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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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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園內。

林非晚冷臉坐在太師椅上,身旁桌上擺著一碗烏梅粥,還有半盤吃剩的糖醋裏脊。

陳蘭茵還以為是叫自己過來領賞,進門瞬間臉上血色盡褪,腳像被粘住了一樣,再難移動半分。

“我念你身世可憐才讓將你留在府中,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陳蘭茵眼神閃躲,“奴婢……奴婢……”

冬青早從林非晚口中知道來龍去脈,這會也是氣得不行,見她支支吾吾不敢認,頓時炸了。

“小姐,對待這種忘恩負義的人,幹脆報官算了!”

“別,別報官,我說,我說。”

陳蘭茵哭著跪下,“奴婢本是南風國武將之妻,夫君與公公皆死在雪千禦的血衣衛下,奴婢和家人被流放,一路上受盡欺淩,一家老小十幾口只有奴婢一人活下來,見他到來才沒忍住想報仇。”

林非晚早猜到她身份不簡單,卻不曾想與雪千禦藏著這樣的糾葛。

“兩軍交戰傷亡在所難免,依你所說,你公公和夫君難道不曾殺害過北雪人?是不是那些被殺害的北雪人也要去找你和家人報仇?”

她並非站著說話不腰疼,而是戰爭的罪魁該是野心勃勃的當權者,而非浴血奮戰的將士。

同為無辜者,她沒辦法偏頗,只能如此開導對方。

“對了,你夫君和公公喚何名?”

“奴婢家人在南風國官職不高,說出來小姐也不會知道,公公叫馮陽,夫君叫馮勇。”

“馮陽,馮勇。”

她默默念著這兩個名字,腦海中閃過兩副堅毅的面孔。

是了,當年二人被告守城不利,身死後連家眷也被流放。

彼時她的父親還曾據理力爭,奈何南風帝不允,最後只能送出重金,讓押送的官吏好生對待他們的家人。

如今看來,那些官吏收了錢卻沒辦事,不然,陳蘭茵也不會流落至此。

“念你事出有因,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也要保證日後不再記恨禦王。”

陳蘭茵雖心有不甘,可她也明白憑自己根本動不了雪千禦分毫,好不容易茍活到現在,她不想死。

“奴婢保證。”

“好,買下你時我說過,我對下人的要求是絕對忠誠。如今侯府是不能留你了,冬青,把她的賣身契作廢,再去賬房支五百兩銀票,送她走吧。”

“奴婢……謝小姐恩典。”

……

“小姐,您幹嘛對她那麽好。”

送完人回來,冬青氣呼呼地道。

“她也是個可憐人,你去牙婆那買個廚娘回來,切記,要身家清白的。”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挑得真真的。”

“早去早回。”

林非晚擺擺手,扶額嘆了口氣。

陳蘭茵與她也算有舊,又事出有因,她沒辦法下狠手,可她之前和雪千禦放過話,要給他個交代。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早知道就不說大話了,現在可咋整。

這時,冬青去而覆返,還帶回了一個口信。

是張翰查到了黑市拍賣會的消息,三天後就有一場,而且號稱史無前例。

只是要想進去,需得闖過門口的擂臺。

這點對她來說不難,只要提前服藥,速戰速決即可。

“晚姐姐,我們該上課嘍。”

瓔珞從門口露出一個頭,她連忙收斂心神,不再想其他。

反正最近也遇不上雪千禦,還是學好眼下的事情要緊,畢竟三日後她還需用到這門手藝。

此時的萬壽宮內。

一抹黑影跪在佛龕後,將今日的所見所聞悉數說了一遍。

蒲團上的太後冷哼一聲,“退下吧。”

見她要起身,桂媽媽連忙過來攙扶。

“這林非晚不簡單,不僅死裏逃生,還幾次三番化解僵局。如今又把周光父女一網打盡,如果不是一身病活不長,哀家倒想拉攏過來培養一番。”

“太後是不是高估她了,這背後禦王可出了不少力,要是沒有禦王相幫……”

“哼,沒有禦王出手她也能成事,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只是禦王這次應該是真動心了,咱們圍獵日的計劃是不是……”

“不必,以他的手段,想必早發現有人跟蹤,那些話也就騙騙你們,卻騙不了哀家,你認為一個不吃腥的貓會突然換口味嗎?”

桂媽媽附和一笑,“那倒是,還是太後您英明,老奴不及萬一。”

“你呀,就是個嘴甜的。”

靠在貴妃榻上,太後瞇起眸子。

“皇後和老二那邊最近如何?”

“二殿下本就是個囂張的,自從三殿下被卸職禁足後,更收不住性子,皇後幾次勸說都不管用,皇帝那邊已經開始有動作了。”

太後冷笑一聲,伸出手,“老三呢?”

桂媽媽倒上一杯茶遞過去,不緊不慢道:“三殿下每天飲茶彈琴,讀書作詩,一副不爭不搶,要當閑散人的意思,王貴妃去得雖勤,也只是送完膳就離開,不過老奴猜他肯定憋著勁呢。”

“嗯,”太後抿了口茶,“讓他們鬥去吧,兩敗俱傷才好,咱們坐收漁利,淑妃那邊吩咐人仔細些,別被鉆了空子。”

“太後放心,淑妃一日三餐都有專人驗看,又先過了暗室裏那幾個孕婦的嘴,穩著呢,太醫還說胎脈健壯有力,準是個小皇子。”

“好,是皇子最好,若不是……呵呵,”太後一雙眸子危險地瞇起,“為了趙家,別怪哀家心狠。”

“啪!”

一宮之隔的坤寧宮中,崔皇後手裏的玉如意掉到地上,碎成兩截。

她幾步走下臺階,氣得聲音顫抖:“你再說一遍,傲兒在幹什麽?”

跪在地上的宮女瑟縮起身子,“二殿下喝醉,把十幾個宮女給強了,奴婢跑出來之前見他拽了個太監進去,眼下承乾宮裏亂成一團,怕是瞞不住了。”

“孽障,這個孽障!”

“娘娘小心。”

皇後氣得一個踉蹌,多虧大黃門眼疾手快,將她穩穩扶住。

“拿上本宮的令牌,速去請崔將軍,讓他帶禦賜金鞭進宮,一定要快。”

“是,娘娘。”

大黃門退下,她又招來兩個丫鬟。

“去找許嬪和呂貴人,告訴她們,想法攔住皇帝,日後本宮不會虧待她們。”

“是。”

做完這些,皇後才趕往承乾宮。

果然老遠就聽到裏面傳來女人的哭泣聲,走近些,看到宮墻外不少宮女太監在竊竊私語。

見她過來,那些人立馬作鳥獸散。

“開門!”

崔皇後厲聲,好久才有一個小黃門怯生生地將門打開。

他衣衫不整,驚慌失措地跪下。

“皇後娘娘饒命,奴才……奴才也不想的,是二殿下他……”

崔皇後氣得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滾開!”

原本聚在墻角哆嗦哭泣的宮女們聽見動靜,嘩啦啦跪了一地。

崔皇後一腳踏進來,看著滿地淩亂臟汙,以及床帳內那上下、縱橫交錯的身影時,喉頭一陣腥甜,「噗」吐出一口血。

“娘娘,娘娘您沒事吧,”大宮女陶萍冷眼一掃,“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宣太醫!”

“不能叫太醫,快取冷水來,給本宮把那個孽子潑醒!”

“娘娘,奴婢先扶您去偏殿,一會床帳打開,別汙了您的眼。”

很快兩桶冷水被提上來。

“嘩啦!”

床上奮戰的男人一個激靈,待看到身下情景時,差點沒跳起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

雪承傲披上外袍,拔劍放到小黃門脖子上。

“二殿下饒命,是您非要拽著奴才們……”

雪承傲冷冷打斷:“胡說,本殿豈會做那種事!”

崔皇後聽見動靜從偏殿跑過來,正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一縮,狠狠抓住他的衣袖。

“傲兒,你說你不知情?”

雪承傲目眥欲裂:“正是,兒臣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只記得喝了一壇酒,醒來就……”

“酒?什麽酒?”

他伸手指過去,臉色一沈,冷冷地掃過地上眾人。

“本殿喝剩的酒壇呢?”

“奴婢不知。”“奴才不知。”

一個個宮女太監頭搖得像撥浪鼓。

“該死!”

雪承傲和崔皇後再傻也明白他是被人算計了。

突然,崔皇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附耳對陶萍說了些什麽,而後喚來身後的護衛。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承乾宮內的太監就全成了新面孔。

崔皇後看著地上的宮女冷冷道:“記住,三殿下只寵幸了你們幾個,如今你們已經是他的人,只有三殿下好,你們才能有未來,懂?”

早被嚇成鵪鶉宮女們點頭如搗蒜,聽話還有望飛上枝頭,不聽話就只能和那些太監一個下場了。

另一邊,皇帝得了消息就要趕過來,不料被許嬪和呂貴人攔住。

二人是新入宮的,再加上功夫不錯,皇帝最近幾乎夜夜留宿,這金風玉露一相逢,自然少不了一番折騰。

幾乎是同一時間,遠在萬壽宮的太後也收到消息。

得知崔皇後安排陶萍去做的事,她半合的眸子微微擡了下。

“皇後倒是機靈,還知道禍水東引,不過還不夠,去幫她一把,是時候讓禦王栽點跟頭了。”

“太後英明。”轟隆隆!

晴空突然落下一道驚雷。

“嘶……”

林非晚一抖,鋒利的修眉刀劃過手指,溢出一串血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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