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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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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他還有幾個,總不會是八十個吧。”顏笙聽到此話,身子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聽見顏笙的詢問,白貓手指側壓太陽穴,無奈晃了晃腦袋,“橘子還真不能多吃。腦袋容易變成橘子瓣。柔婉聰明一世,如今得了怪病。比我還遲鈍。”

陸析低頭態度謙卑,話裏話外都在為顏笙解圍:“她回來就好,已經不奢望太多。”

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牢牢握緊,砰砰地跳,跳得很快。可是,腦中什麽畫面也沒有,除卻一片空白,連多一粒浮塵都沒有。

她想捂著頭部扯得生痛的位置,可目下她在大殿之中,正對著陸析的母親。她一動也不敢動,兩手自然垂墜在身體兩側,只能屏氣凝神地緩解痛感。

白貓皺眉蹙眼地瞅向顏笙發髻,那上面的簪花的款式一如千年前所見,但顏色卻有些古怪,是她所厭惡的橘色。

“看來朕年歲大了,眼睛有些花了。”

陸析聞言瞥一眼顏笙的頭花,隨後垂下眼簾,誠惶誠恐地回話:“阿母說笑了。您看起來氣色紅潤,容光不減當年。”

“當年在具雉,朕要你接受那爛攤子時,你也沒少拿這等話搪塞朕。”白貓嘴上輕描淡寫地說著不信,嘴角不自覺地上彎,又道:“話說回來,這次回來怎沒帶來你說的那個孩子?”

她說的是陸析的義子圓胖橘,他們尚未拜訪之前,白貓就聽到風聲兩人認下一個孩子。

白貓看著陸析沈默了一會兒,才聽見他慢悠悠地向她解釋著圓胖橘失蹤的始末。

顏笙聽著陸析的覆述,不禁皺了皺眉頭。圓胖橘失蹤的責任被陸析瓜分走一半,盡管這一路上他始終缺席。

“還以為你這趟回來,是借千靈珠給她穩定神魂的。倒叫朕捏了一把汗。”白妙松了一口氣,眼周掛著黑眼圈,看上去不是好惹的——白妙就是白貓殿下,陸析嫡母在具雉國的化名。

顏笙越想越糊塗,越是難以理清頭緒,索性把這些混亂丟在腦後,強行把註意力回籠到當下的場景。

她聽到白妙側揚脖子,睨著顏笙與陸析,問:“秋霜荷?”

顏笙走神得太久,怕白妙察覺她的心不在焉,掩飾性地接茬道:“對對。就是這個秋霜荷,太子殿下說對人無害,只對貓族有害。”

顏笙以為自己信口接了這一句就能蒙混過關,緊接著就聽到一聲呵斥:“跪下。”

白妙一瞬間變了臉,從矜貴高傲的貓臉,變成了高挑眼尾的瞪視,兩眉之間架起一道橋,滿載著怒氣。

顏笙見狀嚇得膝蓋一軟,倏地跪倒在地,俯身向前傾倒。

白妙站起來,跳到顏笙的眼前,揚著下巴,指著顏笙道:“你跪下做什麽?”

顏笙怯懦懦地擡起頭,見白妙確實沒有懲罰她的意思,才緩緩站起身子,卻看見陸析在她旁邊規規矩矩地跪著,身子挺得筆直。

陸析的凝視著地面,陰影掃在他臉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至少他沒有移動去與她對視。

演戲要做足,顏笙張口求情道:“女皇殿下,有話好好說。”

“你不用給他求情。他自小就學過如何分辨草藥,竟然能一時疏忽讓孩子誤食毒草。”白妙認真嚴肅地細數了陸析過往一切的錯處,大到一朝兩後小到親手種金桔,嘮叨得顏笙都頭疼。

說著是教訓陸析,白妙卻有暗搓搓點撥顏笙的意思。

顏笙也沒閑著,沈入內視體內的氣息流轉,調整著一團亂的內息。此時裏面已經像是放大無數倍的荊棘叢,若是立足在丹田的位置,會覺得頭頂黑黝黝,僅一點微光透射進來。

聽到白妙吩咐她回去,她才動身離開,出來時天空還是淡藍的布景,這個地方的天空是虛造的,與山外的實際晝夜交替不同。

顏笙覺得身子已經疲憊不堪,體感此時應是深夜時分,門口的玄貓接應她回到了東宮。簡單潦草地梳洗一番,她剛倒在寬廣綿軟的大床,就睡著了,連被子都沒有蓋上。

她陷入了空蕩蕩的睡夢之中,朦朧間她覺得陸析有回來過。她半迷瞪著的眼睛,與陸析例行修煉,記憶裏的畫面模模糊糊的,令她懷疑是否真切發生過。

過後,她再次因疲憊而陷入夢鄉。連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和竊竊私語都不能吵醒她。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醒來時,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窗外還是一成不變令人看膩了的白燦燦,就如同她無趣的夢境般,縱使是天亮也並無驚喜可言。

顏笙覺得有點不對勁。照理說前一晚陸析見她整晚心不在焉,兩人之間較為克制。可今日醒來時,她卻覺得全身上下猶如被千軍萬馬反覆踩踏,渾身疼痛,甚至能想象出骨頭曾經被碾壓作粉末。

埋下頭打量自己的身子,她發覺體表沒有多添一道傷痕。既然不是外傷,那便是內傷。

不抱希望地內視著自己的體內靈力運作情況,此番查看嚇了她一跳。她的丹田處似乎真的生出一顆金燦燦的金丹,圓圓滾滾的,比她上次結出的那顆還要圓還要大。

喜悅溢於言表,她急切想和身邊最近的人分享喜悅。

當她掀開厚厚的錦被,起身坐起時見枕頭旁邊空蕩蕩無一人。她四處尋找陸析的蹤跡,直到走到門口,她不經意間瞥見桌角放著的一張紙。

陸析對她說,讓兩人今天就要離開這裏,也沒有提前知會一聲白妙。難怪昨晚白妙要罰跪他,下次回來不知道又是多久之後的事了。

再次碰見陸析,是在臨近宮殿出口處。

“我終於又金丹了 ”一見到陸析,顏笙迫不及待地告訴他這個消息。

陸析面無表情,嗓音比之前的時候更加清冷:“恭喜”

他看上去疲乏不堪,眼內充血且布滿殷紅血絲,卻強作精神煥發的狀態。估計昨晚很晚才回來,還被他拉去練功。

顏笙擡腿走到他身邊,小聲關切道:“要不然,再歇一會?”

對顏笙突如其來的關心,陸析聞言倍感意外,想要應承她的主意,覆考慮到顏笙和圓胖橘的狀態,只得先拒絕了。

並肩而行還沒走兩步,二人便看見白妙一身雍容華裝,端靜地站在結界的洞口附近。

顏笙低頭看著白妙,她從一只矮小的白貓,逐漸身形增高,短小的四肢不斷抽長,圓形的手掌分化出五根纖指,幻化作一名如燦爛朝霞般風韻猶存的婦人。

顏笙怔了怔。不告而別被長輩撞個正著,這事陸析做得實在有些不妥貼。她尷尬得想打退堂鼓,轉眸看向神閑氣定的陸析。

白妙端量二人之間的眉來眼去,假咳幾聲,一甩衣擺,對陸析說道:“昨夜藏寶閣丟失了一件寶物,可是你盜的?”

昨夜?顏笙猜想陸析深夜而歸是去盜洩寶物。她緊張地扯拽陸析的袖口,暗示陸析說幾句話。

陸析不慌不忙,回道:“異寶閣丟失何物?”

白妙看著若無其事的陸析,含笑道:“千靈珠。你們二人果然還是為千靈珠而來。我說你們兩人怎會匆匆忙忙地離開,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不多留一天?”

陸析目光平靜,淡淡應對:“並非是我所盜。既然阿母不肯借,花費再多的時間也是徒勞枉費。”

“既然你們不肯交出千靈珠,那就不要妄想離開千靈之地。”白妙望著巋然不動的陸析,語氣漸漸變厲,擡手招幾名侍從,把兩人反手壓制在身後。

顏笙無力掙脫束縛,況且就算一時掙脫,以寡敵眾也難以脫身,她呼喊道:“你丟了千靈珠。可是圓胖橘還等著我們兩人去救。”

白妙沈思了一會,說道:“其實千靈珠也並非是必需品。若你們能答應這件事,我就此不再追究。”

陸析點頭道:“阿母這是以委托交換?”

白妙肅色認真道:“千靈珠庇佑千靈貓族的安寧。如今世道紛亂,具雉城新任國師到處追捕貓族,好不容易才找到這片容身之處。若沒有千靈珠,以全族上下的靈力,無法支撐這裏的法陣。”

顏笙點了點頭,“國師的事我聽城中人說過,是有古怪,正巧要去查探一番。”

白妙在一旁細細打量顏笙,似乎看得楞神,等到顏笙說完後很久時間裏都不發一言。突然間,她嘴角勾起不尋常的笑容,便差遣側邊侍奉的兩只玄貓,放開束縛的顏笙和陸析。

“既然如此,早去早歸,送客。”

慢半拍還浸在忐忑情緒裏的顏笙才反應過來。

白妙對顏笙的眼神變化看在眼裏,並無意外,反倒像司空見慣。

白妙盯著顏笙的面容,和她頭上的那處簪花,突然說道:“千靈珠暫固神魂,可終歸不是長久之計。你們兩人不妨值此機會去趟皇陵,或許會有意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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