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析也辨認出石頭上是顏笙所寫的文字，內容只有八個字：“情定三生，始末不渝。”，

約定只有三生？陸析有點難以置信，還以為像是顏笙這種仙子山盟海誓會是約定永生永世，想不到只有短短三生，應該很快就能還完了。

顏笙聽見陸析不經意間念出來的文字，怔怔地望著那塊石頭。

情定三生。如果三生的誓言到現在都沒有還完，豈不是還要繼續還。

之前作為凡人壽數最多不過是天界的幾年而已，可作為上神，壽數無窮無盡，就代表著她後面的人生，要永永遠遠和誓言的對象拴在一起。

顏笙想要掩飾石頭是自己種下的，幹笑道：“怎麽會有人把誓言刻在石頭上。萬一石頭飛升了，把願望帶走了怎麽辦，就像當初蟬鳴和秋水帶走我的記憶。”

陸析看著顏笙的表情，心裏多少也有些在意，難道說她的三生誓言還沒有還完？

他知道顏笙在他之前應該身邊不少桃花債，原本他以為那些男子沒有人誰像他一樣笑到最後，現在看來他這一步站得似乎還不夠穩。

“這誓言......看著有些像上神的字跡。但究竟是和誰的？”陸析試探道。

顏笙搖搖頭，她真的不記得這石頭是她什麽時候埋下的，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與什麽人海誓山盟過。

腦海中的記憶本就零零碎碎的，況且這誓言看起來是萬年前布下的。記憶若不是太過深刻的，她根本不會記得。

她不記得的事情，或許石頭會記得？

顏笙掌心覆蓋在石頭表面，石頭上記載的片段記憶浮現在腦海，她觀摩著腦海中出現的畫面，畫面中與她牽手定立誓言的男子，與眼前的男子一模一樣。

圓胖橘說過，她的前夫陸析與修士盧溪生得一模一樣，但他們的性情習慣不應該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與她定下三生誓言的男子是陸析。她努力在腦海中刮搜記憶，看看自己是否已經償還完對陸析三生相守的誓言，但她發現找不到陸析在十世裏的痕跡，大概他們之間只有經歷過兩世夫妻？

顏笙驀然想起在螳螂精肆虐的癡境裏，眼前的男子喝醉時曾自稱“陸析”。也就是說她的前夫陸析，曾經附在修士盧溪的身上，想借著他的軀殼與她再續前緣。

幸好她眼疾手快分辨出來，把他及時弄暈。不然真要履行第三世的承諾了，還害得眼前被她的前夫奪舍。

顏笙想到這裏心煩意亂，把石頭重新落回土坑裏，又把陸析費勁心思拔出來的小花連同根莖一起扔回坑裏。

陸析攔著顏笙要填土的動作，顏笙修行水系法術，一旦發動土系法術就會傷害她本身。

陸析疑惑道：“誓言開花這難道不是好事？”

顏笙卻道：“人心易變。埋在土裏的誓言，不快一些履行，只能表面看著明亮，實際早已發爛生銹。”

陸析走到土坑旁邊，彎腰摘下那朵橘色的小花，走回來別在顏笙的發間，安慰道：“已經發生的事，誰也無法改變。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

顏笙被陸析的言辭說服了，她蹲下身子再次打量起那塊石頭，忽而眼睛瞪圓。

“這石頭，這石頭是蟬鳴。”顏笙驚呼一聲。

陸析把石頭重新搬出土坑，在他的手觸碰到石頭的時候，石頭像是得到召喚，瑩瑩發亮。

顏笙再次觸碰石頭，一些帶有陸析的畫面湧入腦海，但湧入的速度過快，她來不及回想也沒有來得及看清，那些就如同泥沙入海。隨後消失不見。

仍殘留在體內的，只有一種莫名壓抑和巨大的悲傷。

眼前仿若出現一萬年前發生過的場景。顏笙看到過去的自己，抱著這塊不起眼的石頭哭泣，淚水源源不斷地滴在石頭上面。

顏笙註意到在石頭上沾著的淚水，說道：“石頭上的水，好像是秋水。”

“這時候的蟬鳴和秋水兩位甚至都還沒有化靈，看來真如仙子所言，這裏就是萬年前的虛相。”陸析說道。

顏笙揉揉眼角，試圖按壓回自己的難過情緒：“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不過，盧公子可是與我有什麽淵源？觸碰過這塊石頭後，我能從石頭裏看到過去景象？”

“我也不知。應該沒有。”陸析不假思索地否認。

陸析好奇顏笙在石頭裏究竟看到了什麽。他也把手放到石頭上，大量陌生的畫面湧入腦海，是他與顏笙在木屋裏面生活的場景，這塊石頭是他們兩人一同埋下去的。

他舒了一口氣，還好與她立誓的人是自己。

“你也能看到石頭裏的畫面？”顏笙問道。

陸析裝傻：“是看到一些，無意窺探上神的隱私。我與一位叫陸析的公子頗為相像，興許石頭的主人是他，將我錯認了。”

顏笙開始逐漸懷疑陸析的說辭，說道：“是相像，還是說，就是同一個人？”

“夫君？”顏笙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陸析沈默了一會，一本正經地回答：“我是。”

“承認就好。”顏笙道。

顏笙手中凝出捆仙繩，很快捆仙繩變成傳說中嗜血神鞭的樣子，沖著陸析就要擊上一鞭子，一點給他反應都不給留。

陸析徒手握住快打中自己身體的鞭子，說道：“我們前世不是恩愛夫婦嗎？”

“哪裏來的恩愛，前面八十一次我是怎麽殺你的，都忘記了？”顏笙譏諷陸析，快速抽回鞭子。

陸析四處逃竄，問道：“你不是說從未懷疑過前世我對你的感情？”

顏笙追在陸析身後，尋找陸析的身影：“嗯。這倒是。不過你若是想要我補償你付出的感情，我可以替你增加壽數，或者安排你到清口直斷門做事。切不可為了報覆我，去傷害更多的人。”

“我為什麽要報覆你？我傷害誰了？”陸析一向不喜殺戮，回想半天顏笙的話，說道：“天勤境裏螳螂精？”

“快從盧溪的身上出來。”顏笙說道，“你是地界的通緝犯，我可以不告發你，但你不可奪舍他人的身體。”

聽到顏笙這麽一說，陸析才想起來最初隱藏姓名的原因，這段日子路途走得太過順遂，讓他麻痹大意了。

他隱瞞身份絕不僅僅是因為顏笙這麽簡單，萬一他以陸析的身份公開亮相，地界的人把他擒拿走怎麽辦。還是等到加冕禮之後，再正式公開身份。

“顏笙上神，我是修士盧溪，絕不是陸析。很抱歉欺騙了你。”陸析放軟身段，重重挨了顏笙一鞭子，跪著向顏笙“承認”錯誤。

顏笙見到一鞭子劃開陸析的衣襟，破口處他的傷口流了血液，一時心軟替陸析把傷口愈合，盡管陸析的身體能夠自然愈合所有的傷疤。

“你說你是盧溪不是陸析，那麽那片葉子可還在你身上？”顏笙對陸析試探一句。

顏笙說的葉子是那片與她共感的葉子。

她提到這片也不僅僅是因為葉子是修士陸析剛入天勤境弄出來的把戲。再有，把葉子變成哨子這一點不像是圓胖橘口中憋悶悶的陸析會做的事。

“自然還在。”陸析從懷裏掏出那片葉子，遞到顏笙手裏。

顏笙打量著這片葉子，的確是與她共感的那一片，但她不打算與陸析說明，只說一句：“你且將這片葉子好好收著，若遇到危險，或者是陸析奪舍你的時候，記得吹響這片葉子。”

陸析向顏笙表過謝意。雖然他的真身與顏笙關系一塌糊塗，但顏笙對他所偽裝的盧溪修士實在是優待。

顏笙忽而又叮嚀一句：“記得不要對葉子做奇怪的事。”

陸析木訥地點點頭。

地界其實已經過去足足一天，但因為天界凡界與地界三界的有著十三萬年的時間流速差距，距離陸析的加冕禮還有一段時間。

其他修士們確定成功通過天勤境考核後，就能夠回到自己門派，過一段逍遙快活的日子，直到天界的人接他們升天參加加冕禮。

陸析與其他修行的修士不同，他無門無派，是一名住在別鶴山山腳下的散修，並且剛過天勤境就被顏笙收歸到她的門下。

陸析的家別鶴山被他和圓胖橘背上天界，他已是無家可歸。顏笙又把他安插在自己的神祠裏，替信眾處理香火。

“爹，想不到竟在這裏看見你。”被顏笙點化並收為義女的淵鯤逍遙同他一起坐鎮顏笙的神祠。

這一聲“爹”喊得陸析很是受用，雖然他心裏清楚逍遙是習慣把第一眼看到的人認作娘，第二眼看到的人認作是爹。

陸析代入身份，說得認真：“小孩就應該多讀書的，怎麽能隨隨便便就出來打工？”

逍遙擺擺手，說道：“不小。我的年紀比爹還要年長，距今已有三千多年。只是娘親點化我的緣故，所以才管你叫一聲爹。”

“況且，爹和我打起來，真不一定能敵得過我。”

陸析想起逍遙的龐大體量，若是真的認真對峙，他的確不是逍遙的對手。

“這裏是抱樸派？”陸析想起顏笙交給他的資料。

他們父女兩人所在的山頭是叫做見素山，就是抱樸派所在的區域。聽說此派前身是金蟬派的抱樸宗，他們也自認自己是金蟬派的弟子。

這個門派以金蟬派的掌門上神顏笙為尊，並且建立了顏笙在凡界最大的道場。

除去抱樸派的派內弟子，每日都會膜拜顏笙的塑像，對著她不斷祈禱精進自己的修為，也有一些凡間的觀光客、信眾等，會到這裏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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