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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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林非晚楞了,不等她詢問,那道清冽身影已擦肩而過,獨留瓷瓶放在桌上。

“不是,你……”

“小姐留步,主子已經走了。”

她追人的腳步一頓,望著面前一身黑衣的女子。

“你是……”

“屬下追雨,主子讓屬下保護您的安全,希望您能配合,不要讓主子操心。”

“嗯?”

林非晚挑眉,雪千禦這位女屬下好像對自己有敵意。

莫非……她喜歡雪千禦?

也是,從沒聽說雪千禦身邊有女人,她能成為例外,肯定不簡單。

“方才那些人是……”

“無可奉告!”

追雨留下四個字消失在黑暗中,林非晚扯了扯嘴角,這主子和屬下都是什麽毛病。

她走到桌前,打開瓷瓶後眼睛亮了下,還算他有點良心。

她將藥粉倒在手中撚開,和師門的透肌散很像,只是裏面缺了幾味藥材,還有幾味藥下的量不夠,不過藥效比一般金瘡藥要好得多。

制藥的之人應該是研究過透肌散,才會照葫蘆畫瓢做出這樣一份簡化版。

林非晚將藥粉灑在腳踝處摁揉起來,她在南風國被害時動靜那麽大,也不知道師父聽說了沒有。

突然她嘆了口氣,數年前那個沒良心的師父只留下「後會有期」四個字就再無音訊,說不定早把她給忘了。

一夜好夢,第二日醒來時,她的腳已經大好。

“不好啦小姐,舅老爺來了,下人攔不住,這會人已經到百合院了。”

冬青慌慌張張跑進來,林非晚顧不上梳妝,簡單換了件衣服趕緊過去。

千算萬算還是疏忽了,周梅管理侯府數年。就算她已經把權奪過來,也免不了有下人聽對方的話。

眼下這情況,指定是周梅派人去周府報信了。

“冬青,讓李叔速去駐地把張媽媽接回來,秋霜,你去妙手堂請胡大夫,就說姨娘稱之前的東西用完了,讓他多帶些過來。”

“是。”

冬青眼神暗了暗,小姐這是打算撕破臉了。

此時的百合院裏。

周光坐在太師椅上怒目圓瞪。

“林密才死了多久,你就想把她們母女趕出門,好樣的,我這麽多年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我還活著呢,你就敢這麽欺負她們,你還把我這個舅舅放在眼裏嗎,嗯?”

周光「啪」得拍了下桌子,震得餘清韻抖了抖。

這個事她也是剛從夏竹口中知曉,這肯定是林非晚的手筆。雖然不明白女兒這樣做的原因,但作為母親,她必須在前面擔著。

至於理由,之後再細問不遲。

“周梅母女怎麽還沒來,怎麽,我這個舅舅在這你都不放人嗎?”

“舅舅說得哪裏話,方才已經派人去請,人應該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一聲哭嚎從門外傳來。

“父親,父親您要為女兒做主啊。”

“妹妹,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幹什麽?”

餘清韻趕緊將人攙起來,想給她使個眼色,這件事她們自己處理,誰知周梅根本不理會,繼續哭訴起來。

“宮宴上的事冉兒也是受害者,現在又被封了榮華縣主,憑什麽要把我們趕去庵裏,沒天理呀。”

“等等,冉兒昨晚怎麽了,封縣主又是怎麽回事?”

餘清韻一臉懵,昨晚她醒來就已經在車上,只知道周梅和林冉也去了宴會,見女兒沒別的反應就也沒細問。如今看來,昨晚除了賜婚,肯定還出了什麽事。

這時,一道冷冷的女聲響起。

“天理?呵呵。”

林非晚冷笑著進來,“姨娘也好意思要天理!”

“晚兒,你少說兩句。”

餘清韻過來制止,卻被她摁在上首的太師椅上。

周梅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雖然知道林非晚手裏沒證據,而且有父親在,對方也拿自己沒轍。

但沒辦法,昨晚她被林非晚發狠的模樣嚇到了。

誰能想到一直以來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秧子,竟然有那樣兇殘的一面,甚至還拿雪千禦的名號威脅她。

現在回頭想想,雪千禦那般冷心冷情的人,娶親不過是迫於壓力,說不定林非晚哪天就成了狼獒的口糧,可恨她還大言不慚地擺起準王妃架子。

見周梅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後目光逐漸坦然,林非晚的臉色徹底冷下去。

“先不提你昨晚差點害得侯府滿門抄斬,就說你一直命人在我和母親的湯藥裏下毒,這筆賬該怎麽算?”

“你……你胡說,我怎麽可能給你們下毒!”

周梅也顧不上哭了,她臉色煞白,死死拽著周光的衣角才穩住身子。

周光狠瞪她一眼,擡腳就要去踹林非晚,卻被她靈巧躲開。

周光惱羞成怒,“孽障,誣陷姨娘,長輩教訓你還敢躲,清韻,你就這樣看著不管?”

餘清韻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一來她不信周梅會給她和女兒下毒,二來她更不信女兒會誣陷別人。

但看周梅和周光的模樣,她心裏涼了半截。

周光偏心周梅是應該的,她受過周府恩惠,受委屈沒關系,但她的女兒不欠周家的。

想到這,餘清韻頓時沒了好臉色,一把將林非晚護在身後。

“舅舅,晚兒現在是嘉柔縣主,又是準禦王妃,不是咱們能教訓的。”

“好,好,一個個翅膀硬了。”

周光咬牙切齒看過來,“餘清韻,別忘了當初是誰收留你,沒有周府,你早餓死了。就連與林密的婚約,都是周梅讓給你的。”

“要不是你,這侯府當家主母的位置該是周梅的,這些年她委屈做妾,念你和這孽障身子不好,為打理侯府把身子都累垮了,最後卻要被趕出去,你們良心何在!”

林非晚拍了拍手,“舅外祖父說得真好,好一個顛倒黑白。”

“沒記錯的話,當初是你們嫌我父親沒功名地位,才設計了母親和父親,聽說父親封侯的時候,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吧,才有了後來的做妾。”

“至於我和母親體弱一事,想必沒人比姨娘更清楚原因了。”

林非晚故意走到周梅跟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姨娘,你可聽過子母引?”

“我……我沒聽過。”

周梅擺手甩頭,躲到周光身後,不敢看林非晚和餘清韻。

“晚兒,子母引是什麽?”

餘清韻心裏咯噔,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

事已至此,林非晚也不再隱瞞。

“是一種毒,專門下在孕婦身上的。”

“毒,孕婦。”

餘清韻一個趔趄,死死地看向周梅。

“小姐,人到了。”

“姨娘,你沒聽過沒關系,聽過的人來了。”

音落,張媽媽被帶了上來。

周梅瞪大了眼,“你……你怎麽會來?”

張媽媽一看這場面,心裏立馬明白了七八分。

“張媽媽,把姨娘之前吩咐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來。”

“是大小姐。”

接下來,張媽媽把周梅吩咐自己下毒的事情一一道來。

餘清韻越聽臉色越白,到最後連坐都坐不穩了。

周光見狀立馬變了臉,“清韻,你別聽這賤婢胡說八道。”

轉身擡腿就是一腳,“來人,把這挑撥離間的賤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慢著!”

林非晚唇角牽起一抹譏誚,“舅外祖父急什麽,還有證人沒到呢。”

“小姐,胡大夫到了。”

“快請。”

胡大夫剛進來就傻了,連忙把袖子裏的東西往裏塞了塞。

林非晚一個眼色,幾個下人上前將他摁住,把袖子裏的藥包掏了出來。

胡大夫趕緊辯駁:“我是姨娘請來瞧病的,你們這是幹什麽。”

“胡大夫。”

林非晚晃了晃手裏的藥包,“謀害權貴最高可以判腰斬,是你自己說,還是我現在差人去報官?”

胡大夫見周梅大勢已去,顧不得周光殺人般的目光,一股腦將他和周梅串通的事招了出來。

其中也包括林非晚身子明明好轉卻被他說成是回光返照的事。

聽到這,餘清韻的臉色總算緩上來些,至少算是有個好消息。

“現在認證、物證都在這,姨娘,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哈哈哈……”

周梅幹脆不裝了,面色從慘白變得猙獰。

“餘清韻,你就是我周家養的一條狗,不知道感恩就罷了,還搶了我的姻緣,侯府主母本該是我,是我!哈哈……”

周光氣得渾身顫抖,“瘋了,真是瘋了!清韻,周梅是一時糊塗,你在給她一次機會吧,算舅舅求你了。”

餘清韻此刻已經看清了他們的嘴臉,冷臉道:“舅舅求錯人了,這個家現在是晚兒做主。”

林非晚心疼地握緊了母親的手,她知道,母親能說出這句話,肯定是傷透心了。

“舅外祖父,您現在明白讓她們去寧慈庵已經是格外仁慈。如果不是母親曾受過周家的恩,我早就報官了。”

她這句話有兩層意思,一是從此後周家的恩情還完了,二是如果再執意阻撓,她就報官。

周光恨恨地瞪過來,“你,好樣的,以前真是小看了你。”

看著周光離開的背影,周梅癱軟在地,她徹底輸了。

沒輸給餘清韻,卻輸給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起來的病秧子。

突然,她狂笑起來。

“不對,我沒輸,輸的是你,你林非晚再聰明又怎樣,終究是……”

冷不丁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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