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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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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昂首踏出大門,純黑的身軀猶如一座小山,四只堪比成人手掌大小的爪子往地上一撐,緊接著弓起腰背,發出一陣低吼。

吼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原本垂直落下的雨點也硬生生調轉了個方向,劈裏啪啦砸到崔忠臉上。

他咽了口唾沫,握著禦賜金鞭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狼獒的名號他自然是聽過,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竟比那山中猛獸還要兇狠。

此刻它豆綠色的眼睛變得猩紅嗜血,一口狼牙微微張著。

崔忠肯定,只要他敢派人上前,下一秒人就會被撕成碎片。

他斷定今日免不了一場惡戰,可手下人死也得死得有價值。

虎眸轉了轉,他指著門口厲聲:“大膽,本官手持聖旨,又有禦賜金鞭,爾等如此怠慢等同於藐視皇上,莫非禦王是想造反?”

“嘶……這怎麽可能?”

已經躲進屋檐底下避雨的百姓們不顧落雨紛紛探出頭來。

在他們心中,雪千禦是北雪國的戰神。即便現在身體殘疾,也抹不掉以往的功績。

一個差點為國捐軀的人,怎麽可能造反呢。

站在門口的護衛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這頂帽子扣下來,主子再不出來就等於默認了,好一個狠毒的崔忠。

此時的書房內。

聽完暗衛急稟,沈翊決定妥協,取出固本丸給雪千禦服下,為取針做準備。

“你這次毒發得太過蹊蹺,當年我就懷疑你中毒之事有蹊蹺,這火陽烈蛇早已絕跡多年,怎麽會剛巧出現在你行軍路上。”

“現在看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這毒是有人專門下給你的,而且,下毒之人就在你身邊不遠。”

“快想想,你毒發之前做了什麽,興許就能找到催動毒發的原因,然後我們再順藤摸瓜……”

“做了什麽?”

雪千禦腦海中閃過一連串畫面,突然,黯淡的鳳眸微微瞇起。

“淋雨算嗎?”

“淋雨算個……等等。”

沈翊的目光落在他褪下的外袍上,肩膀上的四爪金蟒已經變色,褶皺處還有一粒粒細小的珠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有發現?”

“嗯,”沈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是水銀,此物貴比黃金。”

餘下的話不必多說。

雪千禦冷嗤一聲,絲毫不意外,只是他很好奇,到底是雪千夜還是太後,又或者是他那兩個好侄子。

“差不多了,動手吧。”

沈翊咬牙,“好。”

千鈞一發之際,就聽暗門後一陣呼喊:“沈神醫且慢,追雲大人說有辦法了!”

另一邊大門外,戰事一觸即發。

“百姓們聽著,是禦王藐視皇權在先,休怪本官無情,戍京衛聽令,強闖禦王府!”

“慢著!”

一道藍色身影從門內走出,在黑豹頭上輕輕一拍,那兇神惡煞的狼獒立馬像變了只狗,竟搖著尾巴撒起嬌來。

崔忠虎眸一瞪,“你是何人?”

居然能讓狼獒如此聽話。

沈翊笑著拱手作揖,“屬下是王府的犬人,王爺方才實在是……不方便,還請您進去稍等。”

崔忠權衡了一下利弊,決定就坡下驢。

他剛下馬就聽身後有動靜。

“崔將軍,來時皇上叮囑過,讓末將一路跟隨。”

原來是禁衛統領劉沖,估計是擔心他會與雪千禦暗中勾結,正巧他也怕自己羊入虎口。

雪千禦可能不給他崔家面子,但在與皇帝撕破臉之前,打狗也得看主人,劉沖無疑是面好的擋箭牌。

“爺,您輕點……”

“不是你說想要的時候了,嗯?”

“爺,您……您太壞了……”

“再壞能壞得過你?明知外面有人,還淘氣。”

“那是人家心疼你嘛……”

剛走到廊下,就聽到書房裏傳來一道甜膩酥麻的女聲。

二人臉色一變,作為男人,不難猜到裏面正上演著怎樣香艷的一幕。

可禦王不是不近女色嗎,上次皇帝給他賜婚時他還說自己只需要一個王妃,那裏面的女人是誰?

畢竟這可不像是大家閨秀能說出的話。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咳咳……”

領路的沈翊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二人也知王爺禁欲多年,這猛地一嘗到味道,難免有些難以自控,此刻王爺正在興頭上,崔將軍實在著急,可以過去敲門。”

敲門?在這種時候?虧他說得出來。

崔忠白了沈翊一眼,緊繃的老臉不受控制地紅了,“敢問王爺……咳咳一般多久完事?”

沈翊勾了勾唇,故作不好意思道:“屬下也說不好,少則半個時辰,多則兩個時辰的情況都有。”

崔忠楞了楞沒說話,倒是身後的劉沖不可思議地叫出來,“兩個時辰?”

“噓……劉統領小聲些,吵了興致王爺要發脾氣的,屬下還有事,先告退了。”

看著沈翊遠走的背影,崔忠眉頭擰緊,打算問問劉沖的意見。

“劉統領,咱們就這麽幹等著?”

誰知,半天不見回應,仔細一看,劉沖竟然對著兩個手指喃喃自語。

聽清對方說的什麽,崔忠差點氣笑了。

皇帝這是派了個什麽玩意兒跟著他,虧他方才還那麽小心,就這?

有劉沖墊底,他也不著急了,幹脆在走廊裏溜達起來,畢竟他可沒聽人家窗戶根的習慣。

書房內。

林非晚和雪千禦相隔幾尺,背對背坐著,看著手裏的紙,臉頰又燒又燙。

雪千禦雖沈著臉,渾身冷如冰霜,通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內心。

不過要說最尷尬的,還得是趴在窗口望風的追雲。

“主子,崔忠走遠了,劉沖不知怎麽了,還在原地發呆。”

他小聲地匯報著,卻捂著臉不敢轉頭。

雪千禦捏緊手裏的紙,咬牙切齒道:“你從哪找來的這些東西!”

林非晚也轉眸,憤憤地瞪過來,她當時說了計策後,就讓追雲去安排對話內容了,沒想到他竟然安排出這種……

禦王府暗衛在她心中一向辦事妥帖,沒想到就是這種信任,讓她栽了個大跟頭。

羞死人了!

追雲看著二人的臉色,支支吾吾咽了下口水,“這個……那個……”

他要說自己是從青樓裏聽來的,會不會被主子當場拍死?

可當時情況緊急,他上哪找有經驗的人去?

只有那地方又快又精準。

“說!”

冰涼沙啞的聲音傳來,他一個激靈,眼睛亮起來,有了!

“主子,崔忠又回來了。”

言外之意,你們接著演。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追雲現在已經被碎屍萬段。

雪千禦擰眉摩挲著手裏的紙,說也奇怪,聽到林非晚嬌媚的腔調,他竟覺得身上痛楚減輕許多。

這感覺就如同那晚遇到那個女人時一樣。

若是與她親近……

猛地,他捏了捏眉心,臉瞬間比天上的烏雲還黑。

他方才在想什麽,真是瘋了。

林非晚正等著他接下句,一回頭就見到這副畫面,想到上次意外接吻時這男人也是一臉失了貞潔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被占便宜的明明是她好嘛!

這一來一回,屋內聲音中斷,早就等候時機的崔忠一個箭步沖上來,敲響了門。

“王爺,皇上下旨宣您入宮,末將和劉統領已經等候多時,皇上那估計已經著急了。”

正說著,遠遠聽見門外一聲尖銳的叫喊。

“皇上口諭,宣禦王進宮!”

崔忠心裏咯噔,這聲音正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看來皇帝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

書房內。

林非晚看著桌上未燃盡的香,瞪了雪千禦一眼,壓低聲音道:“都怪你,功虧一簣了!”

“追雲,取針!”“可是主子……”

追雲急得轉圈圈,沈神醫出去前特意吩咐他,一定要拖到香燃盡才能拔針。

“取針!難不成你想讓禦王府背上造反之名?”

“這……”

追雲攥緊拳頭,重重點頭,“屬下遵命。”

“慢著!我有辦法,”林非晚攔住追雲的手,“你,速度去找件大氅來。”

“可這是夏……好,我馬上找。”

追雲被她眼神看得心頭一緊,在衣櫃最底層翻出一件狐裘大氅遞過去。

“現在,你轉過去。”

“哦哦。”

追雲背過身,就聽到身後一陣衣衫窸窣聲。

雪千禦抿著唇,兩道劍眉幾乎擰成麻花。

“你到底要……”

一團火熱落在懷裏,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王爺,你抱緊我,我用手淺撐著狐裘,從王府到皇宮門口,時間剛好。”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他喉結上下滾了滾,鬼使神差般地吐出一個字:“好。”

“王……”

崔忠剛要再催,門吱吖一聲,從裏面打開。

看到雪千禦用狐裘裹著一個女子,而且那女子還露出一小截香肩,他的下巴差點驚掉。

“崔將軍方才要說什麽?”

冷厲的嗓音響起,即便坐在輪椅上,比崔忠矮上半截,雪千禦渾身散發的氣場依舊讓他畏懼。

崔忠一陣尷尬,將聖旨雙手奉上,別過臉僵笑道:“末將是想說王爺您神武非常。”

這話似乎很受用,雪千禦竟勾唇笑了聲。

“女人嬌氣,將軍莫怪。”

他擡手去接聖旨,豈料狐裘和衣料太滑,林非晚只覺得身子一空,差點驚呼出聲。

電光火石間,原本虛放在腰後的手一個用力,緊緊環住精壯的腰肢。

夏日的衣料很薄,她幾乎是用整只手掌攀在精瘦有力的線條上。

此刻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自己掉下去,絲毫沒註意到手心下的溫度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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