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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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早上談話的內容有些沈重,導致遲滿上班的路上,車子騎的慢的堪比龜速,混雜的內容充斥滿了他的腦袋,可想而知這一出神二不出神的,上班又是遲到了。

臨門一瞅表,遲滿知道慌張了,“我去,都快十點了?完了完了,又要挨罵了!”

遲滿哭喪著一張臉,飛快的蹬了兩下自行車,將車給給鎖進車棚內,正想直奔操作間,突然的尿急硬是逼的遲滿調轉了方向,“這不懂事兒的尿!這個點來湊什麽熱鬧!”

衛生間內,遲滿慌兒八張的正在解褲子,想著放了水,趕緊的回操作位,突然從後面出現一只手朝著遲滿嘴巴上捂上去。

驚的遲滿瞳仁一縮,反手就是一肘子沖著後面人身上鑿上去,還沒拉開攻擊的架勢,一聲悶哼聲從後面響起,“別打,是我!”

遲滿神色郁悶的單手提著褲子,尿都被嚇回去了,他盯著馬忠道:“馬哥,你在搞什麽啊?”

瞧著遲滿郁悶的神色,馬忠沒解釋,反而沖著他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頗有些神神道道的壓低聲音道:“跟我來。”

不等遲滿反應,馬忠已經朝著外面開始朝著外面走了,遲滿甚至來不及祭奠一下自己差點被嚇萎的家夥事兒,瞅著馬忠有話要說的樣子,只能認命的跟了上去。

工廠已經到了上工時間,這個點的廠內除了車間,其他地方靜的一根人毛都沒有,也就更別提人了。

即便如此,馬忠看起來也異常小心謹慎,在前面快速的帶著路,很快已經到了後院兩棟樓的夾縫處。

這地方介於兩棟宿舍樓之間,偏僻地方也狹窄,因為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略過去,再加上現在沒人,更成了不二的說話好地點。

馬忠又一次伸頭朝著外面打量一遍,確定周圍沒人之後,這才壓低了聲音沖著遲滿問道:“我聽說劉駿出事兒的那天晚上,帶著你去了離廠子不遠的那個小酒館裏面喝酒了是嗎?”

遲滿目光有些奇怪的看了馬忠一眼,因為警察來訊問過,因此在劉駿出事兒之前他們做了什麽,去了哪裏,幾乎是整個廠子都已經知道了的事情吧?

馬忠現在為什麽又神神秘秘的將他帶到這裏來,特意在確定這件事情?

遲滿稍有遲疑,馬忠的目光已經盯緊了遲滿的面容,那執拗的目光帶著點壓迫性,表明出他非知道不可的意思。

遲滿抿了抿嘴巴,聲音有些沈悶的不答反問道:“你特意來問我這件事情,是有什麽原因嗎?”

劉駿的死訊到現在他還沒能消化完全,再加上早上老張的話,一起混沌在他的腦海中,有了此刻馬忠莫名其妙的詢問,讓遲滿覺得周圍的空氣沈悶的有些難以吸入胸腔一般,身子有些無力的靠上了冰冷的墻壁。

馬忠嘴唇很厚,一張臉看起來更是老實木訥,這樣的人在廠內萬年不見發一次脾氣,但是現在卻像是換了個人一樣,雙目像是野獸一樣盯著遲滿暴躁質問,“是我在問你!你說到底是,還是不是!”

壓抑的空氣因為馬忠此刻的怒氣,讓周圍都染上了一股子火星子味兒。

遲滿錯愕的看了一眼馬忠,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沖著馬忠追問道:“你現在問我這件事情,是因為它和劉駿的死有關系嗎?”

遲滿的話,帶著篤定,馬忠正在發怒,猝不及防被人一記刺破他逞起來的偽裝,急促收縮的瞳孔對上遲滿的眼睛。

遲滿當時就有些急了,“你如果知道什麽告訴我啊!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馬忠被逼問的緊了,臉上慢慢浮現出讓人看不懂的表情,他緊盯著遲滿問道:“遲滿,你想死嗎?”

這並非是威脅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一句在正常不過的詢問,那種詢問的語氣平常的就像是在問他吃過了早飯沒有那樣簡單,但是卻偏偏用這樣的語調在說的事情,是關於死亡,顯得有些過於詭異。

遲滿不懂馬忠此刻為什麽會說出來這麽一句,“你什麽意思?”他問道。

馬忠一前一後的變化太快,此刻他這句話,更讓遲滿有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馬忠笑笑,憨厚的臉上露出的笑容,但是這笑容看起來卻很別扭,因為它比哭更讓人難受。

“阿廣死了,劉駿現在也沒了,我想我應該也快了,如果你執意要知道的更多,我想你會直接排上隊,也離死不遠了。”

遲滿猛地聽馬忠出來這一連串的話,雙目瞬間大睜,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馬忠,阿廣?那不是第三車間之前死的那個工人嗎?

“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劉駿和馬廣之前的死有什麽關聯?你們到底做了什麽?”他到現在還記得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馬忠因為激動脫口而出的那番話,在加上此刻他的這一句,疑惑在遲滿的心頭擴的更大,他沖著馬忠追問著。

馬忠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是像是哭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劉駿告訴過我,除非是他將死,否則他一定不會在踏足進小酒館,因為那裏是他心中的聖地,更是他的希冀。”馬忠沒回應遲滿,反而咧開嘴巴,牙花子都露出,笑了起來。

這笑容看起來真是相當怪誕,像是哭臉上硬生生的撤拉著嘴角,成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笑的弧度,更怪的是馬忠此刻的反應。

他雙手卻緊攥成了拳頭,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漲而起!整個人的身子更是在控制不住的不停顫栗。

在警局女警官的點醒下,遲滿才覺出,劉駿極有可能是真的自殺,現在就聽到了馬忠說出來的這番話,一切已經更加明顯。

劉駿帶他去小酒館時,就已經知道了他自己將死,並且還是打算自己將自己給送進地獄。

遲滿緊抿了薄唇心中憋漲的情緒快要直接炸開了,選擇在自己心中最神聖的地方懷念、釋放,最終又葬身在了廠裏。

分明他身上背負的東西那麽多,要說他自殺,遲滿覺得劉駿才應該是最不甘心的那一個,但是不甘的人,為什麽會這樣做?

遲滿單手緊扣著冰冷的墻壁,用力到指節發白,他蠕動著嘴唇說著,“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從沒見過的劉駿,他很開心,就像是扔掉了身上所有的包袱一樣……”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沈,他只是看到了表象,就自以為劉駿很開心,如果他能早點察覺到一切的不正常,是不是劉駿就不會死了!

遲滿抿著嘴唇,扣的指甲都浸了血,這一刻他真有種懊悔的想要瘋掉的感覺。

而身邊的人卻早他一步,直接失控了。

又哭又笑,馬忠不顧遲滿,一個人晃蕩著朝外走著,嘴巴當中一遍遍的重覆著:“果然是這樣,哈哈哈,完了,全都要完了……”

“馬忠?馬忠?!”遲滿在後面喊了兩聲,完全失控的人,此刻就仿佛沈寂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一樣,對於後面的喊叫聲一無所覺。

遲滿抿緊了嘴唇強壓制自己,才沒能讓自己跟著沖出去拉拽馬忠。

結合著馬忠說的話,讓遲滿本就是漿糊的腦袋當中增添了更多的東西。

晚上下班,遲滿避開了所有人,車子一陣的猛蹬之後,最終停在了小酒館門前。

這個點的酒館內還沒開始上人,酒館內相當安靜,穿過劉駿帶著他走的路線,遲滿最終停在了那天晚上他們坐著暢飲的桌前。

外面的光線還很通透,此刻順著視線朝外張望,廠子正矗立在視野的正中央。

遲滿緩慢的坐下,想就著這位置,這角度,試圖從劉駿的視角來看一些被劉駿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畢竟這裏是劉駿心中希冀之地。

遲滿希望能在這裏,找到解開一切謎團的助力。

然而看了半晌灰白色的天空,看到幾乎乏味的建築,視野當中只有這麽多點東西,在沒有其他,遲滿不由有些洩氣了。

一如劉駿所說,這裏是廠內人幾乎都知道的小酒館,即便這裏在劉駿的心中,有著不同的意義,但是這樣門庭若市的地方,劉駿又怎麽可能將有用的東西留在這裏?

遲滿這樣想著,單手無力的緊緊攥起,薄唇抿的看起來像是細窄的刀片一樣。

“要喝一杯嗎?”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遲滿側目就看到了一個年過三十,臉上帶著讓人覺得舒服笑容的男人,袖口挽起的手中端著一杯淺駝色的酒液,他隨意的沖著遲滿舉杯的動作帶著三分客氣兩分貴氣。

遲滿並不認識這人是誰,但是看周圍服務生看男人的恭敬眼神,確定他應該是個有點身份的男人。

“不用,謝謝。”對於陌生人,遲滿還是存了點戒備心,尤其是在這個他還未能看透的酒館內遇到的陌生人。

“呵呵。”男人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就笑了,“心情不好來這裏自然是要放松的,不然這‘夢之地’開的就毫無意義,冒昧打擾,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家酒館的老板,名叫羅睿。”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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