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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個地方她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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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再往前殺無赦!”

護衛毫不留情地將林淺雪攔在馬車外圍,眾人皆不明所以地看過來。

林非晚亦是一怔。

“王爺,還記得一年前在邊境,您曾從土匪手裏救出過一群女子嗎,我就是其中之一。”

林淺雪卯足力氣想突圍,奈何刀劍無情,她只能扯著嗓子喊。

雪千禦連想都沒想,直接擺擺手,放下簾子。

“本王救過的人太多。”

“救過的人太多。”

她喃喃著,一臉失落,直到馬車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禦王對誰都冷冰冰的,你別介意。”

看出對方不高興,餘清韻連忙過來安慰。

畢竟林淺雪的行為落在她眼裏就是見到救命恩人後的激動,如此知恩圖報,她的好感不由得又漲了幾分。

林非晚卻暗暗皺了皺眉,總感覺林淺雪的舉動不太對勁。但具體哪不對勁卻說不上來,總之就是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過林淺雪對她們來說只是個過客,她也就沒有深究。

雪千禦給她留下了一隊護衛,再加上一隊林家軍,回去的路上很順利。

不料剛一下車卻遇上難題。

“餘氏,見你平安回來老夫就放心了。”

族長林海迎上來,在他身後,跟著低眉垂目的林軒,周圍還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林非晚心裏咯噔,沒有她的允許,下人們自是不會把林陽身死的消息告訴母親,但林海顯然是有備而來。

昨晚餘清韻才怒火攻心,短時間內不能再受大的刺激。

她快走幾步,擋在林海跟前,小聲道:“族長爺爺,正好晚兒有事跟您說。”

她淺笑盈盈,一點看不出經歷生死後的驚慌失措,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般。

不過當時她只是侯府嫡女,如今卻多了層準禦王妃的身份,而且還是禦王欽點的。

就算心知這可能是禦王不近女色的推脫之舉,也不得不顧忌幾分。

林海捋了捋山羊胡,露出慈祥的笑。

“晚丫頭說吧。”

“是這樣的,我已經同禦王定好,讓林家軍當嫁妝,希望到時族長您能做個見證。”

聞言林海差點把山羊胡薅斷,“你……你說什麽?”

“我說,”林非晚唇角笑意更深,說話的聲音卻不大,人們豎起耳朵都聽不到。

“禦王同意讓林家軍當嫁妝。”

“禦王,呵呵禦王同意了。”

林海皮笑肉不笑地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林非晚順著他的視線找過去,卻只瞄到一個穿著紫衣的背影。

“那個老夫還有事,先回去了。”

“族長爺爺慢走。”

她淺笑著擺手,驀地身側傳來一聲輕語。

“晚姐姐萬事小心。”

是林軒。

等她再仔細看時,人已經低頭走遠。

林非晚挑眉,看來這個柔順恭軟的私生子,並不像表面那樣任人拿捏沒脾氣。

要拽出林海背後的黑手,或許,他是個突破口。

“晚兒,咱們進去吧。”

餘清韻被圍觀得有些不自在,拉起她往裏走。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

“一家人一塊出去的,怎麽偏偏姨娘和她生的子女被歹人擄走。”

深宅八卦向來為人津津樂道,這一句話,成功把剛要散開的人又拉了回來。

“你們聽說了嗎,忠勇侯唯一的庶子昨天讓人給撕票了,這下侯府算是徹底絕後了。”

“難怪方才族長過來,估計就是要商量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麽又走了。”

“撕票?”

餘清韻臉色一白,顧不上還在大門口,伸手抓住她的衣袖。

“晚兒,他們說的撕票是什麽意思?”

眼見瞞不住了,林非晚狠瞪一眼人群,吩咐下人關上大門。

反手握住衣襟上顫抖的雙手,“母親,林陽……確實死了。”

餘清韻一個趔趄,淚水蓄滿眼眶。

“他才十二歲,是哪個殺千刀的歹人這麽狠……”

話沒說完,人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快去找大夫啊。”

林非晚呆呆地看著眼前亂作一團,久久才回過神。

才十二歲,殺千刀的,狠心,從餘清韻口中吐出的一個個字眼像刀子一樣戳在她心窩。

她不敢想,若讓餘清韻知道動手的是她,結果會如何。

“小姐,大夫說夫人早年傷了元氣,如今又氣血郁結,不好好調養日後怕是……”

送走大夫,夏竹連忙出來回稟。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小姐不進去看,而是在門外站著。

“按這個方子抓藥。”

“小姐這是……”

夏竹疑惑地從她手裏接過藥方,比大夫給的多了幾味藥,還有幾味藥加了量。

頓時心裏一緊,小姐對付周姨娘的手段她見過,現在是要對自己的親生母親動手了嗎?

見她發呆,林非晚蹙了蹙眉,這丫頭準是誤會了,可又不想解釋自己會醫術的事,幹脆找了個借口。

“楞著做什麽,這藥方是我求著大夫開的,效果更好。”

“哦哦。”

夏竹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小姐可是夫人的親生女兒呀。

“晚姐姐。”“晚姐姐是我。”

清脆的喊聲自外面傳來,林非晚轉身看去,就見瓔珞一蹦一跳地跑過來。

“小姐,她說是您的朋友,奴才一時沒攔住。”

下人氣喘籲籲跟在後面,一臉懊惱地請罪。

“她確實是我朋友,你下去吧。”

“是。”

下人應著,眼神幽怨地看了瓔珞一眼。

她似無所察覺,來到林非晚跟前,擡著小臉仔細打量,肉嘟嘟的臉皺成小包子。

“你哭過,還很傷心?”

林非晚一楞,擡手揉了揉她的頭。

“哪有,對了,你怎麽有空過來?”

皺巴巴的小臉突然氣呼呼地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看了看周圍,雙手叉腰氣勢十足地小聲道:“師父同意我教你化妝術了,以後我就是你師父,作為徒弟,是不能摸師父頭的。”

林非晚被這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好,好,徒弟知道了。”

“晚姐姐,我剛才看見一個大夫從大門出去,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嗯,”她苦笑著點點頭,“是我母親病了。”

“那太好……”“嗯?”

林非晚不明所以地看過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瓔珞趕緊改口。

“太巧了,我剛好會些醫術,要不讓我給夫人看看?”

對上她有些興奮的目光,林非晚不忍拒絕,想當年她剛隨師父學醫時,恨不得連家中看門的大黃都要診上一診,沒準小丫頭也是這種情況。

方才她心中郁悶才只是偷偷給餘清韻施了針,沒有跟到屋裏,現在想想,還是不免擔心。

“走吧。”“嗯。”

瓔珞活潑地像只小鳥,迫不及待地將她拽進去。

只是當右手覆在餘清韻腕上,臉上的稚嫩瞬間褪去,嚴肅的神情堪比老練的大夫。

片刻,瓔珞擡手笑了笑。

“晚姐姐放心,經過大夫施針,夫人已經沒事了。”

聞言林非晚不禁挑眉,小丫頭不簡單,竟然能看出餘清韻之前被施過針。

既精通化妝術,又是一位厲害的醫者。

能培養出如此少年天才的師父,估計是像自己師父一樣的高人吧。

不過瓔珞比她幸運,至少人家的師父沒留信出走,多年杳無音信。

對了,既然瓔珞的師父也是醫術高手,他手裏應該會有些珍貴藥材,只是醫者向來視藥如命,恐怕不會輕易割愛。

“晚姐姐,你在發呆?”

肉乎乎的小手在眼前晃了三晃。

林非晚回過神來,領著她往外走。

“母親還沒醒,咱們去婉園,我讓下人給你安排房間。”

“好呀,不過我只有三天時間,你要認真學呦。”

“是,師父。”

這句師父,瓔珞明顯很受用,樂得小嘴都合不攏。

林非晚也跟著笑了一陣,才試探著問:“既然你會醫術,肯定知道哪裏賣的藥材好嘍?”

瓔珞頭拍拍胸脯,“那是當然,師父手裏的很多珍藥都是我和他一起買的。”

話匣子打開,小嘴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普通人只知道去藥房,其實珍品藥材都不在明面上,聽說過黑市拍賣會嗎?”

她表情突然變得嚴肅,“那裏的藥材應有盡有,只是很危險,很多買家被殺人奪寶。所以去那的人,除了銀子還得多帶護衛。”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哈哈笑起來,“嚇到了吧,你又不去,不用害怕。”

林非晚看著小鳥一般歡脫的背影,櫻唇微翕:“謝謝。”

那個地方她非去不可。

與此同時,華貴的車駕最終停在法華寺大門前。

白須白發的老主持雙手合十。

“王爺,裏面已準備好,請隨老衲來。”

雪千禦頓了一頓,深深地往裏「看」了一眼,擡步跟上。

老主持和外公蘇相是舊相識。

當年他為蘇家平反後,就將眾人的靈位供奉於此,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抄經祈福。

也正因這層關系,他上次才能那麽快拿到主持親自開光的經書,只是沒想到,最後經書竟落到周光手裏。

想到周光,雪千禦臉上閃過一抹殺意。

老主持長眉微顫,“阿彌陀佛,罪過,罪過,王爺,佛門清凈地,不要妄動殺念。”

他馬上收斂神色,鄭重地雙手合十。

“晚輩失禮。”

老主持點點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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