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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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澄澈。

沈凡去過很多地方, 往北沒走。

想走那次,也沒走上。

“要去看針葉林嗎?”沈凡說。

程澈勾著他的脖子:“和你,看什麽都行。”

沈凡緩緩地點頭, 餘光掃到了一個幽怨的眼神。

餘鴻一臉吃了把極品狗糧的模樣。

程澈也看到,笑了笑,勾沈凡勾得更緊。

“行啦,”張銘戳了他一下,“別看了, 一醉解千愁,喝吧。”

程澈在對面舉起酒杯敬了下餘鴻。

餘鴻瞪著眼睛,咕嘟了一大口。

幾個人吃完出來, 除了沈凡都喝了酒,張銘就把車扔在了飯店門口, 由沒喝酒的沈凡挨個送回家。

“過年再聚啊。”張銘第一個下車,還有點傷感。

一竿子直接戳到半年後了。

“嗯,”程澈擱著車窗沖他揮手,“進屋在群裏吱一聲。”

“好。”張銘說。

在都接到了到家進屋了的消息的時候,程澈和沈凡也在回去的路上了。

家裏那歪七扭八的小樓梯, 沈凡扶著程澈上去的, 程澈倒沒喝多,就是有點飄。

進到屋裏, 程澈洗個漱,然後躺倒床上看了會兒手機。

程有緣湊熱鬧似的擠在他頭頂, 把大腦袋壓在他的太陽穴上, 程澈被迫閉上一只眼睛。

他單手去摸程有緣的頭, 耳邊就傳出一陣的呼嚕聲。

“不等涼快了,”程澈突然坐起身來, 對著剛洗完臉進來的沈凡說,“我們明天就走吧。”

“這麽急?”沈凡用毛巾擦了擦臉。

“嗯,”程澈說,“我們可以在那邊過個七夕,我們還欠個情人節。”

“怎麽欠這麽多。”沈凡輕飄飄地說。

“啊..”程澈感覺沈凡在暗戳戳的埋汰他,瞇起眼睛看他,“你不想去?”

“沒。”沈凡笑了下,走到床。

程澈伸手把他拉近,一把攬住他,手探了探他的褲腰,聲音極具誘惑力地說:“我這不是一點點兒的還嗎?”

“你這個態度不錯。”沈凡低眼看著他說。

說向北。

要去哪呢?

沒什麽目的地,走著走著或許就有了。

他們倆很隨性,很合拍。

說走就走。

買了點幹糧作為儲備,加滿油,沈凡就開車帶著程澈上了往北的高速。

這條路沈凡沒開過幾次,卻很熟悉。

車禍之後,自己像是在夢裏無數次回來過。

最開始要走,而老媽留在了這條路上,自己繼續殘缺的活著。

為了不遺忘,他強逼著自己面對創傷,比旁人瘋得厲害。

那些不斷拼湊不斷撕碎的自己,那些他抓著不讓自己放手的記憶。

即使是那些吃藥過後自己沈寂與掙脫。

這些都讓他活得像個人。

哪怕是大家口中的不正常。

但這就是他。

他的決定。

程澈那時候認識的,也就是這樣的他。

別人不接受,自己的親人也不能,但那個時而心粗得像鋼管,時而挺大老爺們不嫌磕磣總哭唧唧的人全部接受了。

他很需要這樣一種接受。

時間也很快,兩年整。

再次路過曾經的事故地段,沈凡一開而過,頸間疤痕變白已經不在痛了。

從那個真正平靜下來去懷念她的節點開始,頭不再疼,車裏面,程澈一直在跟他說話或者唱歌。

或者..鬼吼鬼叫。

“我看到牛了!牛!”程澈指著路邊飛速後退的景色,腦袋跟著轉,然後再回來。

“你沒見過牛啊?”沈凡說。

“我見過,”程澈轉過頭看著他,“但剛才那牛梳了個齊頭簾。”

沈凡笑得不行:“我開車呢,你別逗我。”

“你看一眼地圖,”沈凡說,“預計我五小時之後,開到哪?”

程澈打開手機,不停地放大縮小,皺著眉頭說:“嗯..叫..青年農場。”

“..不是讓你看那個,”沈凡說,“看一眼城市,我好下高速,中間休息一下。”

“哦,地圖上看,也沒多遠了,”程澈又開始放大縮小,“你幹脆再開十五個小時,我們直接到最北邊兒。”

“你想累死我。”沈凡瞟了他一眼。

“我就是不會開,”程澈說,“會開咱倆就輪班了。”

“下個假期學票去。”沈凡說。

“行。”程澈痛快答應。

車在高速行駛,往北逐漸進入林區。

“咱這時候去也不是冬天,”程澈看著手機說,“沒雪啊。”

“又不是沒見過雪。”沈凡說,“天太冷在外面也呆不久。”

“哎!”程澈說,“這上面說可以去看極光。”

一搜北面的旅游攻略,幾乎全是雪景,再不就是森林公園,最北的極光也是很大一個熱點。

“我靠!”程澈看著圖片上的景色,“這麽好看嗎?我想看!”

“氣象站四十八年裏只有十六年觀測到,”沈凡說,“有的在那生活一輩子的,一次都見過。”

程澈癟了癟嘴:“好的,希望破滅。”

“遇見什麽看什麽。”沈凡說。

“行,”程澈關上手機,向後一靠,“趕著看。”

“你,幫我看看我在哪下!”沈凡說他。

“我操,忘了。”程澈又撿起來手機。

沈凡無奈地笑了下。

“啊,一個中國美麗中小城市200強,我給你導個航。”程澈說。

一個江河縱橫的城市。

程澈跟沈凡在這裏歇了一腳,隨便找了家飯店吃飯,飯菜口味都差不多,就是出來的時候,走不了多遠,就能望見遼闊的江面。

跟南方的不一樣。

從見面探出來的棧道殘破枯黃,夏季才將近,就瘋長出了一股蒼茫的顏色。

水流見緩,像是等待冰封。

“我們一會兒就去這兒住吧,”程澈指了指身後的一個小樓,“江景房。”

沈凡坐到面江的小長椅上:“太陽下山了。”

沈凡望著沈落江面的日頭,微微瞇眼,江面吹拂過來的晚風。

程澈也靜下來,看著日落。

不灼眼,反而有些灰蒙。

“這裏好靜啊。”程澈說。

明明是大馬路邊兒,身後卻一輛穿梭的車都沒有。

“這裏人很少。”沈凡說。

城市像是老人露出的肌膚上的斑駁。

似乎是停在了某段歲月。

比起那些繁華擁簇的城市,這裏反而有種荒涼的美感。

大而空。

晚上的江景房也這樣的感覺,吧臺的阿姨以為兩個人是來出差的,一出手給了個三人間,讓他倆住,這一下都沒法說他們想要大床房。

屋裏尤其寬闊。

“我還是覺得小房子好,”程澈坐到床上,“我覺得這屋說話都有回音兒。”

沈凡去衛生間了把臉,出來的時候看見程澈在推床頭櫃。

“你要幹什麽?”沈凡說。

“我給這兩個床並一起。”程澈說。

床頭櫃上放這個座機,程澈挪了床頭櫃之後才意識到他還得拔線,頭瞬間大了兩圈。

“這怎麽弄?”程澈拉了拉電話線,“我不能給弄壞了吧。”

“行了,”沈凡說,“別並了,我倆..”

程澈眨巴著眼睛看他。

“就睡一張床上。”沈凡說。

“好!”程澈又把床頭櫃挪了回去。

這邊晚上不是很熱,但挺小一張床單人床,倆人緊挨著,也就沒蓋被。

“這你也脫?”沈凡看程澈要擼衣服。

“啊?”程澈皺了皺眉,“不脫不舒服啊。”

“那你蓋被。”沈凡說。

“我不用蓋,”程澈說,“你就特別暖和。”

“那你半夜要是搶我衣服怎麽辦?”沈凡說。

“操!我還能搶你衣服嗎!”程澈脫下衣服來,“搶了,你不好給我蓋被嗎!”

沈凡皺了下眉,懶得跟程澈辯論,放任他果睡。

這一宿,沈凡睡得很累。

明明睡得挺早,可能就是因為不舒服,倆人起來得都很晚,一睜眼睛,就快到吃午飯的點兒了。

“這床太軟了,”程澈抻著腰說,“睡得腰疼。”

“你睡得腰疼不是床軟的問題,”沈凡說,“你昨晚拎著我往你身上蓋,直接拿我當被。”

程澈嘿嘿地笑:“你蓋著我,我應該挺舒服的啊。”

“我他媽不舒服!”沈凡說,“然後我捆著你睡的。”

“..我說的麽,”程澈說,“我昨晚做夢就好像是被人綁架了,身上捆著繩,胸前打個十字花。”

“行了,大早上別騷了,”沈凡說,“收拾一下,在車上吃一口,盡量今天晚上直接到。”

“好!”程澈彈起來。

兩個人整裝待發,再次向北一路開了過去。

歷時十多個小時,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沈凡很累,程澈在車上也沒睡,怕沈凡寂寞,支著兩個眼睛一直陪著沈凡醒著,晚上到了地方。

這邊是小村子,沒有什麽賓館,兩個人直接住在村裏的農家院。

沈凡開了一天的車,很累,踩油門的腳都酸了。

程澈可能是被出來玩的這股興奮勁兒沖的,整個人特別有精神。

屋裏是鋪炕,上面有那著那種小時候他在爺爺奶奶家見過的大花被。

沈凡一上炕就直接癱在了上面。

程澈跟著爬上來,給他按腿。

挺解乏的,程澈手勁兒恰到好處。

“我跟你說,”沈凡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我今晚肯定是不會出去了。”

程澈一下笑了:“我這是心疼你,我又不是討好,讓你跟我出去。”

“你不是最好,”沈凡睜著一只眼睛看他,“總覺得你沒按好心啊。”

“扯淡!”程澈說,“我這麽純真羞澀。”

沈凡嗤笑了一聲。

“操!”程澈下勁捏了他大腿裏子一把,“你幾個意思?”

沈凡並了並腿,把他的手夾住,一把拽了過來,程澈整個人壓向他:“羞澀?主動親我的人是誰?”

“跑出醫院來見我的是誰。”程澈壓低了聲音,貼近了臉。

沈凡笑了笑,“我怕你走了,把我忘了。”

“忘不掉,”程澈說,“不記住你的一言一行,我怎麽考上大學。”

“這兒農村,”沈凡掐了他一把,“你一會兒別叫太大聲,給貓招來。”

“開一天車,”程澈嘩地坐起身,“你歇著會兒吧,這個假期也沒少做,做死個屁的了。”

沈凡閉上眼睛勾了勾嘴角,垂下了手。

程澈繼續給他按腿。

沈凡就想瞇一會兒,但程澈按的太舒服了,再睜眼睛的時候,屋裏漆黑,旁邊程澈抱著他一條胳膊已經睡著了。

又他媽沒蓋被,還光個膀子。

挺大個炕,就非得挨著。

沈凡單手扯過被褥,朝著程澈身上一揚,給他蓋上後,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的行程是在早飯的時候現定的。

想去看看馴鹿。

這邊夏至的時候有白夜,冬天有大雪,是比較旺的旅游季。

但程澈和沈凡去的時候都不是,這裏幾乎沒有什麽游客。

倆人買了包苔蘚,進到林中,幾只長著大角的馴鹿在樹間探頭。

這裏樹冠高拔,打入蒼綠林間的光穿透薄霧,馴鹿絲毫不畏人,朝他們走過來。

程澈搓了搓手:“我來了,我來了。”

沈凡笑了起來:“小心撞你啊。”

“我不怕。”程澈紮到鹿群中間,鹿角在他周身。

他左擁右抱地摸著鹿。

“沈凡,”程澈說,“你看這個,這鹿身上是黑的,就這護胸毛是白的。”

“屁股也是。”沈凡說。

“你還看人家屁股。”程澈說。

“頭沖你,”沈凡說,“那屁股可不就沖我嗎?”

程澈笑著,繼續在鹿群間穿梭,朝著林子深處走。

沈凡舉起手機給程澈拍了幾張照片,但程澈越走越遠,沈凡低頭看拍好的照片的片刻。再擡起頭,就只能看見鹿的背影,程澈不知道走到哪裏了。

“程澈,”沈凡喊了一下,沒人應,突然有點緊張,又提高了沖林子裏喊,“程澈!”

“哎。”程澈回了他一聲。

沈凡松了口氣。

“別怕,”鹿園老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站在他身後說,“鹿是最溫順的,它們不會傷害我們,它們在林子裏也不會丟,跟著它們就能回來。”

沈凡點了點頭。

遠遠地程澈喊了一聲:“沈凡,你也過來啊。”

沈凡朝著深處跑出,踩在有些堅硬的土地上,追了一段,看見了程澈還站在鹿群裏。

“過來。”程澈沖他笑。

他向程澈走過去,中間夾著幾頭小鹿,輕輕地頂沈凡的腿。

程澈伸過手:“攥住我。”

沈凡結實地握住他,跨到了他身邊。

“情人節快樂。”程澈程澈背後著的另一只手突然伸到沈凡面前,舉著的一團花。

說不清是什麽品種,五顏六色的小野花,攥了那麽一小把。

沈凡接過那捧剛摘下了的花,也跟了句:“情人節快樂。”

程澈笑得很開心,他也是。

他們過節,但就是一點不起眼也不隆重的慶祝這個節日。

但他們倆都樂在其中。

哪怕就是對方在路邊揪的一把野花,都讓倆個人開心。

輕松得讓人覺得可以一輩子就這樣下去,一個簡簡單單的小事兒,讓他們的生活充滿甜蜜。

馴鹿走到溪流前就停下了腳步,程澈把那包苔蘚拿出來,被它們一頓哄搶。

壓根不夠分的。

程澈望著林中的溪流,水中漂浮著落葉,一伸腳就能邁過去似得。

他和沈凡跟鹿群在這裏逗留了一會兒。

來路上燃起了白煙,飄了過來,鹿群開始紛紛朝著那個方向走。

程澈回過頭,有點納悶。

“應該是老板燃的冒蚊煙,能給他們喚回去,”沈凡看著它們,“我們跟它們回去吧。”

程澈點了點頭。

出來到車上的時候,程澈身上被咬了好幾個蚊子包,但沈凡卻完好無損。

“回去給你噴點藥,”沈凡說,“再出來,你穿個長袖吧。”

“為什麽不咬你?”程澈說。

“你肉香。”沈凡說。

“..我肉香,”程澈咽了咽,“我餓了。”

這是怎麽拐這來了?

沈凡苦笑了下,啟動車子:“走,回村裏吃。”

隨便挑了一家小飯店,倆人點了盤大分水煮肉片,兩碗米飯。

吃飽了就在村裏溜食兒,這裏挨著江,已經到了邊界線,土道上偶爾見見人影,偶爾出沒幾條狗。

“你不想去景點打卡嗎?”沈凡問。

“你說那些石碑什麽的?”程澈說。

“嗯,”沈凡說,“挺多人去的,我們有車,很方便。”

“你想去?”程澈問。

沈凡搖了搖頭。

“我興趣也不是很大,”程澈說,“我好像挺熱愛大自然景色的,就在這兒這麽逛也挺好。”

天很長,逛了很久才逐漸黑下來,倆人回了房間。

“花露水,”沈凡從包裏拿出來,“噴一噴。”

“亡羊補牢了,”程澈說,“我身上這幾個包都不癢了。”

“那也噴點吧。”沈凡說。

“晚上不出去了吧,”程澈說,“不想噴,味挺大的。”

沈凡沒管他,對著他的胳膊腿噴了幾下,拿出青草膏給他抹了抹蚊子包。

“今天是不是拍照了。”程澈看著沈凡的動作。

“嗯。”沈凡說。

“我看照片。”程澈說。

沈凡把青草膏擰上蓋,摸出手機打開遞給他。

程澈翻了翻裏面的照片,都是他跟鹿的,有一張是他的背影。

挺遠的景。

“發個朋友圈,”程澈拿這張照片給他看,“用這張,發一個,關於我的。”

“好。”沈凡答應的很痛快。

但沒聽程澈說的,他用的不是一張,而是一組好幾張,露臉的,沈凡也發了。

程澈在下面評論【麽麽】。

沈凡也回了他一個紅嘴唇子那表情。

“其實我有你姑微信。”程澈說。

“我有你姐微信。”沈凡說。

程澈笑了起來:“挺好。”

晚上程澈睡得早,跟沈凡沒聊多大一會兒,就迷糊過去了。

也是老習慣了。

程澈睡到半夜,突然被沈凡拍醒,他迷糊著睜開眼睛,看見沈凡穿戴整齊,手裏舉著他的衣服說:“起來。”

“啊?”程澈還有點懵,支起身子來,沈凡就把衣服蒙在了他的頭上。

“穿鞋,”沈凡拉著他下炕,“帶你出去。”

程澈迷糊著跟爬起來跟沈凡出來直接上了車。

不知道沈凡要帶他去哪,他在車上顛來顛去的,他又瞇著了,過來一會兒沈凡給他叫醒,他也不知道是開哪來了。

在淩晨,天說不上亮,只能依稀看見周圍的景色,也都是綠森森樹木。

沈凡拉著他在穿林跨水的棧道上走,程澈醒了點神,往下一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面明凈如鏡的湖水。

這裏像是電影裏的景色,但肉眼看到的真實景色,一切都更加細膩。

下了棧道,沈凡又拉著他往一個坡上爬了一段。

上到了一片草地,向北的視線空闊,背靠著樹林,無數窸窣地聲響,仿佛低低吟唱。

程澈這回徹底醒了。

空氣帶著綠葉的清新,兩岸山林遼遠,樹木的形狀很漂亮,針葉細瘦剛勁。

天是照不出來的深藍。

“好漂亮。”程澈和沈凡並肩站在坡上遠望。

“嗯。”沈凡應了一聲。

在巨大的美好面前只會沈默。

程澈眼眶很酸,有點感動,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裏又很寧靜。

一如眼前的山川河流。

他看向沈凡,想感受這個人的氣息,轉身親了下他的臉。

沈凡卻一偏頭吻上了嘴唇,舌尖在他的口腔裏一蕩,雙手用力往下按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了地上,微涼的晨露沾濕了褲子和雙手。

程澈抱著沈凡在草地上打了個滾,唇齒相依。

他們像是這片土地裏長出來的兩個糾纏的草,可以瘋狂相愛,用本能去愛。

“我好愛你。”程澈在他耳邊念了許久。

“嗯。”沈凡不停回答。

時間並不清楚,但天邊像是亮了。

“沈..沈凡,”程澈錯過臉,楞楞地看向天空,“那..是極光嗎?”

遠在天際那側展出一道道裂縫似得流光,四周徹夜的黑空亮起綠色的光芒。

沈凡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到他身邊,跟著遠眺。

“不太清楚,”沈凡也瞇了瞇眼,“可能是夜光雲,也可能是某種人為燈光。”

沈凡說完,感覺到了這樣可能很掃興,又補充說:“極光和這個有些類似,想看的話,我們可以去..”

“啊,”程澈輕聲地說,“不用。”

沈凡看著他。

程澈轉過臉,明亮澄澈的眼睛中映著自己。

“你就是我的極光。”程澈說。

在半夢不醒的夜裏,在茫然與空寂中,那道絢爛奪目的光。

“你也是。”沈凡笑著說,看眼前山巔流雲飛動。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獻給一路陪伴著他們的讀者朋友。

也陪伴了我。

大基調有些壓抑,但最初的想象是雪地上空的星光,冷而明亮。

最後祝大家身體健康,歲歲平安,溫暖開心。w-

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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