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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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決此刻的表情十分滲人,面目黑沈,一雙野獸般的瞳仁顫動個不停,那微不可查緊繃著的唇線,攥握成拳,有些微顫抖的大手……

這一系列的舉動從姜決的身上看到,其實讓遲滿覺得有些很不可思議,因為這樣子看起來很像是在緊張,但是這種人真的會有緊張這種情緒嗎?

遲滿覺得他一定是想錯了,因為呆楞的片刻之間,姜決臉上的表情已經更加很沈下來,野獸一般的瞳仁緊盯著他,開口的語氣像是帶著冰碴子一樣,沖著他開口,“我再問你話!”

遲滿有種感覺,如果這會兒再不說點什麽,真不知道這像是野獸一樣的人會發狂做出來什麽事情。

壓迫充斥滿了周圍,眼瞅他快要被這持續變得深沈的大氣給擠壓到死,他當即開口解釋,“我不是想跳樓,只是坐的時間長了,有點腿麻,一不留神摔出去了……”

氣氛緊繃到像是隨時都能擦出來火星子來一樣,遲滿開口來了這麽一句,當即讓這周圍快燃燒起來的空氣給啞火了。

姜決此刻的目光帶著難以言說的覆雜,如墨海翻湧的眸子當中一瞬間湧出太多的情緒,一如要決堤的浪潮一般,即便是在失控的一刻不該透露出的情緒沖出了圍欄,也只是轉瞬他就將突破了圍墻的心思,再次鎖回了心的最底層。

他深深的看著遲滿,緩慢的舒出來了一口氣,他無法說出來任何一句貼合自己心意的話。

因為即便是一句,對於遲滿來說也太過沈重。

遲滿雖沒看懂姜決深沈的目光,但是他聽著自己的解釋都覺得有點想笑,但是他還真就是那麽衰,差點因為這事兒跟劉駿來了個前後腳。

這樣可笑的解釋,姜決並沒有在加以深入,只是盯著遲滿,帶著點警告的意思,沖著他道:“這裏是案發現場,已經被封鎖了,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此刻姜決的語氣有些寒涼的過分,遲滿臉上好不容易露出的一絲笑容,瞬間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姜決到底二老板,站在這裏對著他質問是無可厚非的。

遲滿努力想扯出來一個笑容,但是沒能成功,他輕聲道:“昨晚劉駿臨死前是跟我一起在酒館裏面喝酒來著,我只是喝醉睡了一會兒……就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有點不敢相信,我,我想來看看……”說到後面遲滿已經啞了嗓子,緊抿著削薄的唇,背轉過去發紅的眼睛。

吹了一夜的冷風,即便是因為剛才被掛在欄桿上讓遲滿的臉色有些發紅,但是紅色迅速褪去之後,遲滿此刻的臉色看起來比起來白紙更蒼白兩分,連著薄唇都是同一顏色。

微風拂過,遲滿的衣裳被輕微拂動,他緊繃的脖頸,抿成線的薄唇,那一瞬讓姜決以為,衣服並非是被風拂動,而是他的本身在顫動個不停。

只這麽一瞬,姜決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用力的擰了一把一般,陌生的酸疼湧上心頭,他張張嘴想解釋點什麽,更想伸手做點什麽。

只是他才朝前一步,猛地攥緊了自己的手掌心,甚至為防止自己在做出出格的舉動,死死的將手塞進了褲兜當中,一張一合的嘴巴,最終只扔出來幾個貧瘠的字,“回去吧,警察已經來了。”

遲滿點點頭,邁著有些麻木的腿朝著樓下走。

姜決看著遲滿的背影,黑沈的雙目像是起霧似的浮起點氤氳,有幾秒鐘的樣子,他開口叮囑道:“警察問你什麽不要慌亂,照實說就行。”

姜決人高腿長,說著話時因為遲滿的腳步停頓片刻,他已經邁步走到了遲滿身邊。

逼仄的樓梯間橫著站下兩個男人,瞬間空氣都覺得有些壓抑起來,只是這交集僅是片刻,姜決骨節分明的手朝著遲滿的肩膀上稍微帶了點力道按壓了一下,那感覺像是在無聲的給遲滿力量一樣,下一刻這手直接抽離,姜決大步朝下走去。

被拍的肩膀像是落了火一樣,遲滿半晌都怔然的站在原地,直到聽到下面的喊叫聲響起,他才恍然醒來一般,朝著下面快步走去。

“遲滿是哪一位?”才下樓,遲滿已經看到有警察在同事們當中詢問了起來。

人群無聲的朝著兩人這邊看來,遲滿表情平靜的開口道:“我是。”

“關於劉駿的一些情況我們需要跟你詳細了解一下,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趟吧。”警察例行公事的沖著遲滿來了這麽一句。

遲滿仰著白的像是紙一樣臉,僵硬的點點頭,隨著警察朝著警車上走去。

“昨天晚上下班之後聽說是你最後和劉駿一起去了酒館,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沖突嗎?是什麽原因導致了劉駿的死亡你知道嗎……”警局的辦公室內,遲滿坐在椅子上,表情麻木的聽著警察一遍遍詢問著重覆的問題。

此刻在這些人的眼中,他就是那個最大嫌疑的人,畢竟他是劉俊臨終前一起的最後一個人。

遲滿也沒辦法將自己從中給摘出去,即便是他自己也還對於整件發生的事情,覺得像是在雲裏霧裏一樣。

“沒有爭執,沒有沖突,我們聊得很開心,喝了很多酒,然後我就睡著了……”遲滿不知道第幾次機械的重覆這一訊問。

每回應一次,他腦海中就想起來昨天晚上在酒館內,劉駿從未有過的懷念表情,想起來他們的暢快歡飲……

越是回應的多,越是回憶的多,遲滿就有種心像是在被人拿著刀子,活生生一刀刀片下來的感覺,他的臉色也就更加慘白。

“嘭!”審訊著遲滿的中分頭警察,再一次沒從遲滿的嘴巴當中得到有用的線索,直接就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發出悶響,“年輕人,心理素質不錯,這麽久了,滾軲轆似的來回就這麽個一句話,你是提前背過了吧啊?你現在是在警察局,我勸你最好還是說實話!”

遲滿抿了抿嘴唇,看著面前的警察堅定回應,“我說的一直都是實話,我沒必要隱瞞。”

中分頭警察一聽遲滿這話,當時就冷笑起來,“實話?呵呵,如果按著你說的你們一起喝酒的時候,劉駿還從未有過的開心,喝完酒突然去自殺這不是太奇怪了嗎?你小子翻來覆去不交代出來事實究竟想隱瞞什麽?你是不是以為你小子看著年紀小,我就治不了你了?”

中分頭警察脾氣顯然是個火爆的,說著話,袖子直接都擼了起來。

“哎哎?林子你也別那麽著急上火,這小年輕我瞧著他都有點被嚇傻了,不然你休息會兒在接著問吧。”一起訊問的女警官上手拽住了正在發飆當中的中分頭警官,聽著這話,林子冷哼一聲甩頭朝著外面走去,顯然遲滿的舉動真是將他給氣的快炸了。

女警官年過四十,比起來林子她的表情要和善不少,這一個唱白臉一個□□臉的手段,遲滿當然懂得。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女警官開口道:“年輕人,來了警局未必是罪人,但是,如果你能提供出來但凡是任何有利於這個案子的線索,不僅是在幫著人民警察辦案,更算是為了你朋友安魂,明白嗎?”

遲滿擡頭,慘白臉上那雙格外黑亮的眼睛正對上了女警官,但是明顯遲滿又並非是在看著她,而是在出神。

他已經從女警官的話語當中知道,起碼根據眼下的調查來說,女警官也在懷疑劉駿並非是自殺,即便不是他殺,也不排除有一定的陰謀包含在其中,因此她才能說出來‘安魂’這樣的話。

而自從劉駿發生突然的事故之後,他腦袋當中一直在試圖捋順想起來所有近段時間以來,劉駿發生的所有事件,以便來確定劉駿並非是自殺。

然而關於這些回憶,遲滿想的越多,心中的不安擴的越大。

如果在剛才他腦子亂成麻的那一刻,他還在懷疑劉駿是不是自殺的話,那麽現在他幾乎是已經能夠肯定,先前已經發生了一些征兆,只是這些細節,卻未能讓他察覺到劉駿有將死的意思。

想起來昨晚醉酒之前,劉駿最後崩潰的懇求,遲滿嘴唇抿的死緊,因為用力,單薄的嘴片甚至透出些許不正常的青白,是誰將劉駿逼上了不得不死的絕路?

“年輕人,如果你想到了什麽,我勸你配合我們警方都說出來,哪怕是一些細節也好,你要相信我們警方的辦案手段,即便是你提供的旁枝末節,也可能在起到關鍵性的作用。”女警官看著遲滿,臉上透出母性的光輝,沖著遲滿循循善誘。

遲滿在心中道了一聲抱歉,卻沖著女警官堅定的搖了搖頭。

他相信警方,因為他正是這其中的一員,只是他已經想到了劉駿這件事情之後牽連著的事情,縱然遺憾,遲滿此刻卻要拒絕所有的幫助。

因為姜氏的堡壘他已經相當清楚,接觸這個案子的人更是清楚,除了從內部突破,否則難以撼動姜氏這一駐紮在無管制地帶的龐然大物。

不然不會一次次派來臥底,執行著明知道危險,卻又不得不博上生命的任務!

女警以為遲滿在走神的那一瞬,已經被自己給說到動容了,但是此刻遲滿斷然的搖頭,讓女警臉上露出了失望。

她起身沖著遲滿開口,“給你點自我思考的時間年輕人,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隨時呼喊我們,我們會一直守在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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