身就不正常。但當時情況特殊,獅子又確實是她自己帶回來的,才沒人當面質疑。

但等眾人冷靜下來,難免不會多想。

崔皇後這一招可謂是「順應民心」。倘若她不答,大家心中懷疑的種子就會生根發芽,一不小心,還要被扣上欺君的帽子。

若是回應,她又不能說真實情況,得找個讓人信服的說辭才行。

“禦王妃怎麽不說話,怕不是真像外界猜測的,那日獵獅的另有其人?”

一個長眼女人驚訝地捂住唇,得意地看了崔皇後一眼,“那可是欺君之罪呀。”

林非晚眉目間滿是譏諷之意,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這位娘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臣妾方才沈默,是在思索怎樣才能把獵獅的過程說清楚。”

“哦,”崔皇後挑眉,“那禦王妃可想到了?”

她彎了彎眉眼,“想到了,只是需要這位娘娘配合一下。”

“我?”

方才說話的女人指了指自己。

“正是。”

崔皇後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東西。但眾目睽睽,不答應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而且呂貴人最近有些囂張,若是能有人幫自己出出氣,也是好的。

“呂貴人,你配合下禦王妃。”

呂貴人蹙了蹙眉,礙於崔皇後淩厲的目光,只好撇撇嘴站起來。

林非晚勾了勾唇,看來這二位的關系也不怎麽樣啊。

“麻煩呂貴人站到這裏,故事講究一氣呵成,一會我講的時候希望您不要出聲打斷。”

她將人請到自己所在的方向,然後繞到身後。

“當時那畜生就站在這。”

“噗!”

某幾個正喝茶的嬪妃一口噴出來,捂嘴憋笑。

呂貴人氣得咬牙,奈何林非晚有言在先,她只能忍著。

“我仗著身量小巧,繞到那畜生身後,舉起弓箭對準後頸的位置。”

林非晚說著,擡手做起拉弓的手勢。

在無人看到的角度,一枚銀針穩穩捏在兩指之間。

“然後嗖一下!”“啊!”“跨擦!”“嘩啦!”

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呂貴人突然往前一撲,身子倒在林非晚方才坐過的太師椅上。

豈料那椅子瞬間裂開,還未穩住身形的呂貴人就這樣奔著花架栽過去,將上面的汝窯天青釉瓶一並帶了下來。

“皇後娘娘饒命,嬪妾不是故意的,都是她,是禦王妃推了嬪妾一下。”

呂貴人跪在地上,擡起被瓷片劃得血淋淋的手指過來。

林非晚杏眸轉冷:“貴人,臣妾方才提醒過您,話不能亂說,方才明明是你自己沒站穩,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肯定是你動了手腳,不然我好好的,怎麽會摔倒,皇後娘娘,您要給嬪妾做主啊。”

“夠了!”

崔皇後沈著臉怒斥一句,“呂貴人,大家都看到是你自己撲過去的,你還狡辯攀咬禦王妃,是當本宮和眾人眼瞎嗎?”

“毀壞禦賜之物本該重罰,念你並非故意,就罰禁足三個月,免一年俸祿。”

呂貴人用胳膊撐著爬過去,“皇後娘娘,嬪妾真的冤枉,您不信可以派人看看嬪妾的後腰,肯定有被人推的痕跡。”

崔皇後深知呂貴人就是個胸大無腦的,睨了林非晚一眼,見她神色冷清,心下狐疑更深。

“陶萍,帶貴人下去查驗。”

“是,娘娘。”

很快,後面傳來呂貴人的叫嚷聲。

“不可能,一定是你看錯了,我要找皇上,讓皇上為我做主!”

在皇後宮裏喊著讓皇上做主,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還不快將呂貴人帶下去!”

呂貴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脫宮人跑過來。

血淋淋的手拽在明黃色的鳳袍上。

“皇後娘娘,求您給嬪妾宣太醫,皇上說過最喜歡嬪妾的手了,嬪妾的手千萬不能留疤。”

崔皇後肉疼地搶過衣角,咬牙轉身吩咐:“陶萍,給呂貴人宣太醫,一定要治好她的手。”

“嬪妾謝娘娘恩典。”

呂貴人感恩戴德地起來,臨走時狠狠剜了林非晚一眼。

林非晚勾唇冷笑,擡眸正好看到崔皇後眼裏的怨毒之色。

她沒看錯的話,那鳳袍是由頂級天絲錦制作而成,冬暖夏涼,卻最怕沾染血跡。

衣角上被染了好幾個血手印,顯然是廢了。

這時,陶萍一臉驚慌的從外面進來,附在她耳邊耳語幾句。

崔皇後臉色陡變。

“姐姐,臣妾還要去準備晚上的家宴,就先告退了。”

一直沈默的王貴妃悠悠起身。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借口一一告退。

林非晚也識趣離開。“皇嬸,皇嬸。”

剛出坤寧宮,就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向她招手。

“咱們來玩捉迷藏吧?”

小身影跑過來,肉乎乎的小手拽住袖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乞求。

此人是六公主雪芊芊,母親是安嬪。

安嬪人如其名,安分守己,不爭不搶。

如果不是生了六公主,在宮中根本沒存在感。

像她這種把孩子當支柱的人,不會利用孩子去害人,但不代表別人不會。

上次宮宴上雪芊芊就險些被利用。

林非晚警惕地掃了眼四周,“六公主,你的丫鬟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六公主,你怎麽跑這麽快,害奴婢好找。”

一個宮女氣喘籲籲過來。

“奴婢見過禦王妃,六公主,咱們去別處玩可好?”

“不嘛,我就要和皇嬸玩捉迷藏,好不好呀皇嬸。”

“王妃,咱們六公主很少和別人親近,難得她想和您玩,要不您幫幫忙?”

宮女都這麽說了,林非晚也不好再拒絕。

“好吧,不過你不準走遠哦。”

轉過身,她又對宮女道:“你寸步不離地跟著,別讓公主磕到碰到。”

“王妃放心,奴婢省得的。”

“皇嬸,你要數夠100下。”

“好,1,2……50……97,98,99,100,我來啦。”

腳步聲是向禦花園去的,剛穿過回廊就聽遠處「噗通」一聲。

林非晚下意識心裏一緊,飛快地跑過去。

花園裏哪有雪芊芊和宮女的身影,倒是荷花池面上飄著兩個粉色綢帶紮著的雙丫髻。

“六公主!”

她顧不得多想,跳下去才知道荷花池深得很,人還沒救到,自己先嗆了幾口水。

這具身體底子本就不好,前日中毒又失了不少血,還沒徹底養好,這一嗆一咳頓時眼前有些發黑。

她狠心咬破舌尖,拼命游過去。

“咳咳……六公主!”

她將雪芊芊救上岸,立馬去探脈搏,此刻小丫頭已經失去意識,呼吸十分微弱。

她將人翻過來放到膝上,伸手在後背拍起來。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林非晚擡頭一看,正是方才陪著雪芊芊的宮女。

她手裏端著一盤糕點,顯然方才離開是去拿這些了。

“你來得正好,快去請……”

“王妃,公主還小,您怎麽下得去手。”

宮女打翻了手裏的糕點,跪在地上哭嚎起來。

她聲音不小,已經有路過的宮人聚集過來。

林非晚柳眉微蹙,反駁道:“住口,本宮是在救人,還不快去請太醫!”

“到底是怎麽回事,禦王妃,你做了什麽!”

皇帝雪千夜急匆匆趕來,他只得了這一個女兒,平時寶貝得不得了。

這時,那哭嚎的宮女又開口:“王妃,就算公主調皮,您也不能把她推下去呀!”

“什麽!”

眾人看她的目光一下子變了。

尤其是皇帝雪千夜,恨不得把她給吃了。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到禦花園時公主就已經掉進荷花池了。”

雪千夜顯然不信,轉眸瞪向那個宮女。

“你說,到底怎麽回事?”

“六公主餓了,奴婢去給公主拿糕點,回來就看見禦王妃要害公主,皇上,您要給公主做主啊,她才六歲,禦王妃怎麽下得去手,嗚嗚……”

林非晚:“你胡說!本宮是在救人,皇上,孰真孰假等公主醒來一問便知。”

“皇上,奴婢來的時候禦王妃還在謀害公主,她定是把公主害了,知道公主難以醒來故意給自己脫罪。”

“夠了!太醫呢,太醫怎麽還不來!”

“皇上,老臣在這。”

一個長著白胡子的老頭跪下來,手剛放到雪芊芊腕上臉色就變了。

“皇上,請恕老臣無能,公主她……”

“廢物,朕養你們何用,若是公主有什麽三長兩短,朕要你們太醫署陪葬!”

“女兒,我的女兒……”

一個身穿粉色宮裝的女人跑過來,看林非晚的眼神像淬了毒。

“皇上,芊芊才六歲,您一定要為她做主,嚴懲兇手!”

皇帝雪千夜冷眼似刀剜向林非晚,“來人,將禦王妃帶去冷宮嚴加看管!”

“我自己會走!”

林非晚掙開兩旁的宮人,“皇上,臣妾還是那句話,孰真孰假,公主醒來便知,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公主的命,臣妾知道一土方,如果太醫實在無法,或可一試。”

“哼!”

換來的只有冷臉和憤恨的目光。

她絲毫不意外,瞥了眼臉色發青的雪芊芊,玉手狠狠攥緊。

只有半個時辰,再不施救雪芊芊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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