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社內，白怡被肖淮叫出去這件事在社員內部間掀起不小波瀾。

社員們議論紛紛，程意低頭認真地作畫，但總有些風言風語不受控制地灌進耳內。

“社長這是什麽情況？”

“已經和那個肖淮好上了是嗎？”

“不是吧，那我在圖文社還有什麽盼頭？”

“據我判斷應該還沒好上吧？社長喜歡的人標準參考溫霽，肖淮還差了點吧？”

“再說了，就算沒和肖淮在一起也輪不到我們啊，看開點兒。”

“唉，行吧。”

“不過說起來，真的沒有男生會拒絕社長的吧？據說溫霽當初也是對她有過好感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沒在一起。”

這些話語飄進程意的耳朵裏，也飄進了她的心裏。

程意垂著眸子，蘸著顏料的畫筆遲遲落不下去。

畫室大門從外被推開，幾位社員相互傳遞眼神瞬間噤了聲。

白怡婷婷裊裊地走了進來，依稀能看見她臉上仍掛著甜蜜的淺笑，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和肖淮有什麽。

作畫時間流逝得迅速，幾位社員畫好選題後把畫稿交給白怡陸續離去。

而特意留到最後的程意，自然得到了白怡的關註。

白怡俯身靠近程意：“程意，今天是遇到困難的選題了嗎？”

程意搖搖頭道：“社長，我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

白怡拉開程意身旁的椅子坐下，繼續觀摩著手上的畫。

“什麽問題？你說。”

程意忐忑地問：“是不是你喜歡過的男孩都會喜歡你呀？”

這是一個令白怡措手不及的問題，但她也只是恬淡地笑。

“好像是，當然也有特殊的。”

程意知道，這個特殊就是溫霽。

“那怎樣讓喜歡的男孩也喜歡自己呢？”

白怡垂下眼眸輕笑：“其實漂亮就足夠了。”

“那我要怎樣變得更漂亮？”

白怡擡起清透的眸子，在程意白皙的臉上盤旋幾周，露出認真分析的模樣。

“單從外形來看的話，其實你底子很不錯。但你可以試著摘掉眼鏡，換個更適合你的發型，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再畫點淡妝。”

程意點點頭，白怡又語重心長地提醒她：“最重要的一點是你是為自己變得漂亮，而不是為了取悅別人。”

“那如果喜歡一個人應該要主動一些嗎？”程意糾結著說。

“以前我會這麽覺得，但現在我更喜歡等待別人主動。”白怡垂眸淺笑著看著程意。

程意想了想問道：“是肖淮那樣嗎？”

“可以這麽說。但我對肖淮更像是對學弟，我不知道該不該破壞這層關系。”

“那你喜歡他嗎？”

“說不上來，只能說我不反感他的示好。但是經歷過一次感情上的失敗，現在投入一段感情我會更加謹慎。”

程意略略沈思呢喃：“這樣啊...”

“你問了這麽多，是有喜歡的人了對不對？”

程意有些羞赧地臉頰發紅：“對。”

白怡笑了笑，表情又嚴肅了幾分道：“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我戀愛是因為我獲得的獎項已經得到了進入禮城大學美術學院的資格，你在考慮戀愛前不要忘記了學業。”

“不會的。”

程意此刻上頭得厲害，表面上雖點頭應和著，可白怡的話卻在她腦海裏飄飄蕩蕩一圈後消散得一幹二凈。

下午放學前，程意發消息告訴陳叔不用等她，和岑音約好一起去逛了商場。

照白怡所說，程意第一步想要讓自己變得漂亮。

兩人手挽手在眼鏡店挑著合適的隱形眼鏡，岑音好奇地問道：“程意，你怎麽忽然想換眼鏡了啊？”

“因為想改變一下形象，我想我或許摘掉框架眼鏡會漂亮一點。”

岑音讚同：“你終於開竅了，我很早就想說了，你的眼睛很好看，但是戴著眼鏡就顯得很沒精神。”

“是呀，所以這不就讓你陪我來了嗎？”程意晃了晃岑音挽著她的手，輕聲笑答。

之後程意又去理發店打理了頭發，去專櫃買了適合學生用的化妝品。

程意摘掉眼鏡後的鹿眸清澈純凈，雖少了些框架眼鏡帶來的書卷氣，但卻多了幾分靈動。

不再似之前那般美則美矣，卻有些笨拙呆板，讓人覺得她是個青澀文靜的書呆子。

夜晚，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餐，溫茗第一個註意到程意的變化。

“小意是做過頭發了嗎？”

聞聲，程意覺得身旁幾人同時朝自己看了過來，她不自在得頭都快要埋進碗裏去了。

“嗯，今天和岑音一起做的。”

溫茗看出了程意的不好意思，溫柔地稱讚道：“小意不戴眼鏡好漂亮，你們說是不是？”

程懷方也點頭道：“是啊，小意的眼睛像小鹿一樣，霧蒙蒙的，讓人看了就想保護。”

“小霽，你說呢？”

溫霽眼神落在程意身上片刻，對於她突然的改變情緒不明，但還是點了點頭。

程意餘光裏註意到溫霽微微點頭的動作，覺得心跳有點快，唇角上揚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

溫茗給程意夾了一只雞翅，笑道：“我越來越覺得當初讓小意留下的選擇很明智，養兒子和養女兒是兩種不同的滿足感。”

程懷方：“是啊，小意從小就討人喜歡，不僅長輩喜歡寵著她，連鄰居家小孩都喜歡跟她玩。”

溫茗突然面上帶了些八卦的意味看向程意：“小意，學校有沒有男孩子追你？”

程意下意識不假思索道：“好像沒有。”

程意回想了下，除了周詢會隔三岔五來騷擾一下她，好像確實沒有其他人來追她。

但程意並不覺得周詢那是追她，至少她看得出來，他的眼裏並沒有多少對她的喜歡，至多是有些好感。

溫霽意味不明地笑出聲，盡管很輕，但仍被極度關註他的程意察覺到了。

溫茗又囑咐道：“小意，戀愛沒問題，但要保護好自己，在學校遇上麻煩就去找小霽幫忙。”

“我會的。”程意耳熱地回答。

“小霽你呢？有沒有談戀愛？”

溫霽姿態優雅地夾了一筷子京醬肉絲，蹙了蹙眉：“幹嘛談這個話題？”

“有一些男孩子不知道負責任，對待女孩子的感情很隨意，我希望你不要成為那種人。”

溫霽有些無奈：“媽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怎麽會戀愛。”

溫茗了然點頭：“也對，就你這臭脾氣，就算有女孩看上你的樣貌，沒兩天也會被勸退的。你就是個大腦空空的花瓶。”

溫霽看了眼旁邊眼眸溢出零碎笑意的程意，睫毛輕輕眨動了一下，拖長了聲調：“媽——”

期中考結束後，禮高的學習氛圍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

校園內又開始流傳那些有關校園風雲人物的粉色傳聞，與往常不同的是，這次程意也是被議論的人之一。

說來好笑，據說之前他們見程意是行為舉止相當古板的好學生，即便她與溫霽有交集，也只是當她是溫家的樸素親戚。

而當她跟這裏的女孩子一樣在意外表的時候，她和溫霽同坐一輛保時捷上下學的事終於引起眾人的揣測和警覺。

這場蓄勢待發的輿論風波，最終在不知名善心人士傳播程意是溫霽的妹妹之後減弱了聲息。

程意臥室窗外的梧桐樹葉子飄飄搖搖地落在依舊綠得能萃出草汁的草坪上，像是枯葉蝶翩躚而落，緩緩停駐在挺立著的草尖。

期中考試成績公布之前的周末，程意呆在臥室裏跟著教學視頻練習化妝。

因為是基礎裸妝，視頻內容簡單明了，程意並不十分嫻熟的繪畫功底也幫了忙。

“程意——”

程意的淡妝化得差不多了，忽然聽見樓下傳來溫霽清冽的聲音叫了她的名字。

她著急去見他，丟下化妝刷，噔噔瞪赤腳踏過木地板，跑到窗邊拉開薄薄的白色窗紗。

溫霽站在後院的草坪，彎著似有萬般星河伏轉的眼沖她招手。

他站在嫩綠的草坪上，也站在十七歲的程意心裏。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幹凈清爽，意氣風發。

風吹拂著溫霽額前的碎發，襯得他愈發眉眼清雋，他雙手在唇邊攏成喇叭狀。

“要不要和我出去玩？”

“要！”

程意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便脫口而出，她和溫霽都楞了一下，隨後溫霽揶揄地低低笑出聲。

“你怎麽都不問我要帶你去哪裏？”

“你會帶我去危險的地方嗎？”程意被他笑得臉一燙反問道，即便溫霽站在樓下仰視她，他仍能帶給她壓迫感。

他的眉眼深邃且銳利，好似多說一句就會被他看出端倪，而分明坦坦蕩蕩的程意卻因為他的目光而不自覺壓低聲音。

他笑了笑，神色輕快：“我當然不會。”

“那我們要去哪裏？”

“周詢家。”

“等我一下！”

大概程意把重點都放在了跟溫霽出去玩這件事上，所以去哪裏並不在程意的思考範圍內。

程意表現得過於果斷反而是因為她的不自信。

她潛意識擔心如果這一次拒絕了溫霽，下一次他再也不會邀請她了。

感受不到愛的人總是容易自卑。

在衣櫃裏認真地翻找著合適的衣服，程意的目光鎖定在溫茗給她買的法式米色連衣裙上。

款式簡潔大方，是適合青蔥少女的裙子。

而原本程意的那些休閑普通的衣物不知何時被擠在角落，甚至無法被她多看一眼。

程意掃過一眼，隱隱覺得不對，但當下的喜悅沖刷過她的大腦，讓她無暇思考其他。

她忽然理解了岑音所說的，想要融入一個圈子的心情。

程意被腦中不成文的法則束縛著：站在溫霽身邊，就該是光彩奪目的。

她眼底閃過的片刻猶豫被雀躍覆蓋，隨後她換上了那件連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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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預警…下兩章會有一點點小虐，之後就好啦～馬上程意就要搞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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