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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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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啟動盤古計劃?”

雖然冷不丁有些驚訝,淩鹿心底卻又有種意料之內的感覺。這就像是一個雜亂的線團,抽絲剝繭,到頭來前前後後發生的所有事,都似乎圍繞著這個計劃。這時,淩鹿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個神秘聲音,那聲音先後兩次出現,催促著淩鹿,讓他‘消滅盤古’,卻又語焉不詳,讓人根本摸不著頭腦。

而現在,從吳國雄的嘴裏再一次聽到盤古計劃,讓淩鹿更加疑惑不已,“盤古計劃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國雄臉色灰敗,但這一刻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知道大勢已去,盡管淩鹿對他的精神控制開始減弱,吳國雄依然癱坐在座椅上,臉頰上松弛的贅肉抖動著,緩緩說道:“聯邦與九天科技最初啟動盤古項目,是為了將腦域系新人類的能力開發到百分百,過程中卻出現了他們無法控制的情況,最後不得不叫停了整個計劃。”

吳國雄吐露的這些實情,淩鹿之前已經有所了解,真正令他意外的是這位吳議員接下來說的話——

“雖然相關核心資料都已被銷毀,經過了好幾年的時間,我們的人還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他口裏的‘我們’,淩鹿心裏明白,是指滲透進聯邦各個部門內的黑月教勢力,如果沒有吳國雄先前的那番自白,淩鹿也根本想象不到,這個詭秘而極端的邪惡教團,他們的手竟已伸的那麽長。

頭發花白,整個人顯得老態龍鐘的吳國雄繼續道:“我們發現,原來盤古計劃並沒被徹底終止,一個延續該計劃核心的替代項目,沒過幾年就應運而生了——”吳國雄擡起視線,看著淩鹿,“那個項目最終的產物,就是現在無人不知的超級生物計算機‘女媧’!”

“淩博士,現在你知道了吧?”見淩鹿一瞬間露出震驚,吳國雄低低笑起來,連原本頹敗的臉色也恢覆了一些自信,“能證明兩個計劃之間存在聯系的文件,現在依然封存在聯邦檔案館的機密資料室,需要最高權限才能進行查閱。整個聯邦,除總統以外,只有少數幾個人有權查看。”

“‘女媧’始終只是個被閹割過的仿品,而且,‘她’最近越來越不穩定,聯邦已經開始準備要將‘女媧’再次初始化了。”

“比起在‘女媧’身上浪費時間,我們的目光看得要更加長遠!”吳國雄再次用了‘我們’,他的語調和表情也突然狂熱起來,“既然‘女媧’只是個不完全的殘次品,又何必為了‘她’繼續花費那麽多人力物力?我們完全可以直接重啟盤古計劃,掌握更強大的力量!”

聽到這兒,連淩鹿也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像吳國雄這樣的人,利欲熏心,已經完全被權勢沖昏了頭腦,盤古計劃要是沒有任何風險,當初又怎麽可能被緊急終止?如此簡單淺顯的道理,吳國雄這樣的政客究竟是看不清,還是故意視而不見,答案不言而喻。

“淩博士,只要你願意協助我們,無論你要什麽——金錢,權力,或者是美麗聽話的情人,任何要求,只要你提出,我們都可以滿足你。”

淩鹿幾乎快氣笑了,這個吳國雄,厚顏無恥的程度簡直令他嘆為觀止,在親口承認是他指使謀害了陳素後,他怎麽還能認為淩鹿會答應他的要求?

“我拒絕。”

淩鹿冷冰冰的態度,讓吳國雄楞了楞,他沒料到對方竟然連考慮都不考慮,就直接了當地說了‘不’。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大概也終於想起之前他都承認過什麽,吳國雄的臉色又開始發灰。

難道他是想殺了他為家人報仇嗎?

意識到有這個可能性,吳國雄的背後忍不住冒起了寒意,他的心裏直打鼓,但還是不死心地試圖辯解,來為自己開脫:“淩博士,關於陳素博士還有你兩位姐姐的不幸,我真的很遺憾!但請你相信,這絕非我的本意,我個人與你的家人沒有任何冤仇。”

看著吳國雄滿頭大汗,眼神心虛得不行,淩鹿的神色反倒極為平靜,他開口問他:“如果這些都不是你的本意,又是誰在背後操縱命令你?”

淩鹿的提問,讓吳國雄的表情活像吞了個鴨蛋一樣噎住了,他沈默半晌,搖搖頭苦笑嘆道:“你還不明白嗎,淩博士?”

“我們沒有首領,我們是一個集團,因為共同的利益聚集到一起。陳素博士的事,或早或晚,沒有我也會是別的人,作為九天的領導者之一,她的頑固已阻擋了許多人的利益。”

“即使今天殺了我,也很快會有人填補上我的空位。只要這世上還有人為了錢、權、美色動搖信念,只要人性的弱點依然存在,就永遠有我們生存的土壤。這一點,無論你擁有多麽強大的武力,都是殺不死也殺不盡的。”

對於吳國雄這套人性的詭辯,淩鹿先是沈默,最後搖搖頭,直接回:“恕我不能茍同。”

在淩鹿看來,錯就是錯,惡就是惡。

因為人性普遍擁有弱點,因為這世上有壞人和惡人,於是自己犯的罪就不是罪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傷害別人,且毫無懺悔之意?

沒有這樣的道理。

會這樣想並這樣做的人,簡直與禽獸無異。不,也許連野獸都不至於如此冷酷而又詭詐。

淩鹿站起身,他覺得和這位吳議員已經沒什麽好說了。

“等等!等等!”

一看到淩鹿起身,仿佛站在斷頭臺上等待判決的吳國雄立刻就慌亂起來。他兩手發抖,然後驚訝地發現原先僵硬的四肢都沒再受到限制,吳國雄心下大喜,表面卻不露聲色,這只老狐貍一邊悄悄將右手探向身後,從沙發椅的皮質坐墊下摸到了防身用的槍支,一邊繼續假意出聲,分散對面淩鹿的註意力。

“淩博士,關於你親生母親楊蔓的事你難道不想知道麽?還有你的父親,他——”

看到淩鹿朝他投來意外驚愕的目光,吳國雄松弛的臉皮上浮現出笑,他迅速擡起手臂,槍口對準淩鹿,但來不及扣動扳機,在微弱的破空聲中,從會客廳另一頭飛來一道白光,眨眼間,吳國雄臉上的笑就凝固定格住了。

哢嗒——

吳國雄的槍掉到了他重金收購的昂貴地毯上。

他手臂垂落,身體靠著椅背斜斜下滑,腦袋無力耷拉向一邊。在他的眉心中央位置,出現了一根白色的‘刺’。細長的尖刺穿過椅背,又穿透吳國雄的大腦顱腔,鉆出眉心兩公分左右停住,令他瞬間斃命。

“小鹿。”

是譚聞道的聲音。

淩鹿擡頭,就看見他正和博士徐林山一起,從會客廳隔壁的房間出現。他們此時都身著獅鷲突擊隊戰鬥服,在朝淩鹿走近的同時,已經揭下臉上的黑色戰鬥面罩,露出本來的面目。

“你沒事吧?”走到近前,譚聞道說著就擡起下巴,示意地指了指吳國雄屍體的方向。

而淩鹿這一刻不知該作何表情。理論上,譚聞道算是救了他,但偏偏在這位吳議員提及他身世的時候。雖然這很可能只是吳國雄的緩兵之計,可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麽呢?

雖說心裏遺憾,可眼下的情況卻不容淩鹿發楞,他很快打起精神,點點頭,沖譚聞道問:“外面怎麽樣了?”

“張偉他們都解決了。”譚聞道答得很幹脆。

剛進長安城,淩鹿就發現他們被跟蹤了。

之後與譚聞道、張偉等人分道揚鑣,一方面有淩鹿私人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設下套,來釣出隱藏在幕後的大魚。

這時,淩鹿又把目光轉向另一邊,對原本站在他身後右側的一人道:“蛋蛋,剛才的那些都錄下來了嗎?”

聽淩鹿的話一動不動站了許久,修長的身體整個包裹在黑色戰鬥服裏,蛋蛋同樣偽裝成了一名獅鷲成員。他早就快憋壞了,聽淩鹿問,立即猛點頭,“大眼睛,給。”

接過蛋蛋遞來的微型記錄設備,看他扒拉開面罩,露出微微發紅的臉龐,因為皮膚雪白,這兩頰和眼角胭脂般的紅色也就格外艷麗明顯,讓淩鹿的心也不由得跟著快了半拍。

“走吧,其他人在外面等我們。”譚聞道開始催促。

淩鹿點頭,目光投向譚聞道和一言不發的徐林山身後,“隔壁那些人,他們——”

“相信我,小鹿。”知道他要說什麽,譚聞道打斷他,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了一絲兇狠,“他們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全都罪有應得。”

他的話很明確地暗示了那些人的命運。

知道類似吳國雄這樣的人都曾做過什麽,有一瞬間,淩鹿甚至十分理解譚聞道的做法。

這些腐敗官僚身居高位,在聯邦內外都稱得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怕擁有明確的證據,想要讓他們伏法也絕非易事。與其讓他們的辯護律師團鉆一切可鉆的法律條文的漏洞,用金錢和權勢買通一切能買通的人,抹消證據,栽贓誣陷他人,還不如直接給予他們應得的審判。

但最終理智占據了上風,淩鹿提醒自己:用個人的意志代替法律,去審判決定另一些人的生死,這永遠都不能說是正確的。

他與譚聞道永遠無法成為一路人的原因,也就在於此。但事情既然發展到這步,淩鹿不會推卸責任,他和譚聞道眼下已經在同一條船上。

“這人怎麽辦?”

離開前,譚聞道的目光又轉向淩鹿身後——那裏有個正牌獅鷲成員仍直挺挺像根木頭一樣站著。為了不讓人起疑,譚聞道他們是和真正的獅鷲突擊隊成員混在一起,進入了吳國雄的豪宅。

揭開那人的面罩,露出的是一張年輕的臉孔。看著他驚恐的眼神,淩鹿他們幾個人最後還是決定放他一馬。畢竟那人只是聽命行事,被吳國雄這樣的政客利用不是他的本意。剛才發生了什麽,他都聽到也看到了,接下來要怎麽做,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在那之後沒過多久,黑色軍用車就載著淩鹿他們一行人,離開了這座豪華宅邸,迅速消失在長安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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